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狗急跳牆
第252章 狗急跳牆
轉寢小春緩緩站起身來。
她這個動作讓大殿裡的嘈雜聲驟然低了幾分。
所有人都看向這位木葉最資深的元老之一,看著她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團藏從未見過的神情——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種比這兩者都更讓團藏心寒。
那是一種面對犯人的審視。
「志村團藏!」小春的聲音沒有起伏,卻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大殿的空氣里,「我們看錯了!包容了你數十年的行事風格,知曉你為了守護木葉,甘願置身黑暗,從不多加苛責。
可你若真的褻瀆初代火影的身軀,用村子的人做實驗!那便是觸了整個木葉的底線。
初代是忍界的豐碑,是所有木葉人心中的信仰,你怎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她頓了頓,目光里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期許,像是仍盼著昔日同僚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現在,當眾解開你右手的繃帶。
若是佐藤凡所言不屬實,今日在場所有人都可為你作證,我們依舊會站在你這邊,力挺你坐上火影之位。
可倘若你心中有鬼,遲遲不敢示人,那便無需再多言。」
團藏的右手,他多年不當著他們的面解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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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他們都以為那是舊傷,團藏在某次任務中落下的暗疾,不便示人。
他們尊重他,從不追問。
團藏立在原地,獨眼中情緒翻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握著木質手杖的五指不斷收緊,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凸起,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紊亂起來。
他心裡清楚,一旦解開繃帶,手臂上密密麻麻排布的寫輪眼,還有那依靠初代細胞強行維繫的畸形血肉暴露在眾人眼前,一切就真的再也無法挽回。
沉默如同潮水般籠罩大殿,他既不應聲,也沒有抬手解繃帶的動作,只是垂著眼帘,周身散發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息。
他不動聲色地往奈良鹿久身邊挪了半步,胳膊肘極其隱蔽地捅了還沉侵在大量訊息的鹿久一下。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鑽,正好捅在鹿久的腰眼上,把木葉第一軍師捅得一個激靈。
搞什麼?我都把飯餵到嘴邊了,你倒是張嘴啊!
鹿久猛地回過神,對上佐藤凡那雙寫滿了「趕緊輸出」的眼睛,腦子裡那些大瓜被炸散的理智瞬間歸位。
他是奈良鹿久,木葉軍師,智商超過兩百的男人,跟團的速度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奈良鹿久向前走出數步,立於大殿中央,面向火之國大名與兩位元老,又轉頭看向故作鎮定的團藏,聲音清亮,傳遍整座大殿:「團藏長老,諸位都已出言讓你自證清白,可你卻始終避而不答,連解開繃帶的勇氣都沒有。這實在難以不讓人心生疑慮。」
團藏閉上了眼睛。
大殿裡的光線透過高高的窗欞落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將他嘴角那一絲苦澀的笑映得格外清晰。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翻湧的不是恐懼,不是悔恨,而是一個人的臉。
那張溫和的、永遠帶著一點無奈的、讓他看了幾十年都覺得虛偽的臉。
猴子!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他低聲呢喃,語氣里滿是複雜,「猴子,你終究還是贏了,就算身死,依舊將了我一軍。」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愣。
團藏目光驟然轉向佐藤凡,眼神銳利如刀,滿是猜忌:「小子,你手中這些旁人絕不可能知曉的情報,都是猿飛日斬生前交給綱手的吧?你們費盡心機搜集我的罪證,一步步將我推到風口浪尖,就是為了在今日當眾發難,徹底斷了我登臨火影之位的念想,是嗎?」
佐藤凡聞言,心裡一陣哭笑不得。
這老傢伙腦補了什麼?將所有事情都歸咎到三代火影身上。
他定了定神,坦然迎上團藏的視線,朗聲回應:「啊對!三代大人的確知曉你多年來的所作所為,清楚你為了權勢不擇手段,也明白你的諸多行徑正在一點點侵蝕木葉的根基。」
他話音一頓,語氣添了幾分沉重:「可他念及你們數十年的同伴情誼,心中始終存有不忍,一次次縱容你的所作所為。」
「三代火影的縱容,和你志村團藏的所作所為,都是毀滅木葉的根源。」
團藏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番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狠狠壓垮了團藏緊繃的心神。他怔在原地,獨眼之中閃過一絲茫然。
數十年來,他一直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木葉,只是選擇了一條旁人不願走的黑暗道路。
他視猿飛日斬為最大的對手,不滿對方的溫和懷柔,認為那樣的風格無法守護好村子。
可此刻被人當眾剖析一切,細數自己犯下的罪孽,他第一次忍不住捫心自問:難道我真的錯了?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瘋狂在心底蔓延,動搖了他堅守半生的執念。
奈良鹿久不再猶豫,他大步走到大名面前,聲音鏗鏘有力:「大名殿下,兩位元老大人,團藏方才的言語已經等同於承認罪行。
我奈良鹿久以木葉上忍班長的身份正式請求——立即解除志村團藏一切職務,就地監禁,待村子重建完成後由木葉高層聯合大名府共同進行公開審判!」
大名將目光投向了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
兩位元老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決斷。
事已至此,再念及舊情便是對整個木葉不負責任。
二人同時緩緩點頭,默許了奈良鹿久的提議。
團藏站在大殿中央,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暗部會將他押走,關進木葉最森嚴的牢房,等待一場註定會將他釘在恥辱柱上的審判。
他志村團藏,守護了木葉大半輩子,最終將以罪人之名被寫進村子的歷史。
不!我沒錯!
我不能在這裡倒下。
木葉還需要我。忍界還需要我。沒有人比我更懂得如何守護木葉——猿飛不懂,綱手不懂,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人統統都不懂!
他猛地抬起頭,獨眼中燃燒著近乎癲狂的執念。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束手就擒的那一刻,團藏猛地將手杖往地上狠狠一頓。
「咚!」
沉悶的撞擊聲像是一個信號,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了團藏身前。
那是一個戴著面具的少年,身上的暗部服飾與木葉標準制式略有不同,腰間掛著一卷巨大的捲軸,畫筆已經握在手中。
面具之下的面孔蒼白而沒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張空白的畫紙。
佐井!
「墨遁·墨霞之術!」
少年清冷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手中的畫筆在捲軸上猛然一划,墨汁從畫卷中洶湧而出,化作鋪天蓋地的墨色濃霧,瞬間淹沒了所有人的視線。
「保護大名!」
「有刺客!」
「快擋住!」
驚呼聲、腳步聲、忍術的爆裂聲在同一瞬間炸響。
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幾乎是在墨霧爆開的第一時間就雙雙擋在了大名面前,風遁與火遁交織成一道屏障,將襲來的墨汁盡數擋下。
佐藤凡手印翻飛,一道土流壁拔地而起,擋在了他和鹿久面前,漆黑的墨汁砸在土牆之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但那些沒有護衛在側、沒有忍術傍身的文臣就沒這麼好運了。
墨汁如暴雨般淋了他們滿頭滿臉,華貴的朝服上烏黑一片,不少人被嗆得劇烈咳嗽,狼狽不堪地伏在桌上直不起腰。
墨霧散去的時候,大殿中央已經空無一人。
團藏和那個戴面具的少年,連同那根手杖和那捲畫軸,全部消失了。只留下地上一攤未乾的墨跡,在木質的地板上緩緩流淌,像是一條黑色的蛇。
佐藤凡撤去土流壁,看著空蕩蕩的大殿中央,撇了撇嘴。
果然跑了。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團藏的罪名已經坐實了,從這一刻起,志村團藏不再是木葉的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