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須佐

帶土慵懶地退後半步，面具下的獨眼饒有興致地盯著一老一少的對峙，轉頭看向剛剛趕到的鷹小隊三人，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們幾個，趕緊退遠一點，被卷進去的話，可是會死的哦。」

他說「死」這個字的時候，語調微微上揚，像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香磷還沒從眼前的景象里回過神來，她半個身子本能地躲在重吾寬大的身軀後面，只探出半張臉，眼鏡片上映著林間昏暗的光。

此刻的志村團藏，早已沒有往日身居根部主宰的沉穩體面。

他低垂著眼，緩緩抬起自己的右臂——已經有兩隻眼睛閉上了啊……

香磷的瞳孔驟縮，一股惡寒從脊椎底部直竄後腦勺。

她一把攥住重吾後背的衣料，指節發白，聲音都變了調：「什——什麼東西？！全是寫輪眼！好噁心！」

佐助的目光落在了那條手臂上。

他的表情沒有香磷那樣劇烈的反應，但握著草薙劍劍柄的手指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緊，指節發出極細微的咔咔聲。

面對這般褻瀆血脈、扭曲宇智波力量的模樣。

冰冷的疑惑混雜著滔天恨意，直衝腦海。

「你這條手臂……到底是怎麼回事？」佐助的聲音低沉沙啞，殺意層層疊加。

團藏緩緩抬眼，蒼老的臉上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很多緣由，說來話長。」

他緩緩活動右臂，一隻只寫輪眼在手臂上微微開合、輪轉，透著掌控一切的傲慢。

「這些，都是宇智波的眼睛。」

佐助沒等他說完。

「不用說了！」

佐助一字一頓，殺意沸騰到極致，周身空氣劇烈震顫。

「因為我已經打算宰了你了。」

「不過在此之前——」佐助往前邁了一步，萬花筒寫輪眼的圖案在雨幕里折射出妖異的光，「我有件事要搞清楚，包括你在內的木葉高層，下令讓宇智波鼬屠殺全族——是不是？」

他猩紅的三勾玉瘋狂輪轉，眼底血色暴漲，劇烈的情緒波動瞬間衝破桎梏。

漆黑的瞳孔，紋路交錯成型——萬花筒寫輪眼！

就是現在！

團藏眼底精光一閃，等待的就是佐助情緒失控、心神不穩的瞬間。

他太了解宇智波，太過熾烈的情緒，便是最大的破綻。

伊邪那岐發動！

團藏身形驟然暴沖，老邁的身軀爆發出超乎常人的迅猛爆發力，壓低重心，一記迅猛直拳直奔佐助胸口。

意圖復刻對陣佐藤凡的戰術，近身壓制，瞬間附上咒敷之術，鎖住查克拉！

可就在拳頭即將觸碰到佐助身軀的剎那，

「咔——！」

一聲堅硬厚重的骨鳴驟然炸響！

一根慘白堅硬的巨型骨骼憑空從佐助身側撐起，橫擋在他身前，硬生生接下了團藏全力一擊！

劇烈的撞擊震得林間泥水飛濺，團藏迅猛的攻勢被瞬間格擋，寸步難進。

遠處觀戰的帶土都微微挑眉，語氣帶著意外的驚嘆：

「哦哦！沒想到啊……情緒徹底爆發之下，居然直接激發出了須佐能乎！」

話音未落，更多慘白骨骼層層疊疊破土而出，以佐助為中心快速構築、延展、拼接。

巨大的骨骼軀幹、嶙峋的骨臂迅速成型，一尊半覺醒的須佐能乎佇立雨中，巍峨、霸道、充滿肅殺之氣。

碩大的骨制巨手轟然探出，精準無比，一把將猝不及防的團藏整個人牢牢攥在掌心！

「噗！」

巨大的擠壓力瞬間席捲全身，團藏胸腔驟縮，一口鮮血當場嗆出，順著嘴角不斷滴落。

骨骼巨手緩緩收緊，壓迫感越來越恐怖，每一寸力道都在剝奪他的呼吸與氣力。

「這就是被稱作須佐能乎的術嗎……咳咳！」團藏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血沫從他的齒縫間噴出來。

「快給我回答問題！」佐助吼道。

須佐能乎的巨手隨著他的情緒波動又收緊了一圈，團藏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當年，是不是你們這群木葉高層，親自下令，讓鼬屠戮全族？！」

被巨手死死攥住、渾身骨骼瀕臨碎裂的團藏，明明身處絕境，卻突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沙啞陰毒，字字扎心。

「鼬那個混蛋，」團藏笑著，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真是什麼都說出來了。果然只有你是特別的吧。」

團藏忍著骨碎劇痛，刻意放緩語速，每一句話都精準戳在佐助最痛的軟肋上：

「從他主動向猿飛求情、自願叛逃木葉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做好了所有打算。」

「他早就下定決心，要死在你的手裡。」

「他背負全族罪孽、背負全村罵名，甘願承受所有憎恨、孤獨與黑暗，只為把宇智波最後的血脈、宇智波的名號，全部託付給你。」

「他這一生所有的隱忍、犧牲、罪孽，全部都是為了你啊，佐助。」

這些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剖開佐助塵封多年的回憶。

腦海里瞬間迴蕩起兄長最後的畫面——

漫天血色，殘破身軀，溫柔又疲憊的眼眸，還有那句貫穿他一生的遺言：

「對不起，佐助，這是最後一次了。」

極致的痛苦、悔恨、憤怒瞬間吞噬心神！

佐助周身的須佐能乎驟然暴漲，骨骼軀體再度延展壯大，半具身軀徹底成型，威壓席捲整片密林，風雨狂亂呼嘯！

團藏被捏在半空中，血從嘴角和鼻子一起往下淌，可團藏依舊沒有停歇，繼續冷笑著。

「自我犧牲——這就是忍者。

陰影下的守護者才是忍者的本來面目，多虧了這些才能有和平。

不能理解鼬的你，是無法感同身受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語速越來越快，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甚至亮起了一種偏執的狂熱。

然後他的表情驟然一冷，語氣從說教變成了審判。

「同樣——泄露秘密的鼬，也背叛了木葉！骨子裡邪惡的宇智波，從來都不值得信任！」

須佐能乎的巨手猛然用力。

「閉嘴！！」

佐助厲聲暴喝，眼底殺意滔天！

須佐巨手驟然發力！

轟然巨力碾壓之下，團藏的身軀瞬間被狠狠攥碎！

血沫碎肉漫天炸開，猩紅的血雨飛濺而下，盡數落在佐助冰冷蒼白的臉頰上。

林間一瞬死寂。

佐助眼神冷酷到極致，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不准你……再對鼬說三道四。」

可就在血霧飄散、眾人以為戰局落幕的瞬間——

佐助後方，一道蒼老身影驟然閃現！

真正的團藏完好無損，悄無聲息出現在佐助身後，雙手已然快速結印。

「那麼——就用眼睛決勝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