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過往

濕骨林溫潤的自然能量靜靜流淌，四周安安靜靜，沒有一點動靜。

蛞蝓仙人已經撤走了所有意識和力量，整片內部空間徹底空了下來，沒人監視、沒人感知，所有一切都任由佐藤凡自己支配。

下一秒，少年臉上那副老實、謙和、懂事的神情，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溫柔消失，靦腆消失，那股沉穩正派的樣子徹底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積壓了整整一千多年的陰冷和瘋狂。

"等了近千年，終於讓我等到了。"

一聲低笑從『佐藤凡』嘴裡傳出，聲音帶著一種老舊、沙啞、熬了無數歲月的疲憊與陰狠。

此刻待在這具身體裡的，根本不是原本的佐藤凡。

是蛭子。

是被封印千年、所有人都以為已經徹底消散滅亡的蛭子。

他抬了抬眼皮，活動了一下這具全新的肉身，感受著體內平穩、渾厚、純淨的濕骨林仙術查克拉，心裡滿是得逞的冷笑。

"這小子的靈魂還挺韌。"他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出乎意料的打量。

他剛才那一手寄生偷襲、毒素侵體、意識覆蓋，換做普通忍者，早就徹底變成一具空殼傀儡了。

可這個叫佐藤凡的年輕人，靈魂凝練的離譜。

居然扛過了蛭子之術的同化

哪怕暫時被自己壓蓋住意識，也依舊在識海深處死死紮根，不肯消失。

有點骨氣。

可惜沒用。

蛭子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不願意乖乖融入我？沒關係。

慢慢來。

你這一身完美的濕骨林仙術、你這能承載生死兩種力量的體質、你這堅韌到離譜的靈魂，我全都要。

早晚有一天，你原本的意識會徹底消失，這具身體、這一身本事、你的未來，全部都是我的。

千年都熬過來了，不差這點時間。

想到這兒，蛭丸眼底的嘲諷更重了。

"六道仙人。蛞蝓仙人。"

他輕聲念出兩個響徹忍界的名號，語氣沒有滔天恨意，只剩一種千年塵埃落定的漠然與嘲弄。

「你們都以為，鎮壓我千年，是懲戒，是禁錮。可笑，你們從頭到尾，都順著我的心意走。」

他駐足抬頭，望向頭頂無邊無際的朦朧穹頂，仿佛穿透層層血肉屏障，望見千年前那場攪動忍界的風波。

「當年我修成蛭子之術，肆意屠戮同化，鬧得忍界大亂。可我心裡清楚，我根本扛不住六道的陰陽遁，正面抗衡，我沒有半分勝算。」

「我只能賭命。」

「瘋狂吞噬、無盡同化，將無數忍者的生命力、靈魂碎片盡數糅合進自身。

六道窮盡手段，到頭來依舊殺不死一團無數分體聚合而成的我。

他指尖輕撫自己的臉頰，眸光冰冷。

「他殺不滅我，奈何不得我，最後只能將我送回禍亂的源頭，封印在濕骨林地底，借蛞蝓的本源之力日夜鎮壓消磨。」

「卻隨了我的意，那時我已經發現，我走了一條死路。」

語調驟然沉冷，裹挾著千年無解的不甘。

「我吞噬萬千生命力，終究只是浮於表層。能護身、能續命、能苟延殘喘，卻永遠無法真正相融。」

「因為順序錯了。」

「我先修成了死亡之力，先將自己化作了水蛭聚合的邪異形態。

如果是蛞蝓是濕骨林生命能量孕育的仙獸，自己就是死亡能量的災獸！吞噬萬千生命力，終究只是浮於表層。

能護身、能續命、能苟延殘喘，卻永遠無法真正相融！蛭子之術根本就是絕路！那條死白蛇！算計我！！！」

眼底的猙獰一閃而逝，迅速被沉穩冷寂覆蓋。

「旁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我索性徹底捨棄人形，紮根濕骨林地底，潛藏在死亡之力最濃郁的裂隙深處。一邊忍受千年鎮壓消磨，一邊靜靜等候。我清楚，唯有修成正統濕骨林仙術的人，才能承載純粹的生命本源，才能成為我逆轉宿命的完美容器。」

千年以來，他表面被鎮壓、被消磨、被壓製得死死的，實際上一直在偷偷吸食蛞蝓外泄的生命能量，一點點平衡自己體內的死亡之力。

可時間越往後，他越絕望。

因為千年來都鮮有修成仙術的人！

蛞蝓也不是吃素的，那有意無意的消磨，也讓自己的力量大損，不是靠著偷吸她的生命力，怕是堅持不到現在。

幾十年前，差點就得手了！

「那個身懷木遁、天生仙人體的忍者，一身生命力浩瀚純粹，是我夢寐以求的完美根基。

他在濕骨林修煉之時，澎湃的生命能量穿透封印裂隙，我當時幾乎壓不住異動。」

「只可惜，我太過急切，外泄一絲氣息窺探，當場被蛞蝓察覺。」

從那之後，蛞蝓徹底警惕，加大封印力度、日夜高強度消磨他的力量。

他差點沒熬過去，硬生生被壓得瀕臨潰散。

那一次，他徹底錯過了機會。

他以為這輩子再也遇不到第二個能修正統濕骨林仙術的人。

忍界那麼多人，能扛住濕骨林仙術反噬的，百年難遇一個。

結果——

佐藤凡來了。

又一個穩穩噹噹修成濕骨林仙術的人。

完美。

完美到讓他嫉妒得發狂。

蛭子低頭看著這雙年輕乾淨的手掌，心裡戾氣暴漲。

憑什麼？

憑什麼我當年拼死拼活、賭上一切、最後落得人不人鬼不鬼、被封千年的下場？

憑什麼這種小子，安安穩穩就能修成我求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的正統仙術？

我天賦不如他？

我心性不如他？

荒謬！

可笑！

既然天賦不夠！

那我就搶！

你修出來的仙術、你養出來的完美體質、你攢出來的根基——

統統歸我！

你該安息的，我捨棄了那千年的死亡之力，就為了讓蛞蝓相信我已經死了。

今天開始！我就是佐藤凡！

我會補償你，你的名字將會響徹忍界！

他緩緩張開雙臂，任由四周濃郁溫潤的生命仙力瘋狂湧入經脈血肉。無數純粹的生之能量纏繞、浸透、填充著這具軀體。

他靜靜站在溫熱的霧靄之中，無聲大笑，肩頭微顫，卻始終克制著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這就是生命仙力嗎！讓人著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