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早川下的自得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動身。」鹿久沒有半分拖沓，當即敲定行程。

如今木葉權力中空，團藏與兩位長老搶先一步奔赴都城，顯然早已暗中布局，多耽擱一分，他們便多一分暗中操作的勝算，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然所剩無幾。

兩人沒有返回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省去了繁瑣的報備與整備流程。

經歷大戰後的木葉處處忙碌，忍者們各司其職，搬運建材、修繕房屋、救治傷員的聲響交織不絕，整座村子都沉浸在災後重建的緊張節奏里，無人顧得上打擾兩位即將奔赴都城參與高層會議的核心人物。

就在兩人準備規劃趕路路線時，村口方向傳來一陣規整的車輪滾動聲。

數十輛滿載物資的大型貨車整齊列隊，緩緩駛入木葉重建區，車廂上印著低調精緻的早川商社紋路，辨識度十足。

早川商社這些年為木葉供應戰備物資、醫療耗材與生活補給，已經是木葉綁定最深、合作最穩固的商事勢力。

不同於之前只會逐利的商販，早川商社從不趁木葉危難抬高物價，村子遭遇戰亂災劫，第一時間調配物資馳援，所有損耗與補給全部記帳延後結算，從不給木葉增添負擔，也正因這份的靠譜，才能穩居木葉合作商社的首位。

車隊最前方的豪華馬車旁，一名身著得體和服、氣質幹練儒雅的中年男人正有條不紊地指揮手下卸貨清點。

正是早川商社的掌舵人，早川下。

他早在佩恩之戰落幕、木葉重創的消息傳開時，便連夜調動全國倉儲的備用物資，親自帶隊押送馳援木葉。

他消息靈通，嗅覺敏銳，早已察覺到此次戰後忍界格局、木葉高層局勢都會迎來巨變，提前入局，便是搶占好感先機，之後無論誰上位，自己也能比其他商會更占優勢。

早川下目光掃過人群，第一時間便鎖定了並肩而立的佐藤凡與奈良鹿久，當即停下手中的調度工作，快步上前迎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熱忱與敬重，不諂媚、不疏離，分寸拿捏得極為精準。

「鹿久大人，佐藤凡大人。」

他率先對著奈良鹿久躬身行禮，隨後轉頭看向佐藤凡，眼底的欣賞與慶幸幾乎藏不住。

沒人比早川下更清楚佐藤凡的蛻變軌跡。

數年之前，佐藤凡還只是木葉後勤部隊一名籍籍無名的平凡忍者，沒有亮眼的戰績，沒有顯赫的背景，更無後來的超然地位。

唯獨他眼光獨到，從第一次合作，他就並未輕視這位默默無聞的年輕忍者。

他早早以優厚的居間酬勞與佐藤凡建立合作，對接後勤物資核查、商隊過境安保等細碎工作。

即便後來佐藤凡調離後勤、拜入綱手門下，躋身核心忍者序列，兩人的聯繫也從未中斷，自己慧眼識珠還讓佐藤凡解決了匠忍村的大麻煩四天象人，提高了自己在村內的話語權。

旁人當初只當他是無謂的投資，浪費資源結交一個前途未知的小人物，如今回望，才知他的眼光何其毒辣。

誰也沒能預料，當年那個油滑貪心的後勤忍者，會在佩恩浩劫中一戰封神，成為全村敬仰的英雄。

如今就連身居木葉頂層、執掌參謀部大權的奈良鹿久，對待佐藤凡都平等相待、坦誠相商，這份待遇，早已超越了絕大多數老牌上忍。

短短數年，佐藤凡已然坐穩木葉新生代最強的一批，未來踏入高層、執掌木葉權柄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一念至此，早川下心中滿是竊喜與篤定。

這筆投資，是他經商數十年以來，最划算、最精準的一次，運氣也是一名成功商人的必須品。

只要牢牢維繫好與佐藤凡的關係，未來數十年，早川商社在火之國、在木葉的獨家合作地位，便有了最穩固的保障，無人可以撼動。

心中思緒翻湧，早川下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熱切：「我連夜押送一批重建物資過來，剛好準備返程回都城補貨。看二位大人行色匆匆，想來是要前往火之國都城吧？若是不嫌棄，不妨搭乘我商隊的馬車同行。」

「商隊官道通行無阻，全程快馬加急，比單人趕路穩妥，速度也更快，還能省去二位奔波趕路的體力。」

這個提議正中兩人下懷。

木葉到火之國都城路途遙遠，若依靠忍者腳力全速奔行，一路風塵僕僕，抵達後必然體力損耗嚴重。

接下來還要直麵團藏與長老團的交鋒，保留充沛體力至關重要。

而早川商社是火之國正規在冊商事集團，車隊持有大名府通行令牌，沿途關卡無需盤查滯留，是眼下最快捷、最省心的出行方式。

鹿久目光微轉，看向身旁的佐藤凡，示意他定奪。

佐藤凡看著神色懇切的早川下，微微頷首：「那就多謝早川社長成全。」

「二位客氣了，能為木葉效力，是我早川商社的榮幸。」早川下連忙側身引路，態度愈發恭敬。

兩人不再推辭，當即跟著早川下登上了最前方的專用商務馬車。

車廂寬敞整潔，鋪著柔軟軟墊，隔絕了外界的顛簸與嘈雜，茶水點心一應俱全，私密性極好，完全不耽誤兩人途中商議後續對策。

車隊即刻啟程，數十輛貨車有序調轉方向，朝著火之國都城疾馳而去。

車廂內氣氛沉靜，沒有多餘閒談。

鹿久趁著趕路的間隙，壓低聲音，將都城朝堂的潛在規矩、各大朝臣的立場、團藏與兩位長老的慣用手段，一一細緻告知佐藤凡。

佐藤凡靜靜聆聽，偶爾微微點頭，卻沒有往心裡去。

這次，他是打算徹底拔除這顆木葉毒瘤的。

就沒想搞這些歪歪繞繞，自己掌握的黑料直接糊死他。

原本需要大半天的路程，在商隊快馬加急的趕路下，數個時辰便抵達了恢弘莊嚴的火之國都城。

高聳的城樓青磚黛瓦，城門處守衛森嚴，身著鎧甲的大名府衛兵列隊值守，相較於滿目瘡痍的木葉，這座火之國權力中心依舊繁華鼎盛、壁壘森嚴。

商隊駛入都城主幹道，在大名府外圍的分界街道緩緩停穩。

早川下親自掀開馬車簾，笑容和煦：「二位大人，都城已到前方便是大名府地界，商隊不便駛入，只能送二位至此。」

佐藤凡與鹿久依次下車。

「今日多謝早川社長相助。」佐藤凡開口道謝，語氣真誠。

「舉手之勞而已。」早川下連忙擺手，眼中滿是深意，「往後我早川商社還要多多仰仗佐藤大人、鹿久大人照拂。

待大人忙完後，我在都城備好薄宴，還望佐藤大人賞光一聚敘敘舊。」

他這番話目的性直白卻不功利，擺明了想要加深羈絆、綁定關係。

佐藤凡瞭然他的心思，微微頷首應允：「公事結束，自會赴約。」

得到答覆的早川下心中大喜，眼底算計徹底落定。

他已然暗自下定決心，返回商社之後，立刻追加對佐藤凡的投資。

只要牢牢抱緊佐藤凡這棵參天大樹，早川商社未來的路，只會越走越寬。

目送兩人朝著大名府走去，早川下立於原地，久久未動，眼底滿是金錢的渴望。

另一邊，佐藤凡與奈良鹿久出示木葉官方通行文書，值守衛兵早已接到通知，知曉木葉參會人員即將抵達，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躬身引路，帶著兩人穿過層層朱紅宮牆、青石長廊，一路直達核心的大名議事廳。

越靠近議事廳，周遭的氛圍便愈發肅穆壓抑。

不同於木葉的隨性鬆弛，火之國朝堂處處透著等級森嚴的規矩，長廊寂靜無聲，連風聲都仿佛凝滯，無形的政治威壓籠罩四方。

穿過最後一道雕花木門，恢弘開闊的議事大廳赫然出現在眼前。

整座大殿莊嚴肅穆，金磚鋪地，樑柱雕龍畫鳳，高位之上端坐著體態微胖、神色老態的火之國大名，執掌整個火之國的民政大權，神色沉穩，目光審視全場。

大名一側，分列著五名身著官服、神情嚴肅的火之國重臣大臣，皆是執掌一國政務、財稅、軍務的核心權貴。

而在大臣隊列最前方，屬於木葉的席位之上，三道身影早已端坐許久，周身氣場暗流涌動。

左側兩位老者白髮蒼蒼，身著木葉高層專屬的制式長袍，神色沉穩威嚴，眉眼間帶著常年身居高位的淡漠與審慎。

正是木葉兩位元老，水戶門炎與轉寢小春。

而最右側的席位，獨自端坐一道陰翳身影。

志村團藏雙臂交叉，閉目端坐，布滿皺紋的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藏盡了深沉的野心與陰狠。

三人早已抵達多時。

偌大的議事廳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在佐藤凡與奈良鹿久踏入大殿的瞬間，齊刷刷匯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