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失控

雲隱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木葉街道的拐角後，拉麵店門口圍觀的村民也漸漸散去，原本喧鬧緊繃的氛圍慢慢歸於平靜。

小櫻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轉頭看向身旁的鳴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與著急，忍不住開口質問道：「鳴人，你剛才到底在想什麼？他們是衝著佐助來的，態度那麼強硬，還無故拔刀挑釁，你怎麼會主動答應幫他們救人、提供情報？」

在小櫻看來，雲隱二人帶著敵意而來，句句都在追究佐助的過錯，鳴人完全沒必要以德報怨，主動攬下這份不屬於自己的麻煩。

鳴人卻搖了搖頭，臉上褪去了方才的衝動，眼神格外堅定沉穩，和平時大大咧咧的模樣截然不同。

「小櫻，這件事你相信我，交給我來處理就好。」鳴人語氣鄭重，沒有半分玩笑意味，「曉抓人柱力的事，不只是雲隱的麻煩，是整個忍界的災難，奇拉比前輩活著，對我們後續對抗曉組織，也大有幫助。

佐助的事是另一回事，我不會出賣他，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因為曉的野心白白送命，而且……那兩個人……他們心裡一定比誰都害怕他們的師傅出事，我知道那種感覺。」

看著鳴人眼底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成熟，小櫻愣了愣，到了嘴邊的質疑終究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鳴人了，一旦他下定決心的事，旁人再勸也無用，猶豫片刻後，她輕輕點了點頭：「好吧，我相信你。」

鳴人這才側過頭，看向身旁始終沉默的佐藤凡，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與熟稔的打趣：「對了佐藤，今天你有點不對勁啊。」

鳴人回想剛才的衝突。

以往的佐藤凡遇事向來沉穩克制，能講道理絕不動手，就算被挑釁也會留足餘地，可今天面對雲隱二人，出手又快又狠，壓製得毫不留情，渾身的戾氣和壓迫感，完全不像是他平時的風格。

「你今天下手也太重了吧，剛才差點就真的激化兩村矛盾了，怎麼突然這麼衝動？」

佐藤凡聞言微微垂眸，斂去眼底翻湧的複雜心緒，隨口找了個合理的緣由：「大概是以前被雲隱追殺過，心裡本就有芥蒂，今天又見他們在木葉地界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一時壓不住火氣。」

這句解釋合情合理，鳴人沒有多想，咧嘴一笑瞬間拋開了剛才的插曲，恢復了往日的活潑：「原來是這樣！算了算了，不想這些煩心事了！手打大叔，三碗味噌拉麵！多加蔥花！」

店內的手打大叔聞言笑著應聲答應，熟練地揉面煮麵，濃郁的骨湯香氣再次瀰漫開來。

三人抬腳走進拉麵店，暖融融的熱氣包裹周身，方才對峙的冰冷戾氣被一掃而空。熱騰騰的拉麵端上桌，筋道的麵條裹著醇厚的湯底，熟悉的味道治癒了所有人的疲憊，三人安靜吃著面，短暫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穩日常。

一頓飽腹過後，三人並肩走出拉麵店。

鳴人還要回訓練場修煉，小櫻也要去醫院值守，幾人在路口道別，各自分開。

佐藤凡獨自朝著自家新建住宅的方向緩步走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木葉街道的樹葉縫隙灑落，斑駁的光影落在地面，微風裹挾著林間的草木清香，平和又安逸。

可這份寧靜，卻沒能撫平佐藤凡心底潛藏的異樣。

他方才隨口糊弄鳴人的說辭，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歷經仙人模式的靜心修煉，他的心境早已遠超同齡人，早已做到遇事不躁、寵辱不驚。

尋常的挑釁、言語的冒犯，根本不可能讓他失控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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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心中對雲隱本有舊怨，以他如今的定力，也絕對不會當眾如此強勢。

可剛剛那一刻，他的情緒確實不受控制地躁動、易怒、極具攻擊性。

佐藤凡緩緩抬起自己的掌心，皮膚之下，一絲極其微弱、肉眼幾乎不可察的灰黑色氣流悄然流轉，那是死亡之力。

自從身體完成蛭子本源的改造，生死雙力在體內達成制衡，他本以為自己掌控了這份全新的力量。

可直到今天他才清晰察覺，死亡之力自帶的暴戾、冷寂、掠奪性，依舊在影響著他的性情。

「是你在潛移默化地影響我嗎……」

佐藤凡低聲自語，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大蛤蟆仙人的告誡猶在耳畔，切勿重走蛭子吞噬生靈、淪為怪物的老路。

原本他以為只要堅守本心、不濫殺不吞噬，便萬事大吉，如今才徹底明白，掌控力量從來不止克制行為這麼簡單。

最難掌控的，從來都是被力量悄悄改變的心境與脾性。

看來想要徹底馴服這股死亡之力，讓生死雙力真正融會貫通、收放自如，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遠沒有他想像的那般輕鬆。

一路沉思，不知不覺間，熟悉的家門已然出現在眼前。

推開木門的瞬間，屋內雜亂又鮮活的動靜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他心底所有的沉鬱與凝重。

客廳里一片兵荒馬亂。

母親佐藤梅子正抱著襁褓中的嬰兒手足無措，父親佐藤路蹲在一旁，手裡捏著乾淨的尿布，滿臉慌張，時不時笨拙地伸手比劃兩下，卻根本無從下手。

「不是剛換完尿布嗎？怎麼還在哭啊！」

「也沒尿、也沒拉，到底怎麼了？」

「是不是餓了？奶瓶呢？溫水沖好了沒有！」

夫妻倆圍著小小的嬰兒團團轉，手忙腳亂地輪番哄著，可襁褓里剛出生沒多久的妹妹佐藤玖辛奈，依舊癟著小嘴，一聲聲清亮的啼哭不停響起，軟糯的哭聲帶著委屈，迴蕩在整個屋子裡。

佐藤梅子急得眼眶都紅了，帶著濃濃的哭腔無奈感嘆：「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小凡小時候特別好帶，吃了就睡，醒了也不鬧，怎麼玖辛奈這麼愛哭啊，我們兩個人都哄不住！」

聽著母親的碎碎念，站在門口的佐藤凡忍不住心頭一軟，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身為穿越者，他幼時之所以乖巧省心、極少哭鬧，不過是靈魂成熟通透，小小年紀便懂得克制情緒，餓了、渴了、難受了，才會簡短哭鬧示意。

可剛出生的玖辛奈不一樣，她是純粹懵懂的小嬰兒，所有情緒都直白外放，不舒服、沒安全感、想要陪伴，便會毫無保留地哭鬧撒嬌。

看著父母手忙腳亂、滿臉無措的模樣，方才被死亡之力牽動的暴戾心緒，在這一刻被徹徹底底撫平消散。

所有的紛爭、對峙、力量帶來的壓抑，在家人最樸素的溫柔煙火氣里，盡數煙消雲散。

「我來吧。」

佐藤凡走上前，語氣溫和地從母親懷裡接過襁褓。

他動作輕柔又穩妥，熟練地將小小的嬰兒抱在懷裡，指尖輕輕順著小傢伙柔軟的胎髮，動作舒緩安穩。

神奇的一幕瞬間發生。

方才還哭鬧不止、滿臉委屈的玖辛奈，在落入佐藤凡懷裡的瞬間，哭聲戛然而止。

小小的腦袋微微蹭了蹭他的懷抱，一雙澄澈懵懂的眼睛眨了眨，安安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哥哥，小小的嘴角甚至微微揚起，露出了一抹無意識的軟糯笑意，乖乖巧巧，溫順至極。

喧鬧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佐藤梅子愣在原地，這才注意自家大兒子回來了，滿臉不可思議，隨即又哭笑不得：「哎喲！小凡你回來啦！真是太奇怪了！前天你回來抱她還一抱就哭，今天怎麼這麼乖？」

佐藤路也長長鬆了一口氣，手中捏著奶餅，緊繃的神情徹底放鬆下來。

佐藤凡低頭看著懷裡軟糯乖巧的小妹妹，感受著懷中溫熱柔軟的小小身軀，心底一片澄澈溫潤。

方才心底所有關於力量、羈絆、紛爭的雜念，在此刻徹底歸於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