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初代

「失敗了。」

蛞蝓仙人的意念沉落下來，裹著掩不住的失望。

她軀體上那三道深邃的深藍縱紋緩緩黯淡，如同燃至盡頭的燭火。

千年歲月里，她已經見過無數忍者折戟仙術之路，資質愚鈍者、心神浮躁者、承受不住反噬者，比比皆是。

修行終究是自己的道，旁人再如何指引警醒，也無法替修煉者跨過生死關口。

佐藤凡的落敗，是最讓人惋惜的一種。

他絕非天賦不足，兩日腐生菌汁的死修，早已讓他對濕骨林的自然能量敏銳度遠超尋常修習者，前兩步感應、引能更是進步驚人。

他輸在一念貪痴。

沉溺於自然能量入體的溫潤安逸，心神失守，任由天地之力肆意湧入，最終釀成反噬大禍。

蛞蝓仙人望著少年持續異化的軀體，心緒紛亂。

惋惜、遺憾，還有一絲淡淡的自責縈繞心頭。

可眼下，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

她已然調動信息素，準備強行剝離佐藤凡體內暴走的自然能量，哪怕廢他仙術根基，最少嘗試保下他的性命。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不可能！」

蛞蝓仙人的意念驟然震顫，滿是難以置信。

千鈞一髮之際，一抹極致純粹的碧色光芒，驟然從佐藤凡胸口炸裂！

濃烈的、純粹的、碧綠色的光柱，從他胸口那個一直被忽略的吊墜中轟然衝出，直直地撞進了他的胸腔。

光柱轟入佐藤凡體內的瞬間，蛞蝓仙人即將發動的信息素潮汐驟然凝滯。

她的意念先是震驚，然後是不可思議，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慄。

「這是——」

她感受著那股力量的氣息，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那熟悉到骨髓里的查克拉波動，一時間竟有些失語。

「柱間的查克拉！」

是千手柱間！

她永生難忘這股力量。

他運用力量，草木自發向之生長，繁花為之綻放，連狂暴的自然能量都會自發溫順為之所用。

——

佐藤凡的意識世界裡，正亂成一鍋粥。

他的意識世界裡現在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混沌。

狂暴的自然能量像海嘯一樣翻湧，他自身的肉體能量和精神能量像兩葉扁舟，在這片怒濤里上下顛簸，隨時都可能被吞沒。

他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就在心神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一股溫熱磅礴的生機之力，自胸口驟然湧出。

這股力量截然不同。

自然能量是天地野性的奔流，霸道無序、肆意肆虐。

而這股碧色查克拉，如同紮根虛無的參天古木，順著經脈落地生根，蔓延四肢百骸，溫柔而強勢地穩住所有瀕臨崩碎的肌體與能量脈絡。

純粹的生命之力流淌周身，肆虐的自然能量竟瞬間收斂了暴戾。

並非相互抗衡，居然是壓制。

絕境逢生，佐藤凡瞬間抓住唯一的生機。

他摒除所有雜念，傾盡殘餘的肉體與精神能量，主動配合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一點點梳理崩亂的經脈、重組失衡的能量體系。

一縷、兩縷、三縷……

精純穩定的仙術查克拉重新成型，循著規整的經脈周天緩緩流轉。被沖碎的能量迴路逐一修復，破敗紊亂的內息漸漸平穩有序。

原本黯淡斷裂的青白玉仙紋，再度於眼角浮現。

這一次紋路清晰深邃，順著眼尾綿延至太陽穴，溫潤通透，玉石質感熠熠生輝。

極致的逆轉悄然發生。

蔓延全身的蛞蝓異化徹底終止，隨之而來的是逆向重塑。

乳白透明的黏膜層層褪去，軟化的皮肉重新緊緻，粘連的五指拆分復原，指甲、肌理、骨骼盡數回歸人形。

模糊的五官重新變得立體稜角，被異化抹去的人氣與鮮活感盡數歸來，甚至比修煉之前更加充盈飽滿，渾身縈繞著源源不斷的生命氣韻。

佐藤凡粗重喘息，劫後餘生的驚悸尚未褪去，心中滿是驚疑。

這股力量並未轉瞬消散，而是穩穩盤踞體內，如燈塔般照亮混沌的意識深海，穩穩鎮壓著所有躁動的自然能量。

就在他心神震盪之際，一道渾厚磁性、溫和通透的聲音，直接響徹整片精神世界。

「是有人在修習濕骨林仙人模式？」

佐藤凡渾身一震，汗毛倒豎。

他的精神世界本應只有自己一人，此刻竟闖入了陌生的氣息！

猛地轉頭，灰白虛無的意識空間深處，一道籠罩著淡淡赤紅光暈的半透明身影靜靜佇立。

戰國鎧甲襯著白色羽織，黑長髮散落肩頭，眉眼溫和卻自帶撼人心魄的磅礴氣場，哪怕只是一縷殘魂虛影，也有著天生凌駕眾生的偉岸。

這張臉，刻在每一個木葉忍者的記憶深處。

歷代火影岩壁、忍校教科書、忍界千年傳說——

是千手柱間！忍者之神！

哈西辣媽……？

柱間微微歪頭，眼底帶著幾分隨性的好奇，輕聲問道：「小子，你是誰？為何身懷我遺留的項鍊？」

語氣平淡隨和，無半分強者威壓，只如尋常長者閒談。

佐藤凡定住紛亂心神，壓下滔天震撼，迅速躬身，姿態恭敬肅穆。

「晚輩佐藤凡，木葉隱村忍者，五代目火影綱手大人的弟子，拜見初代大人！」

精神世界驟然一靜。

千手柱間臉上的好奇瞬間化作錯愕，隨即湧上幾分恍然與唏噓，他撓了撓頭，眼底滿是歲月恍然的感慨。

「綱手？那個被我寵得無法無天的小丫頭，竟然已經當上五代目火影了？」千手柱間先是一愣，隨即朗聲大笑，爽朗的笑聲填滿了整片精神空間，沒有絲毫神明的疏離威嚴，反倒帶著幾分隨性親切，「難怪這枚我遺留的項鍊會觸發封印，原來是我孫女的弟子。」

片刻後，他斂去心緒，輕聲解釋道：「我只是殘留在項鍊中的一縷查克拉意識。

當年我傳下濕骨林捲軸給綱手，放心不下，便在項鍊中設下雙重封印。」

「一旦感知到尾獸查克拉暴走，或是濕骨林仙術修煉失控，封印便會自行激活。

本是怕那丫頭性子莽撞，修煉遇險、或是後人無力壓制九尾，留的一條後路。」

他看著眼前的佐藤凡，眼底帶著幾分趣味：「沒想到她沒學習濕骨林仙術，倒是她的弟子，走到了這一步。」

佐藤凡壓下心中的激動，連忙追問：「初代大人，您留在項鍊中的查克拉，居然能精準壓制暴走的自然能量？方才我險些徹底蛞蝓化，全靠您救了我。」

「濕骨林、妙木山、龍地洞三處仙術本源同出自然，我自身早已修成完美仙人模式，對自然能量的掌控遠超尋常修習者。」

柱間抬手虛按，無形的力量繼續幫佐藤凡梳理體內亂竄的靈力，

「你錯就錯在貪戀自然能量帶來的安逸，心神失守毫無節制地吸納靈力，肉身承載能力跟不上能量攝入的速度，才會被濕骨林的本源氣息同化。

仙術的核心從不是吸納更多天地之力，是永恆不變的三者平衡。」

柱間的身影愈發淡薄，他直白開口：「我的查克拉存續時間極短，沒時間多說。收束全部心神，摒除雜念，我助你徹底梳理、馴服所有暴走自然能量！」

聞言，佐藤凡心頭驟熱，所有慌亂盡數褪去，只剩極致的堅定與感激。

「晚輩遵命！」

他閉眼沉神，徹底放空意識，全然配合周身流轉的碧色生機之力。

柱間虛幻的手掌隔空按在他後背，精純到極致的本源查克拉如涓涓洪流，精準沖刷每一處淤堵錯亂的經脈節點。

外力梳理引導，自身能量貼合相融。

肉體能量穩固根基，精神能量統籌制衡，被馴服的自然能量層層交融，三者穩穩鎖住一比一的完美比例，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仙術查克拉徹底完成蛻變，浸透每一寸細胞肌理。

眼角的青白玉仙紋徹底成型，線條流暢規整，從眼尾綿延至下頜，溫潤如玉，自帶天地靈氣，是完整、穩固、正統的濕骨林仙人模式圖騰。

肉身的重塑、查克拉的升華、能量的制衡，在絕境之中徹底完成。

仙人模式，成了。

體內翻湧的仙術氣息漸漸平穩，與濕骨林整片天地的自然韻律完美共鳴。

柱間收回手掌，靜靜看著脫胎換骨的少年，眼底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有欣慰，有感慨，亦有一絲對木葉後輩的期許。

「很好。」

簡短二字，便是最高的讚許。

話音落罷，赤紅的虛影自邊緣開始飛速虛化、消散，如流煙般飄散在灰白的意識空間中。

即將徹底消散之際，他溫和的聲音輕輕迴蕩：

「替我告訴小綱，爺爺……為她驕傲。」

佐藤凡俯身低頭，鄭重一拜，無聲應下。

「晚輩，謹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