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睚眥必報

「那麼長老，我是不是能去追殺叛忍團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轉寢小春與水戶門炎渾身一怔，心頭驟然緊繃。

雖然同期不如團藏和猿飛幾人，但二人皆是實打實的上忍底蘊，歷經忍界無數戰亂，感知遠超常人。

可方才佐藤凡悄然靠近的全程，他們竟沒有察覺到半分氣息波動。

身後之人仿佛憑空出現一般，腳步無聲、查克拉內斂到極致，沒有絲毫外泄。

他們雖早聽聞木葉新晉崛起的佐藤凡天賦卓絕，與九尾人柱力漩渦鳴人聯手擊退佩恩、拯救木葉，但彼時二人已經身在火之國都城議事，並未親眼見證那場驚世大戰，對佐藤凡的真實實力始終沒有具體的概念。在他們印象里，這不過是一位驟然嶄露頭角的年輕忍者，縱然天賦出眾，也終究是後輩新人。

可此刻僅憑這份悄無聲息逼近兩位老牌上忍的隱匿功底，便足以顛覆他們的認知。

兩人緩緩轉身，目光落在氣息淡然、身姿挺拔的佐藤凡身上，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轉寢小春率先壓下心頭詫異，語氣帶著幾分錯愕：「你……你剛才說什麼？」

佐藤凡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地說：「我說，身為木葉忍者，追擊叛忍是我的職責……所以，我能去追殺他了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但那雙眼睛裡閃動的光，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的「履行職責」。

小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綱手曾經借題發揮，用一個不大不小的由頭，硬生生從團藏手裡奪走了根部大半的自主權。

那件事的導火索，就是團藏擅自將佐藤凡的情報出賣給了雷之國雲隱村，害得佐藤凡差點被雷影的人殺死。

她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那副積極請戰的認真模樣，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味。

這小子，這麼明顯的針對性，這麼精準的情報收集，這麼不依不饒的追打——這一切不會從一開始就是他一手策劃的吧？

水戶門炎顯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他側過頭，正好對上小春投來的目光。兩位元老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一種後知後覺的寒意。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個年輕人的心計、耐心和布局能力，已經到了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地步。

他先是在大殿上當眾揭穿團藏的所有罪行，時機、措辭、節奏，每一步都踩得死死的，逼得團藏一步步走進他設好的圈套。

兩位活了大半輩子、深諳朝堂權謀與人心詭譎的老人，此刻哪裡還看不透端倪。

這根本不是偶然的對峙，是佐藤凡蓄謀已久的清算。

這少年心性極為睚眥必報，昔日被出賣的舊怨耿耿於懷，手握常人無從知曉的絕密情報，擁有足以碾壓常規上忍的恐怖實力，更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布局。

今日一舉，看似是為木葉揭露禍患，實則也是他親手了結私怨、扳倒仇敵的手段。

一念至此，兩人心底只剩滿心複雜。

團藏落敗，當真一點都不冤。

兩位元老相視一眼，小春率先開口。她的語氣比剛才柔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商量的意味——這種語氣她很少用，但在摸不透對方深淺的時候，老練的政治家都知道該放軟身段。

「佐藤小子，我們知道你是為村子考慮。

但團藏畢竟是團藏，他手裡握著根部，那些忍者都是他親手調教出來的死士。

剛才在殿上，若能當場拿下倒也罷了。現在他跑了，必然第一時間召集舊部。

你若追得太急，逼得他狗急跳牆，萬一引發根部全面對抗，木葉反而會陷入分裂的局面，不如……」

二人話音未落，佐藤凡便輕輕搖頭，從容打斷了他們的顧慮，語氣篤定萬分，沒有絲毫遲疑。

「沒事，他跑不了。」

他目光望向遠方山林的方向，眼底掠過一抹篤定的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這項追擊任務，我接下了，我會親手攔下志村團藏，絕不會讓他帶著根勢力捲土重來，再度危及木葉分毫。」

話音落地，不等兩位元老再開口勸阻、商議調度、下達正式指令，佐藤凡周身氣息驟然一斂。

下一瞬，一道淡微的殘影閃過迴廊。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站在空蕩蕩的迴廊里，面面相覷。

風從廊下穿過去，把兩人的袖袍吹得輕輕晃動。

過了好一會兒，水戶門炎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

「咱們什麼時候派任務了？」

小春沒有回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佐藤凡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一聲。

帶著一點苦澀，又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這任務，是他自己派給自己的。」她收起笑意，語氣重新沉了下去，「團藏當初把他出賣給雷影，也許就註定有這一天。」

水戶門炎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事已至此，再追悔也無用。」水戶門炎緩緩搖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重新斂去心中的頹喪，恢復了元老該有的沉穩，「眼下當務之急，是配合卡卡西穩住村內局勢，加快重建，安撫民心。

同時瓦解根組織的勢力。

那小子既然如此有信心，那團藏多半回不來了，木葉剛剛經歷浩劫，再也經不起任何內亂了。」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

過往的情誼已然斷絕，從今往後，他們的立場只有一個——守護歷經磨難的木葉。

二人並肩繼續前行，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而此時的木葉之外，林間小道上，團藏拄著手杖快步前行，佐井默默跟在他身側，手中緊緊抱著那捲水墨捲軸，整張面具毫無情緒，仿佛方才大殿中的混亂與他毫無干係。

團藏一路疾馳，胸口氣血翻湧，方才當眾被揭穿罪行、被逼到絕境的屈辱，還有心底那一閃而過的自我懷疑，此刻盡數被滔天的戾氣壓下。他抬手撫過被繃帶層層纏繞的右臂，獨眼中再無半分迷茫，只剩下偏執的狠厲。

猿飛日斬、一眾元老、佐藤凡、奈良鹿久……還有整個木葉！

他們都不懂，唯有行走在黑暗裡的人，才能真正護住這片土地。今日他雖狼狽逃離，但他不會就此認輸。

火影之位，木葉的掌控權，他志村團藏，勢在必得。

「走。」團藏壓低聲音，腳步不停，「回去集結根部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