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意外之喜

佐藤凡撐著排水溝的石壁站起來，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他抹了一把臉，重新打量了一遍四周。

高聳的鋼鐵塔架在雨幕中沉默著，管道交錯如血管，每一棟建築的外牆都爬滿了鏽跡和水漬。

腳下的排水溝連通著整座城市的地下水網，水流湍急而渾濁，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發出密密麻麻的悶響，和遠處更低的雷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聲是天上的，哪一聲是工廠的。

整座城市像一台泡在水裡還在喘息的舊機器。

雨隱村！錯不了了！

他正皺眉思索，身側忽然傳來一陣軟軟糯糯的抱怨聲，聽著滿是委屈，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心有餘悸。

「佐藤大人，您可算醒過來了！可把小蛞蝓嚇壞啦！」

佐藤凡循聲低頭，只見一團半透明的軟肉縮在排水溝邊緣的石板縫隙里，體表沾著泥水，原本瑩潤的軀體此刻蔫蔫地耷拉著，連平日裡舒展的觸角都無力垂落，正是跟隨在他身邊的蛞蝓分體。

看清對方狼狽的模樣，佐藤凡先是一怔，隨即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他挪了挪身子，往旁邊讓開位置，示意對方過來，出聲問道：「原來是你，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會突然到這裡來？」

蛞蝓慢慢蠕動著爬出縫隙，一點點爬到乾爽些的石板上，一開口就倒起了苦水，聲音里滿是哀怨：「佐藤大人您是不知道啊，這一路我可是遭了大罪！之前跟著您離開濕骨林，這一路上本就不算輕鬆，後來戰場之上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強光，那股能量波動恐怖至極，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燥熱無比，乾燥的風颳得我體表水分飛速流失，再晚片刻，我恐怕就要被活生生曬成蛞蝓幹了！」

佐藤凡的嘴角抽了一下，曬成蛞蝓干——好歹是仙人的分體，生命力絕對是強的

佐藤凡嗯了一聲，用手指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

小蛞蝓被拍得晃了一下，但明顯更來勁了。

「這還沒完呢！荒林里飛鳥成群，有好幾隻猛禽盯上了我，低空盤旋著想要啄食，我只能拼命鑽進草叢裡躲藏，不敢有半分動靜，不然就被吃了～

進了雨之國的地下水道之後，我碰到一隻青蛙——這麼大的一隻青蛙！綠皮的，背上長疙瘩，一看就是沒進化的野種。

它蹲在涵洞口，看見我就追，嘴張得比身體還大，呱呱呱地追了我兩條水道！我躲進石縫裡它還在外面蹲了好久，就蹲在石縫口子上，舌頭伸進去舔了好幾次，每次都差一點點就舔到我了！」

說到這裡小蛞蝓子的聲音忽然變了，從激昂的控訴變成了真正的委屈，小小的身體整個貼在佐藤凡鎖骨上，冰冰涼涼的。

「佐藤大人，蛞蝓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佐藤凡沉默了一瞬

「有這麼悽慘啊。」佐藤凡說。語氣不是敷衍，他是真的在感慨。

然後抬起手，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小蛞蝓的頭頂，把那根出發前用草莖編的蝴蝶結扶正了一點。

「辛苦你了。」

小蛞蝓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整條蛞蝓都軟了下來。

它把臉埋進佐藤凡的領口，悶悶地哼了一聲，不再大聲控訴了。

「所以你是感應到了？」

蛞蝓子從他肩頭抬起腦袋，用力點了一下，頭頂的蝴蝶結跟著一顫：「嗨！我感應到了分體的存在。」

「就在這裡的河底，分體的查克拉波動很微弱，但我們之間的感應還是存在的。

我感應到之後就聽從您的吩咐馬上發動了逆通靈之術。」

佐藤凡沒有說話，垂下眼，看著雨點打在排水溝的水面上濺起的細碎波紋。

自從自來也遇難，他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用自己的捲軸。

所以上次回濕骨林修煉時，就讓一隻小蛞蝓趕到雨隱村，並下達了感應到分體就逆通靈召喚自己的命令一方面能試試救自來也，另一方面那……也想看看能不能躲過跟佩恩的戰鬥，事後救出自來也也是大功一件，避戰的事情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沒想到這麼巧讓自己躲過了佩恩的地爆天星。

地爆天星！六道仙人製造月亮封印卯之女神大筒木輝夜姬的忍術，當然長門肯定也達不到那種實力，他當時把鳴人扔出去的時候，確實腦子一熱沒想過自己怎麼脫身。

不過他對自己的恢復能力有信心，即便被封在石球之內，短時間也不會隕落，地爆天星本來就傾向於封印而不是殺敵，同時他知道鳴人會打敗佩恩救出自己，這就是背靠主角的自信，你大招都被我這個神級輔助吃了，還不贏麻了？

沒想到被封住的瞬間逆通靈之術啟動，空間之力流轉，直接將他從巨石囚籠之中拉扯出來，跨越距離送到了雨隱村境內。

也正因如此，他才僥倖躲過一劫，沒有被困在那座隔絕一切的石制牢籠里。

想通前因後果，佐藤凡長長吐出一口氣，壓下心底殘存的後怕，還是不夠穩重，怎麼能這麼熱血呢……一定是被鳴人感染的。

雨水依舊不停落下，拍打在周圍的建築上，發出持續不斷的聲響，雨隱村壓抑的氛圍，讓他心頭有點輕鬆。

「倒是多虧了你，不然這次真的要栽在佩恩的手裡了。」

「這都是我該做的。」蛞蝓晃了晃觸角，隨即也察覺到了周遭環境的異樣，「這裡的氣息很不對勁，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查克拉波動，陰冷又壓抑，和之前感知到的佩恩氣息如出一轍。

自來也大人就在這片區域之內，只是他的氣息十分微弱，狀態恐怕很不樂觀。」

這句話戳中了佐藤凡此行的核心目的。

「沒錯，我們首要的任務就是找到自來也大人。」佐藤凡抬眼望向河流。

「長門施展地爆天星消耗了大量查克拉，此刻密林那邊的戰場想必也亂作一團，鳴人現在的情況恐怕也不容樂觀。但遠水難救近火，眼下我身在雨隱，最先要做的，就是探明自來也前輩的處境。」

「小蛞蝓，帶路！」

「是！」

小蛞蝓隨即跳下佐藤的肩膀，朝湖底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