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託付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像是被浸在一缸濃稠的墨汁里，連時間的流動都變得黏滯而模糊。

佐藤凡的意識漂浮在這片混沌之中，劇烈的查克拉透支、仙人模式強行過載的反噬、為護鳴人硬抗所有衝擊的劇痛，層層疊疊盤踞在神魂之中，讓他連睜開意識、感知外界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沉寂了多久，一縷細碎、縹緲的低語忽然穿透厚重的黑暗，輕輕落在他的意識里。

那聲音不男不女，空靈又蠱惑，像是貼在耳畔呢喃，溫柔得讓人下意識想要順從。

「幫助我……」

「放我出來……」

「我將賜予你無盡力量……」

一遍，兩遍，三遍。

低語反反覆覆，不疾不徐，沒有逼迫的戾氣，卻帶著一種深入神魂的引誘，一點點撬動著他混沌的意識。佐藤凡的意識微微震顫，疲憊的神魂本能生出警惕，可身體徹底失去掌控，連皺眉抗拒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道詭異的低語反覆纏繞著自己的心神，在無邊黑暗裡不斷迴響。

就在他心神即將被蠱惑、陷入迷離的前一秒，一片極致柔和的白光驟然撕裂黑暗，瞬間吞沒了所有詭異的低語。

刺骨的疲憊被溫柔的暖意取代，凝滯的意識驟然清明。

佐藤凡猛地睜開了雙眼。

入目是純粹乾淨的雪白，沒有天空大地，沒有草木山石，整片空間溫潤柔軟，像是被無盡的柔光包裹著。一股極其醇厚、純淨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斷地湧入四肢百骸，順著經脈緩緩流淌，修補著他破損的臟腑與枯竭的查克拉脈絡。

這種暖意溫和又治癒，撫平了決戰留下的所有灼痛與酸痛，透支到麻木的身體瞬間卸下了所有重擔，舒服得讓他不受控制地低低呻吟了一聲。

他下意識想要張口喘息，可下一瞬，冰涼滑膩的黏稠液體瞬間灌滿口腔，溫潤無味，帶著淡淡的草木靈氣，糊滿了舌尖與喉間，讓他瞬間窒息，原本放鬆的心神驟然緊繃。

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密閉窒息感讓佐藤凡瞬間清醒，所有的舒適感盡數褪去，只剩下滿心的錯愕與疑惑。他想要抬手摸索周遭的環境，想要調動查克拉探查四周，可渾身肌肉依舊酸軟無力，查克拉剛剛復甦，根本無法隨心操控。

不等他理清現狀，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磅礴外力驟然從四面八方湧來。

整具身體不受控制地驟然一彈，像是被溫柔的水流猛地托舉、推送而出。

「噗——」

失重感過後，清新凜冽、帶著濃郁草木清香的空氣瞬間湧入胸腔。

佐藤凡劇烈地咳嗽起來，彎腰大口大口喘息著，嗆出的黏液順著嘴角滑落，胸腔一陣陣起伏震顫。新鮮的空氣灌滿肺腑，驅散了方才密閉空間的窒息感，也讓他混沌的頭腦徹底恢復清醒。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撐著酸軟的身體緩緩站直，抬眼打量四周。

「咳咳……呸呸呸……這什麼玩意兒……」他一邊咳嗽一邊拿袖子擦臉上的黏液，袖子比臉還濕，擦了等於沒擦。

他又拿手背蹭了蹭嘴，吐了好幾口唾沫才把那股草藥味的黏液清乾淨。

「喲，醒了？」

一個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佐藤凡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慢慢地抬起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一雙巨大的眼睛？觸角……

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蛞蝓仙人。

巨大的仙蛞蝓微微挪動身軀，柔和的目光落在驚魂未定的少年身上，空靈溫和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小佐藤，你終於醒了。」

佐藤凡穩住搖晃的身形，壓下喉嚨間的不適感，收斂了心底的錯愕，轉頭看向蛞蝓仙人，語氣帶著幾分茫然與不解：「蛞蝓仙人，我……我怎麼會在這裡？剛剛那片雪白的空間，還有嘴裡的黏液，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一來濕骨林就暈倒了。」蛞蝓仙人的聲音不急不緩地響起，「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戰鬥，不過剛學會仙人模式，就將生命力與查克拉都消耗到了極限。」

她停了停，觸角微微偏了偏，像是在觀察佐藤凡的表情。

「你到濕骨林就昏迷了，生命力與查克拉雙雙枯竭。

無奈之下，我只能將你安置在我的體內溫養。

方才你身處的雪白領域，便是我的軀體內部，用來滋養你的經脈、修復你破損的肉身，只是沒想到，反倒讓你受驚了。」

佐藤凡的臉抽了一下。

他不自覺地把手指伸進嘴裡擦了擦舌頭，那股草藥味的黏膩感還殘留在口腔里，怎麼吐都吐不掉。

他決定不去細想「體液」這兩個字。

「多謝蛞蝓仙人。」他站直了身體，認認真真地朝面前這座山一樣大的蛞蝓鞠了一躬，聲音誠懇。

「不必謝我，畢竟你是我濕骨林的契約者還是修成仙人模式的契約者。」

佐藤凡沉默了一瞬。他沒有去回憶地爆天星核心解體時的那一幕，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在身上摸了一圈。

「對了，我身上的捲軸呢？」

儲物捲軸，封印捲軸，還有那個最重要的——封存著自來也的捲軸。

「不必擔心。」蛞蝓仙人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分身的小蛞蝓已經把情況都跟我說了。」

「自來也的生命已經垂危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蛞蝓仙人的聲音沉了下來，少了方才的溫和，多了一層嚴肅，「那個封印術是維持他最後一縷生機。

無法離開封印，一旦離開，封印失效，他就會真正死去。」

她頓了頓，觸角微微低垂。

「我的力量也無法治癒這種程度的傷勢。

我只能將他和棺木一同放入我的體內，用我的生命能量延緩封印的消退速度，勉強吊住那一絲氣息。

但說到底，也只是拖延時間罷了——如果沒有那個封印術，他其實已經死了。」

佐藤凡站在原地，安靜地聽完這段話，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他也知道自來也的情況。

他連忙抬眼，語氣帶著一絲急切的忐忑：「蛞蝓仙人，從我昏迷到現在，過去了多久？！」

「不多不少，整整一天一夜。」

短短五個字，如同冷水澆頭，瞬間澆滅了佐藤凡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完了。

佐藤凡僵在原地。

「我本來還想蹭輪迴天生之術來著——」他咬著牙，語氣里滿是懊惱，「要是趕上了，說不定自來也大人的復活也能被納入術的作用範圍，結果我在濕骨林里睡了一天一夜？這肯定趕不上了，完了完了……」

短暫的悵然過後，佐藤凡迅速壓下心底的失落。

事已至此，再多懊惱也無濟於事。

如今自來也的生機被蛞蝓仙人護住，暫且無憂，這已是最好的結果。當下最要緊的，是立刻返回木葉。

佐藤凡收斂心緒，再次對著蛞蝓仙人躬身行禮，語氣堅定：「蛞蝓仙人，為自來也大人延續生機的事，這段時間便勞煩您代為照看。

我現在必須立刻返回木葉，告知眾人我安然無恙，免得大家擔憂。」

「去吧。」蛞蝓仙人輕輕頷首，溫潤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帶著期許，「木葉歷經戰火，正需要你。

不過你切記，養好傷勢之後，務必再次回到濕骨林。」

佐藤凡微微一怔：「仙人還有吩咐？」

「你才修成仙人模式，還未習得濕骨林的專屬仙術。」蛞蝓仙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深意，「待你事畢，修成完整的濕骨林仙術，我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需要託付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