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麻煩

封印過後，林地陷入了短暫的絕對死寂。

那個直徑數十米的球形凹坑安靜地嵌在林地中央，坑壁光滑如鏡，像是被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一刀切走了那塊空間，連同裡面的一切——泥土、岩石、斷枝、積水、還有那個渾身浴血的老人。

帶土從樹冠上落下來，黑袍的下擺在風中輕輕一盪，落在球形凹坑的邊緣。

帶土微微搖頭，眼底掠過一絲遺憾。

「唉～可惜了——止水的眼睛。」

止水的萬花筒寫輪眼，別天神——那傳說中能在悄無聲息間修改他人意志的最強幻術。

如果那顆眼睛落在他手裡，他可以用它改寫多少人的命運，可以讓多少偏離軌道的棋子重新回到他畫好的棋盤上。

現在這些設想都跟團藏的屍體一起被那個黑色的封印球碾成了虛無。

「不知道鼬把另一顆藏哪兒了。」他自言自語，聲音不高。

他不知道的是，鼬那顆止水的眼睛，藏在某隻烏鴉的肚子裡，埋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這是鼬留給他弟弟的最後一次機會，也是帶土始終沒有摸清的最後一個變數。

片刻後，帶土收斂了所有心緒。

得失已成定局，糾結無用。

相比於一枚下落不明的瞳術，眼下更重要的是蟄伏的棋子——宇智波佐助。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與引導，佐助的心態、實力都已然蛻變，正是即將派上用場的關鍵時刻。

他不再停留，周身捲起細碎的黑色漩渦，空間之力緩緩流淌，將他的身形層層包裹。風聲輕響，樹影晃動，方才佇立在枝頭的身影已然徹底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忍界暗處縱橫半生、執掌根部殺伐數十年的志村團藏，就此徹底落幕。

沒有人目睹他最後那一幕。

但如果佐藤凡在場，他大概不會有任何動容。

他對團藏的評價，從來一針見血。

「你不是想犧牲了，你只是知道活不了了。」

所謂的捨身護村、同歸於盡，不過是絕境之中，為自己骯髒一生搏來的最後一點體面，是他窮盡一生權謀後，唯一能落得的像樣結局。

他不敢死的懦弱，困了他一輩子；而最後不得不死的絕境，成全了他唯一的壯烈。

……

——濕骨林。

脫離忍界凡塵的喧囂殺伐，踏入與世隔絕的濕骨林聖地，周遭的氣息瞬間變得溫潤靜謐。

聖地之內，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蛞蝓仙人趴在洞窟中央一塊巨大的石台上，龐大的身軀盤成一座雪白的肉山，兩根觸角高高豎起，頂端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站在石台前方的佐藤凡。

佐藤凡靜靜站在溪水之畔，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瑩白色仙術查克拉。

他的仙術氣息凝練、溫順、內斂，渾然天成，完美貼合著濕骨林溫潤柔和的天道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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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七日時間，他從零起步，徹底掌控濕骨林仙人模式，吃透了所有基礎仙術奧義。

身側，蛞蝓仙人溫潤的目光落在身前的少年身上，滿是真切的滿意與讚許。

「雖然掌控仙人模式是最難的——後面的仙術都是水到渠成。

但你能一周內學成，還是很有天賦的。」

佐藤凡聽完蛞蝓仙人的誇獎，臉上沒什麼表情，佐藤凡心裡暗自對比，想起鳴人剛學會妙木山仙人模式，立馬就能施展蛙組手，自己的天賦真的不錯嗎……

這些想法他只敢放在心裡，沒有說出口。

濕骨林太久沒有傳人，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合格的弟子，蛞蝓仙人難免會格外誇讚，沒必要戳破。

平復好心情，佐藤凡對著蛞蝓仙人微微躬身。

仙人毫無保留教自己仙術，必然有事情需要自己幫忙。

如今仙術已經學成，是時候問清楚緣由。

「多謝仙人費心教導，如今我已經完全掌握濕骨林仙術，您特意督促我修煉，肯定有事情需要我幫忙，那麼，現在能和我講講——需要我幫什麼了嗎？」

林間的微風輕輕吹過，原本溫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

蛞蝓仙人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龐大的身體微微蜷縮，周身的白霧也暗淡了幾分，長長嘆了一口氣。

「你心思很通透，一點就透。既然你仙術已經修成，有些塵封的事情，也該告訴你了。」

蛞蝓仙人停頓片刻，開口問道：「之前你進入我體內的秘境修煉時，有沒有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這句話一出來，佐藤凡渾身一僵，那段記憶立刻清晰浮現。

當初在蛞蝓仙人的身體秘境裡，四周一片死寂，可耳邊是飄著斷斷續續的怪聲，聲音黏糊糊的，陰冷壓抑，分不清是人是獸，聽不真切內容，只是讓自己救救「祂」。

其餘的記憶就只剩濕濕的，黏黏的，溫暖的黏液從四面八方包裹過來，密密麻麻地貼著他的皮膚，從他每一個毛孔里滲進去，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但足以讓任何一個感受過的人終生難忘。

想起那種黏膩陰冷的感覺，佐藤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意識到自己在仙人面前失態，又略顯尷尬地笑了一下。

「我確實聽到過。

聲音斷斷續續，陰冷怪異，我一直以為是這片聖地獨有的自然聲響，沒有深究。

蛞蝓仙人，所以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蛞蝓仙人「眼神」？凝重，再次重重嘆氣。

「那不是自然產生的聲音，是纏繞我們濕骨林幾千年的麻煩，是藏在聖地深處的一股陰暗存在，也是我必須找你幫忙解決的隱患。

佐藤凡登時一驚，怎麼聽也不是好事。

按照自己的習慣這種麻煩的事是不沾為好，畢竟這可是連蛞蝓仙人都棘手的存在。

偷瞄了一眼蛞蝓仙人，貌似吃完拿完了再拒絕不太好。

話說蛞蝓仙人不會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