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死亡之力

整片濕骨林內部腔室依舊飄著溫潤柔和的自然能量，仙力細密綿長，順著肌理緩緩鑽進皮肉、經脈、骨骼的每一處縫隙。

蛭子占據著佐藤凡的軀體，靜靜站在原地，徹底適應完這具嶄新的肉身。

他緩緩活動肩頸、舒展四肢，抬手握拳、松拳，一遍遍感受著體內流轉的仙術查克拉。

越適應，心底越不耐。

孱弱。

太孱弱了。

這具軀體底子極好，正統濕骨林仙術紮根穩固，生命本源純淨厚實，是他千年以來夢寐以求的完美容器。

可終究只是個人類軀體，承載上限太低，容納自然能量的體量、承受高強度力量對沖的韌性，跟他原來那團千年水蛭聚合的不死肉身完全沒法比。

剛才為了騙過蛞蝓，他主動捨棄、引爆、消散了自己千年積攢的軀殼與力量，只把最核心的意識、本源、秘術集中奪舍了佐藤凡。

如今徒有完美生命仙術底子，卻沒了半點死亡之力加持。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啊。

「剛好。」

蛭子眼底掠過一絲精亮的盤算。

原本依附千年腐壞軀體的死亡能量早已固化、臃腫駁雜，雜質極多，重塑一次反而會更加純粹凝練。

蛞蝓仙人剛才徹底解除了封印，原先困住他本體近千年的那些能量禁錮全散了。

他的原身瓦解之後，散逸出來的死亡之力還沒來得及完全消散，還飄在這空間之間。

現在去吸收，事半功倍。。

蛭子舔了舔嘴唇，重新盤腿坐下。

雙手在胸前結了個印，闔上眼。

"蛭子之術。"

那是他從龍地洞老白蛇手裡得來的、被他使用了一千多年的禁忌法門。

秘術一啟，周身氛圍瞬間驟變。

原本溫順柔和的淡綠色生命仙力，驟然被一股陰冷、霸道、帶著腐朽吞噬性的漆黑力量強行撕扯、對沖。

這股死亡之力，遠比佐藤凡此前接觸過的腐生菌毒素強橫百倍。

那是經過千年地底沉澱、專門克制生命本源的終極腐蝕之力。

剎那之間，兩股截然對立的本源力量在經脈中轟然相撞。

一者生生不息、滋養修復，一者吞噬腐朽、破滅萬物。

生死兩極，互斥互克。

哪怕蛭子掌控這門秘術千年，對力量流轉、對沖節奏爛熟於心，此刻也徹底失了掌控。

這不是他原來那具無懼反噬、千瘡百孔早已適應死力的魔物軀體。

這是一具完完全全紮根生命仙術、排斥一切腐朽侵蝕的純淨仙術肉身。

體內經脈瞬間被兩股狂暴力量撕扯、碾壓、撐裂，細密的痛感從四肢百骸炸開，轉瞬化作撕裂臟腑的劇痛。

仙人模式自帶的極致恢復力瘋狂運轉，不斷修補破損的經脈血肉，可剛修復一寸，就被湧入的死亡之力再度腐蝕撕裂。

修復、崩碎、再修復、再崩碎。

無休止的對沖循環，讓這具軀體瞬間抵達承受極限。

「噗——」

一口溫熱的鮮血不受控制從喉頭噴涌而出，濺落在身前溫潤的肉膜地面上，瞬間被周遭仙力稀釋、撫平。

蛭子身軀猛地一顫，額角瞬間布滿細密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懊惱。

該死，大意了。

他喘了兩口，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感受著體內那兩股力量還在互相撕扯。

生命仙力本能地排斥著死亡之力。

他習慣了自己那具不死不滅、無懼反噬的魔物軀殼，完全忘了這具新生軀體的短板。

生死融合哪裡是這麼簡單的事。

沒有千年底子鋪墊，直接強行納死入生，根本不是融合，是互相毀滅。

再強行吸納下去，不用等別人動手，這具完美仙術軀體就會被自己的力量徹底廢毀，到時候謀劃全盤落空。

蛭子立刻收斂心神，強行壓下躁動的秘術，硬生生截斷死亡之力的湧入。

隨著黑褐色死力緩緩收斂，體內狂暴的對沖終於放緩，撕裂般的劇痛漸漸消退，只剩下經脈深處隱隱的酸脹隱痛。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微動。

一絲極淡的漆黑霧氣在掌心凝聚、蠕動，轉瞬化作一隻拇指大小迷你水蛭，安靜伏在掌心。

成了！

雖然剛剛反噬重傷，得不償失，但好歹截取到一絲自己消散在外的死亡本源精華，成功在這具新軀體裡重新紮根，就這麼一丁點，就足夠讓他重新施展蛭子之術了。

就在他凝神穩固這縷力量、準備細細打磨之時——

原本沉寂無波的空間，驟然落下一道溫和卻帶著幾分銳利探查的意識。

無形的感知瞬間鋪滿整片腔室，他趕緊將那隻水蛭收回體內，頭頂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蛞蝓仙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訝異，憑空響起：

「小佐藤，方才怎麼回事？我隱約察覺到這裡有死亡之力異動。」

蛭子心神一凜，瞬間收斂所有雜念，掌心微型水蛭瞬間隱入經脈深處，半點氣息不留。

他立刻垂下肩背，面色刷白，唇色失血，眉眼間帶上恰到好處的虛弱與疲憊，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淺紊亂。

抬頭望向虛空，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後怕，聲音微微發啞：

「蛞蝓大人，應該是方才蛭子徹底消亡後，這片封印之地殘留的死亡氣息太過濃郁。

我想著趁機會多感悟一番仙力平衡，靜心修煉穩固境界，沒想到無意間吸納了殘留的死力，兩股力量對沖，反倒被反噬傷到了。」

他咳了兩聲，恰到好處地皺了皺眉。

蛞蝓仙人本就清楚此地千年淤積的腐化氣息厚重無比，聞言沒有半點懷疑，只剩下真切的擔憂。

「你太不小心了！生死二力本就互斥，此地殘餘死力狂暴不穩，貿然觸碰必然受傷。」

話音落下，一縷瑩綠柔光從上空垂落，一隻小巧的迷你蛞蝓分身悄然落下，貼附在佐藤凡的胸口。

溫潤純粹的生命仙力緩緩滲入體內，精準修復著方才被撕裂的經脈、受損的臟腑，轉瞬就撫平了所有傷勢，連經脈深處的隱痛也一併消弭無蹤。

體內狀態瞬間恢復如初，甚至因為徹底修復沖刷，生命仙力流轉愈發通透順暢。

「多謝蛞蝓大人出手相救。」

蛭子微微欠身，神色謙遜真誠，舉止有禮有度，完美復刻出佐藤凡溫順感恩的模樣，挑不出半點破綻。

迷你蛞蝓晃了晃身軀，化作綠光掠回上空本體，將方才感知到的軀體狀態、氣息波動盡數傳回。

沒有異常。

只有單純的仙力反噬、正常修煉受傷。

蛞蝓仙人徹底放下心來，柔和的聲音再度響起：

「既然此地殘留氣息紊亂，不利於靜心修行，那你是打算繼續留在濕骨林修煉，還是先行返回木葉休整？」

這句話，瞬間讓蛭子心念快速轉動。

留在濕骨林？

不行。

此地處處是蛞蝓的感知範圍，無處不在的生命本源壓制著死亡之力，他但凡敢再次偷偷吸納死力，必定會被察覺。

眼下他力量薄弱，一旦暴露身份，必死無疑。

與其困在這裡束手束腳，不如順勢離開。

忍界廣闊、生靈萬千、血氣充沛。

比起濕骨林受限的環境，外界的活人、生靈、查克拉，才是最適合他快速補全死亡本源、壯大蛭子秘術的最好「血食」。

先離開聖地，回到忍界，暗中蟄伏、悄悄發育、吞噬蓄勢。

心念轉瞬落定，蛭子再度抬眼，語氣坦然自然：

「多謝仙人關懷，此地氣息確實太過紊亂，繼續修煉怕是還會出問題。我先返回木葉休整，改日再來聖地靜心修行。」

「也好。」

虛空微微震顫，身前溫潤的肉膜通道緩緩重新展開。

「走吧。」

通道敞開，光亮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