第195章 捷徑

佐藤凡再次踏入濕骨林時，霧氣還是那麼濃，腐殖土還是那麼軟，蛞蝓仙人還是那麼龐大……

那對長觸角在霧中緩緩轉過來，對準他的方向，聲音依舊是那個慵懶又促狹的調子：「回來啦？小佐藤，木葉那邊的事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

佐藤凡快步走到山坳前，抬頭望向這位存活了千百年的聖地之主，沒有繞彎子，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疑問：「仙人，我方才在木葉見到了妙木山的深作仙人，鳴人已經前往妙木山修習仙術，聽說他們有一種特製的蛤蟆油，塗抹在身上就能拓寬身體感知自然能量的渠道，大幅降低入門的難度。

濕骨林傳承悠久，應當也有類似的輔助外物才對。」

蛞蝓仙人的觸角輕輕晃了一下，語氣里多了一絲玩味：「有啊。」

佐藤凡等了片刻，發現她沒有下文了，只好追問：「那為什麼不給我用呢？」

「人家忘記了。」蛞蝓仙人的聲音忽然變得軟糯糯的，尾音還往上翹了一下，像是個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小女孩。

佐藤凡看著面前這座綿延數公里的龐然大物，無語了，一隻活了上千年、體型比火影樓還大的仙獸，用撒嬌的語氣說「人家忘記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點什麼，蛞蝓仙人的觸角又晃了一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慵懶，但多了幾分正經：「開玩笑的。不是忘了，是沒打算給你用。」

蛞蝓仙人停頓了一下，觸角微微壓低，像是在組織措辭：「濕骨林的入門介質是腐生菌汁，這種菌只生長在我本體周圍的腐殖土層里，常年浸泡在自然能量中，汁液里蘊含著極高濃度的自然能量——但不是純粹的自然能量。

菌類本身是分解者，所以這些汁液里的自然能量帶有強烈的腐化特性。

把它塗抹在身上，會瘋狂湧入你的毛孔，一部分是生機，能滋養細胞、強化肉身；另一部分帶著菌類的腐化之力，會啃噬你的皮肉。

你只能靜坐不動，用自身查克拉感應自然能量的同時篩選——生機能量吸收，腐化能量排出去。

稍有分心，皮膚就會潰爛，然後被生機能量強行癒合，再潰爛，再癒合，反覆撕裂，反覆修復，劇痛無比。」

「這種東西本身屬於走捷徑，一般仙術修煉都是求穩，靠自身感知去慢慢接觸自然能量，穩紮穩打。

用外物刺激感應到的自然能量極不可控，一個不小心就會讓人異化。」蛞蝓仙人的觸角微微偏了偏，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

「妙木山有黑棒，能打散失控的能量，修煉者出了岔子還能強行打斷，濕骨林沒有那種東西，那是六道仙人留給妙木山的陰陽遁產物，整個忍界只有妙木山有。

是以你的資質，按部就班慢慢來，兩年內一定會有所成。」

佐藤凡沉默了一會兒。

兩年！第四次忍界大戰就在一年多以後，他沒有那麼多時間。

他又問：「蛞蝓仙人，自來也大人的仙人模式可以和妙木山兩大仙人合體，讓深作仙人和志麻仙人幫忙吸收自然能量，延長戰鬥續航，蛞蝓一族有類似的方法嗎？」

「那是仙法·兩生術。」蛞蝓仙人說，「讓別人代替吸收自然能量，融合在修煉者身上，增長戰鬥續航，但蛞蝓一族行不通。」

她的觸角輕輕掃過身側的霧氣，「蛞蝓一族靠分裂共享意識，但共享意識不代表它們就是我。

小蛞蝓們沒有獨立的仙術查克拉，無法運用仙術。

如果強行附著在你肩頭幫你吸收自然能量，它們自身會被混亂的仙術能量侵蝕，幾秒之內就會腐化消融。而我這個本體——」她頓了頓，觸角微微壓低，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你也看到了，兩生術需要共生融合，你覺得我能趴在你肩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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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凡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朝蛞蝓仙人鞠了一躬：「那就請讓我使用腐生菌汁。」

蛞蝓仙人沉默了許久，千年的閱歷讓她見過無數急於求成的修行者，不少人貪圖捷徑使用腐生菌汁液，最終沒能把控住生死兩股自然能量，要麼肉身徹底腐化消亡，要麼被自然同化，永遠化作了濕骨林的一捧泥土。

她本不願將這危險的介質交給佐藤凡，這是千百年來唯二與自己締結契約且有望修成仙術的契約者，她不願親手毀掉這塊難得的璞玉。

蛞蝓仙人的觸角微微一頓，她看著佐藤凡的眼睛，片刻後什麼也沒說，她龐大的本體沒有移動，但腹部緩緩裂開一道縫隙，一隻一人大小的小蛞蝓從縫隙中分離出來。

這隻小蛞蝓的身體比普通分身更透明，體內隱約能看到淡藍色的汁液在緩緩流動——不是普通的體液，是濃縮過的腐生菌汁。

「盤腿坐下，放鬆身體，它會覆蓋你的全身，菌汁會從皮膚滲入，一開始的量很少，你先適應，如果撐不住了就開口。」

佐藤凡盤腿坐下。

那隻小蛞蝓緩緩爬過來，柔軟的軀體從腳踝開始往上覆蓋，涼絲絲的觸感包裹住小腿、膝蓋、大腿、腰腹、胸口，最後覆蓋到肩膀。

只留了他的頭在外面。

涼意浸透皮膚，像是被一團不會融化的雪裹住。

然後那股涼意變成了刺痛，像是無數根極細的針同時扎進了每一個毛孔。

曾經高冷的自然能量現在猶如火一樣的熱情。

他感覺只要放鬆心神大口吸納，便能在短時間內積攢大量自然能量。

但佐藤凡沒有被這份誘惑沖昏頭腦，他牢牢謹記蛞蝓仙人的提醒，凝神屏氣，將全部精神力鋪開，感應著自然之力。

同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陰冷的帶著腐敗氣息的腐化能量，所過之處像是被酸液舔過，皮膚下有細密的撕裂感蔓延開來。

他咬緊了後槽牙。

前臂的皮膚開始潰爛，一小片皮膚從內側被什麼東西頂破，滲出淡黃色的液體，然後蛞蝓的查克拉修復，細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裂修復，結痂、脫落、新生，整個過程壓縮在幾秒之內。

那種痛不是劇烈的鈍痛，是細碎的、反覆的、不間斷的撕扯——像是有人用小刀在同一個位置來回切割了上百次。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兩種極端力量的反覆沖刷下正在發生變化，像是鐵被反覆淬火。

蛞蝓仙人靜靜地看著他，她活了上千年，見過無數自稱天才的人在她面前變成一攤膿水。

佐藤凡不是她見過最有天賦的——柱間才是，天生仙人體，自然能量對他來說跟呼吸一樣自然。

但他或許是她見過很有毅力的人。

她看著佐藤凡小腿上一片潰爛的皮膚在生機能量下重新癒合，看著他的手在膝蓋上微微發抖卻沒有攥拳，看著他的呼吸雖然粗重但始終均勻。

觸角輕輕晃了一下，這個小鬼，也許真能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