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道路

佐藤凡沒多說什麼，對著高台上面的大蛤蟆仙人認認真真鞠了一躬。

「蛭子雖然霸占你的身體一通折騰，但是也用它本身的死亡本源，硬生生給你改造了一遍身體，讓你能使用死亡之力，死亡之力聽起來可怕，其實也是自然規律的一部分，就像草木枯萎、河流乾涸、生命凋零，都是天地流轉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你能觸碰到這股力量，本身就是一種機緣。」

大蛤蟆仙人的聲音在半合的眼瞼間變得緩慢：「切記，不要走上蛭子的老路，吞噬他人的生命來餵養自己，最終只會把自己變成孤零零的怪物。」

佐藤凡趕緊點頭應道：「放心吧，大蛤蟆仙人，我也做不出吃人這種事。」

他這話說的是真的。

別說吃人了，光是在靈魂空間裡看到那些被蛭子吞噬的殘魂掙扎嘶吼的模樣，佐藤凡就已經覺得頭皮發麻。

那種把別人的命當作糧食來嚼碎咽下去的事，他做不來，更不要說隱患還這麼大。

可他心裡同時升起另一個念頭，那個念頭像暗流一樣悄悄在心底翻湧。

蛭子的吞噬法門雖然陰損極端，但蛭子之術本身走的是「吸收、轉化、增殖」的路子。

蛭子已經用實踐證明了——白絕，這種由大筒木輝夜製造的人造生命體，就是蛭子之術最完美的修煉材料。

它們沒有自我意識，靈魂純粹，由查克拉和肉體構成，吞噬它們不會沾染任何精神隱患。

「接下來的忍界大戰，可是有數不盡的白絕在等著我啊……」佐藤凡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最大的依仗與上限就是濕骨林的仙人模式了，完全可以在第四次忍戰活到最後，沒想到這次事件，反而給他掀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生死融合，兩種極端的自然能量在體內達成平衡——那幾乎就是通往六道級的道路。

只不過這條路，路長而道遠，連蛭子那般活了一千年的老怪物，都沒能真正把兩股力量融匯貫通，他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急是急不來的。

大蛤蟆仙人看著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似乎是確認了他確實沒有走歪路的意思，滿意地緩緩點頭。

可下一秒，它那顆碩大的腦袋忽然往旁邊一歪，眼皮驟然閉合了一半，嘴裡含混地嘟囔起來：「……你是誰啊？為什麼呆在這裡？」

佐藤凡愣了一下：「……仙人？」

「趕緊出去出去，現在是老頭子的午睡時間。」大蛤蟆仙人的聲音已經開始拖沓變調，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像一台燃料耗盡的老舊機器，「午睡……不能被打擾……呼……呼……」

說著，它已經直接把眼睛完全闔上了，圓滾滾的肚皮隨著粗重的呼吸緩緩起伏，不一會兒就從喉嚨里滾出了均勻的呼嚕聲，像一陣一陣悶雷在大殿裡翻湧。

佐藤凡站在高台下方，看著這位前一秒還目光清明如古井、後一秒就迅速切換回糊塗模式的千年老蛤蟆，一時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他不知道大蛤蟆仙人究竟是剛才那番清醒的告誡用盡了精力，還是單純看自己沒什麼問題了就想趕緊結束對話。

但無論如何，該聽的都聽了，該確認的也確認了，他的危機暫時算是過去了。

他沒有再多停留，朝著高台上那個已經徹底進入睡眠狀態的龐大身影彎腰鞠了一躬，轉身朝殿門走去。

腳步比進來時輕快了一些。

推開石門的瞬間，外面的天光涌了進來，夾雜著庭院裡濕潤的草木氣息和蛤蟆們的叫聲。

佐藤凡剛抬腳邁出門檻，就看到不遠處的庭院裡，鳴人正眼角有著橙紅色的仙人模式紋路，雙手抱著一座比他整個人還大出好幾倍的蛤蟆石雕，正吭哧吭哧地往庭院東側挪動。

「注意力度！輕一點！別把石頭磕壞了！那是當年大蛤蟆仙人剛來妙木山時親手刻的鎮院石像！」志麻仙人站在旁邊，嘴裡叼著重新接好的菸斗，端著兩隻蛙爪指指點點，「一會兒搬完這些，婆婆給你做一鍋妙木山特製蟲子大餐！營養豐富，正好補一補剛才打架掉的體力！」

「蟲、蟲子大餐？！」鳴人的臉瞬間垮了下去，額頭上的仙人模式紋路都跟著抖了一下，「志麻婆婆，我不要蟲子大餐！剛才打得那麼辛苦，能不能給我換點正常的飯菜啊！」

「不行！你嫌婆婆做的飯不好吃？」

「不不不，我沒那個意思！」鳴人趕緊搖頭，可臉上的表情卻帶著藏不住的心虛。

他抱著石雕的胳膊又緊了一緊，仙人模式下的力量確實驚人，可那隻蛤蟆石雕實在太沉，他走幾步就得歇一步。

「佐藤！你談完了？！」鳴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眼裡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

他一把將那座巨型蛤蟆石雕往地上一放，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地面都被震得微微晃了一下。

「志麻婆婆，我先跟佐藤說一下事情！一會兒再回來搬！」鳴人已經顧不上聽志麻仙人答不答應了，靠著仙人模式增幅的體質，他一個衝刺就躥到了佐藤凡面前，一把抓住佐藤凡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把對方拽離地面，「走吧佐藤，我們趕緊回木葉！」

佐藤凡還沒開口回應，就被他拽著往庭院外跑。

鳴人的速度太快，他又沒有特意發力去抵抗，整個人幾乎是被拖得橫著飛了出去，雙腳在地上踩出兩道淺淺的滑痕。

他只能一邊勉強調整重心，一邊回頭沖志麻仙人喊了一句：「志麻仙人，我們改日再來看您！」

志麻站在庭院裡，看著兩人狂奔而去的背影，鼓了鼓腮幫子，用力吐出一口煙圈：「真是沒有口福的小鬼們……這麼好的蟲子宴，不吃多可惜啊。」

她轉身走回深作仙人身旁，深作正在查看地面的修復進度，聞言不咸不淡地應了一句：「他們年輕人，吃不慣咱們的老口味，隨他們去吧。」

鳴人拽著佐藤凡一路跑出妙木山的遠身水區域，穿過那口青石井口回到木葉外圍的林地時，陽光剛好透過樹冠灑下來，照得兩人的頭上都籠著一層暖融融的光。

鳴人鬆開手，大口喘了兩下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暢快：「呼——總算跑出來了！佐藤你是不知道，志麻婆婆的蟲子大餐那味道……」

鳴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走吧，回村子請你吃一樂拉麵，算是給你慶祝重新奪回身體！」

佐藤凡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心情也跟著明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