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驚變

瑩白色仙力順著佐藤凡的掌心湧入淡綠色繭狀膜壁，仙法·生息環流平穩運轉開來。

一圈圈淡青色光紋如水波般層層向外蕩漾，生命屬性的自然能量順著屏障不斷滲透封印結界。

幾乎在仙力接觸膜壁的剎那，屏障另一側蟄伏的不祥力量驟然躁動。

沉悶的震顫自地底傳來，膜壁微微起伏，原本朦朧的綠光被大片灰黑色霧氣侵染。一層又一層細紋快速爬滿薄膜，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開。

佐藤凡凝神望去，透過變得愈發通透的繭膜，終於看清結界深處完整的景象。

灰黑色的、不停蠕動的、密密麻麻的細小軀體擠在一起，你壓著我我疊著你，堆成一座座活動的肉丘。

那些東西形狀相似，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小指節那麼短，有的卻有手臂粗細，通體黏滑，前端長著環形的口器，在不停地開合、摩挲，發出細碎密集的摩擦聲。

水蛭！

成千上萬條水蛭堆疊在大地的裂隙之間，堆成一座腐爛的山。

而在那座肉山的正中央，所有水蛭簇擁著一張臉。

一張年輕男人的臉。

蒼白、清秀、眉目間帶著書卷氣，跟周圍那團蠕動噁心的血肉堆形成了極其割裂的對比。

他的下頜以下全部淹沒在水蛭組成的身軀里，只有那張臉露在外面，雙眼半闔著，嘴角似乎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突然，然後那雙眼睛睜開了。

隔著那層薄薄的壁膜，隔著千年封印的層層結界，那雙眼睛直直望進佐藤凡的瞳孔里。

佐藤凡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對面嘴唇翕動，沒有聲音傳出壁膜，但那種黏膩的低語直接在他腦海里響起。

"你又來了。"

佐藤凡後背一緊。

"你就是蛭丸？！"

那張臉輕輕歪了一下，像是對這個稱呼感到陌生。

"久違的名字，千年沒人叫過了，你從蛞蝓那兒聽了我的故事？她怎麼說的——一個執迷不悟的天才，還是把自己變成怪物的蠢貨？"

佐藤凡沒有接話。

"你是來殺我的，"蛭丸繼續往下說，語氣不徐不疾，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或者她跟你說的沒那麼嚴重——只是來幫她一把。

但不管是哪一種，你身上那股仙術的氣息，濕骨林的仙術啊。"

「你同樣是追尋仙術力量的修行者，不要輕信聖地仙人那些虛偽的說辭。

生命仙術存在上限，可如果你放我脫困，我可以傳授你掌控死亡之力的秘術。

生死兩種本源力量合一，你能夠踏上遠超尋常忍者的道路，成為像六道仙人那樣的存在！」

"死亡之力？"佐藤凡開口，聲音充滿求知。

"對。"蛭丸說，語氣里隱隱帶著興奮。

"我能感覺到，你用過腐生菌汁，你感受過死亡之力的滋味了吧。

你覺得那是毒？那是腐蝕？你再想想——羽衣當年掌握的是什麼？"

佐藤凡沒有立刻接話。

蛭丸不等他答，自顧自說了下去。

"陰陽遁！生與死在一體之間流轉，塑形、創生、賦予意志。

那是六道仙人的境界，你見過第二個達到那個層面的人嗎？沒有！可是我將成為第二個六道！"

千年的寂寞讓蛭子有些話多，這也是佐藤凡接話的目的。

按照蛞蝓仙人先前的說法，儀式開啟後她會傾盡全部本源之力壓制蛭子，兩股力量僵持之下，蛭子應當自顧不暇，根本沒有餘力開口蠱惑外人。

可直到此刻，他始終沒有收到蛞蝓仙人任何一句傳訊。

看來仙人確實全身心投入對峙，無暇分心照看自己。

他下意識收緊心神，警惕地注視結界中心那團蠕動的血肉。

蛭子似乎看穿了他心底的遲疑，那張人臉微微上揚，緩緩繼續開口，話語帶著一種浸透千年黑暗的耐心。

「你了解水蛭嗎？水蛭依靠吸食其他生靈的體液存活，頭尾都長有吸盤，一旦附著在獵物身上便難以剝離。

唾液內含特殊麻痹毒素，獵物被啃噬時毫無痛感，傷口會持續流血無法癒合。

蛞蝓自以為依靠龐大本體牢牢將我鎮壓，可笑，千年以來，我一直在悄悄汲取她流淌的生命能量。」

佐藤凡眉頭緊鎖，靜靜聆聽，沒有貿然接話。

"不過蛞蝓畢竟是仙人，我的汲取之力遠遠不夠，我是在等！」蛭子的聲音帶上一絲狂熱，「蛞蝓的生命之力，與我掌控的死亡之力本就是一體兩面，相生相剋，蛞蝓不可能與我配合！我要等一個擁有生命仙術的人與我配合，生死之力的融合會產生虹吸，吸乾蛞蝓的仙力！

只要你願意助我打破這層結界，我願意與你共享力量。

待到你同時駕馭生死仙術，便能掌握近似陰陽遁的本源之力，放眼整個忍界，再沒有人能夠與你抗衡！」

一句句話不斷鑽入腦海，佐藤凡只覺得心緒起伏不定。

他原本以為，蛭子只是一名被強行鎮壓、渴求掙脫牢籠的囚徒。

可結合對方此刻所說的一切細細思索，一個驚悚的猜測浮上心頭——或許蛭子根本不是被動封印，他心甘情願被困在此地，借著與蛞蝓仙人千年對峙的機會，等待一名修習濕骨林仙術的外來者，藉此完成謀劃，謀求蛻變為比肩六道仙人的存在。

念頭至此，佐藤凡不敢再有半點鬆懈。

他不再分心思考對方的說辭，調動體內所有仙術查克拉，全力催動仙法·生息環流。

瑩白的生命仙力暴漲，順著膜壁持續灌入封印結界，參與兩大古老存在僵持千年的力量平衡。

結界之內，灰黑色血肉集群劇烈翻滾，蛭子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痛苦。

佐藤凡見狀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蛞蝓仙人終究是鎮守濕骨林千年的聖地主宰，遠沒有蛭子刻意描繪得那般無能。

對方所有的蠱惑，無非是試圖擾亂自己的心神，尋找可乘之機。

蛭丸暴怒之下猛然發力，整座肉山轟然炸開。

無數水蛭脫離聚合體，蝗蟲一樣撲向那層薄薄的壁膜，口器張開，瘋狂啃噬著結界表面。

細碎的咔嚓咔嚓聲密集得像下雨。

佐藤凡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但那層壁膜紋絲不動。

水蛭的啃噬只在表面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又飛速癒合。

蛭丸的嘶吼從壁膜另一側傳出來，低沉、憤怒、帶著千年積壓的不甘。

「既然勸說不通……那你就留下來，成為我全新的軀體吧！」

佐藤凡深深吐出一口氣，壓住心頭的翻湧。

他沒有再回話，只是維持著生息環流的運轉，生命仙術的力量持續灌入封印內部。

他感覺蛞蝓仙人的力量正在從頭頂上方層層疊疊地壓下來，配合他的介入，把蛭子那團躁動的死亡之力一寸一寸碾碎、壓縮、逼回裂隙深處。

看到屏障依舊穩固，懸在心口的大石終於落下，佐藤凡暗自放鬆警惕。

他專注維持仙法運轉，目光緊緊盯著結界內不斷衝擊的水蛭群，絲毫沒有留意腳下。

一道近乎透明的極小水蛭從腳下鑽出，貼著濕潤起伏的肉膜地面緩慢遊走，無聲無息攀上佐藤凡的腳踝。

尖銳的口器輕輕刺破布料，牢牢吸附在皮膚表層。

麻痹順著傷口緩緩蔓延。

佐藤凡毫無察覺，依舊全心催動生息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