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地爆天星

佐藤凡側著頭，碧色眼瞳死死盯著鳴人那張寫滿心虛的臉。

鳴人的嘴撅得老高，口哨吹得斷斷續續，噓噓噓的調子不成曲也不成調，一雙眼睛恨不得長到天上去，就是不看佐藤凡。

此地無銀三百兩這個成語，大概就是為此刻的漩渦鳴人量身定做的。

佐藤凡盯了他足足三秒，然後轉頭，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血沫。

那口血沫落在碎石上，混著沙土，顏色發暗——是他剛才被神羅天征震裂內臟時淤積在喉嚨里的廢血。

啐完之後他活動了一下下巴，把殘留在齒縫間的血腥味清乾淨，重新把視線投向山體上那個正在往外掉碎石的人形窟窿。

「現在正在對敵，沒空修理你。」

他的語氣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種被壓著的不耐煩。

不是針對鳴人——至少不全是——更多的是一種從身體內部往外冒的焦躁。

左臂剛長好，皮膚還呈粉紅色，和上臂被血污覆蓋的舊皮膚之間有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胸口的三道撕裂傷已經癒合了兩道，還剩一道從鎖骨斜到肋下的裂口正在閉合，肉芽組織在裡面蠕動，癢得鑽心。

這種癢比疼更讓人煩躁。

如果神農能看到這一幕，大概眼珠子都會瞪出來。

那傢伙花了半輩子研究肉體活性化之術，把黑暗查克拉灌進自己身體，又是改造又是強化，結果搞出來的自愈能力充其量也就是個殘次品。

而佐藤凡現在的狀態——全身細胞在自然能量的驅動下反覆分裂、分化、重建，癒合速度快到肉眼可見——這才是肉體活性化的完全形態。

一種另類的不死之身，仙術查克拉和百豪還沒耗盡之前，他的身體理論上可以無限修復。

但這不代表他不會死。

佐藤凡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打起來很有分寸——手臂斷了可以再長，肋骨碎了可以再接，內臟震裂了可以自己癒合。

但他一直保護著自己的腦子，萬一真死了，鬼知道會不會又被六道仙人拉去喝茶。

那老頭子上次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對勁，他可不想再來一次。

轟——！

山體窟窿里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整面岩壁從內部往外炸開，碎石和煙塵噴涌而出。天道佩恩從崩塌的山體中走出來，曉袍已經徹底碎完了，露出彌彥那具精瘦結實的傀儡身軀。

他的臉上——彌彥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辨的表情。

憤怒。

輪迴眼的波紋在煙塵中幽幽發亮，那雙眼底翻湧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情緒。

「你們兩個……」天道佩恩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音調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的尾音，「為什麼就不能為了和平犧牲？！」

佐藤凡聽到這話，切了一聲。

那聲「切」拖得很長，尾音還拐了個彎，帶著一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屑。

他歪了歪脖子，頸椎咔地響了一聲，然後用拇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你能犧牲他人，不能犧牲自己？」

天道佩恩的輪迴眼縮了一下。

「我保證——」佐藤凡伸出食指，語氣忽然變得無比認真，「只要你死，不出兩年，忍界和平。」

這可不是說假話，忍界和平鴿現在就站在自己旁邊——鳴人，漩渦鳴人，預言之子，未來的七代目火影，終結忍界大戰的男人。

跟著主角混簡單模式，四捨五入他佐藤凡也是天命之子。

天道的臉上，憤怒終於徹底壓過了冷漠。

輪迴眼的波紋驟然擴張，光芒亮到刺眼。他盯著佐藤凡那張欠揍的臉，聲音不再壓抑，像一層薄冰在重壓下碎裂：「卑微的凡人，讓你見識輪迴眼真正的力量！」

密林外，紙樹內部。

長門骨瘦如柴的身體在機械裝置上猛地挺直，插滿黑棒的脊背往前弓起，眼眶裡那雙深陷的輪迴眼驟然放大。

小南站在他面前，看到他這個姿態，臉色瞬間變了。

「長門，用不著做到這種地步！」她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慌亂，「你的身體已經——」

「稍微安靜點，小南。」長門的聲音沙啞卻平穩，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集中在了喉嚨里，「我要集中精神。」

小南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兩個地點，兩道聲音在同一個節拍上重疊，低沉，冰冷，像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迴響：

「地爆天星！」

密林空地上，天道佩恩雙手合十。

雙掌之間的縫隙里，一顆黑色的球體竄了出來。

那顆黑球只有拳頭大小，表面漆黑到沒有任何反光，像是把周圍的光線全部吸了進去。

輕飄飄地升上天空，越升越高，越過了斷裂的樹冠，越過了飛揚的煙塵，一直升到整片密林上空。

鳴人仰頭看著那顆黑球，金色豎瞳里映出一個正在消失的黑點。

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猛拽了一下，一股強大到不講道理的引力場正在從天而降。

「這是什麼力量！」

話音未落，地面開始震動了，所有的東西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移動。

碎石，樹木全部脫離了地面，朝著天空中的黑球飛去。

然後是泥土，整塊整塊的地表被掀翻，土層像剝皮一樣從基岩上撕下來，翻卷著升空。

鳴人的雙腳離地了。

他能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上方拉扯著他的身體，腳底和地面之間正在失去摩擦力，整個人在緩慢但不可阻止地往上飄。

「鳴人！」

佐藤凡一把抓住了鳴人的手腕。他的腳也離地了，兩個人都飄在離地半米的高度，還在往上加速。

佐藤凡在拼盡全力抵抗引力拉扯，根本來不及做什麼複雜的計劃。

地爆天星的引力場範圍太大了，覆蓋了方圓幾公里，掙脫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只把一個人扔出去，集中全力在一個點上突破引力場的邊界，或許還有一絲可能。

「佐藤你干什——」

鳴人的話沒說完。

佐藤凡用盡全力把他朝引力場外圍的方向扔了出去。

全身的仙術查克拉在那一瞬間全部灌進雙臂，臂力拉滿，臂骨咔咔作響，把鳴人像一顆炮彈一樣射了出去。

鳴人飛出了地爆天星的引力核心區。

他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勉強調整姿勢，雙腳落在一塊還在上升的巨石上，再借力跳到更遠處的碎石上，連續幾次彈跳，終於在引力場的外圍邊緣穩住身體。

他回頭的時候，剛好看見最後一幕。

無數巨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小的碎成了粉末，大的保持著不規則的稜角，所有被引力場撕扯過來的土地、樹木、岩石在天上的黑球周圍匯集、碰撞、擠壓、合攏。

佐藤凡的身影在層層疊疊的巨石縫隙間閃了一下，然後被一塊從側面撞過來的巨型岩板完全遮住。

巨石繼續合攏，縫隙越來越小，撞擊聲越來越密。直徑超過數百米的岩塊在黑球的引力核上堆疊、壓實、鎖定，一層覆蓋一層，一層碾壓一層，最終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一公里的巨型石球。石球的表面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無數岩塊的稜角犬牙交錯，有的地方還嵌著被壓扁的樹幹殘骸。陽光照在石球表面，投下的陰影覆蓋了整片密林廢墟。

一顆人造的星體，懸浮在空中。

紙樹內，長門的頭垂了下來。

鮮血從他的口鼻間不停淌下來，從下巴滴到大腿上，洇出一大片深紅。

他的呼吸又淺又急，胸腔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喉嚨里嘶啞的痰鳴聲，插滿黑棒的脊背無力地弓著，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具快要散架的木偶。

小南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入手處瘦骨嶙峋，骨頭硌得她掌心生疼。「用不著弄到這種地步吧……」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帶著顫。

長門緩緩閉上眼，嘴角竟然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忍痛。沉默良久後，他才說了一句：「對手是九尾人柱力加一個不死仙人……迫不得已。」

他的眼睛再度睜開，輪迴眼的波紋透過紙樹的屏障，望向遠處那片密林上空懸浮的巨大石球。

眼神疲憊到極致，卻依稀帶著一點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