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舊怨

從鐵之國邊境線往外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風雪才終於慢慢收住。

天上的雲層裂開一道縫，漏下來幾縷稀薄的天光，落在歸程的三人身上，終於有了點暖意。

鳴人一路走得輕快，心裡還揣著剛剛和我愛羅的對話，以及對佐助重回正道的篤定期許，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朝氣。

可這份輕鬆並沒有持續多久。

剛踏出鐵之國邊境地界，迎面的山道風口處，三道挺拔人影靜靜佇立，硬生生堵住了前行的通路。

為首之人肌肉魁梧、氣場霸道，一身雲隱制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粗糲的目光穿透空曠山道，牢牢鎖定木葉一行人。

是雷影艾、達魯伊、希。

卡卡西前行的腳步驟然一頓，周身氣息瞬間收斂，神色微微繃緊。

身旁的佐藤凡，感知同樣感應到了來人。

兩人幾乎同一秒察覺不對，同時放慢腳步，穩穩停在山道中央。

鳴人沒察覺到空氣中驟然緊繃的火藥味，滿臉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好奇出聲：「怎麼了？佐藤？卡卡西老師？怎麼突然不走了？」

話音剛落，他抬頭看清前方人影，立刻露出熟絡的神色，大大咧咧揮手打招呼：「哎！雷影大叔！你們怎麼在這裡啊？也是剛準備回去嗎？」

毫無芥蒂的招呼，絲毫沒看出對方眼底壓著的沉鬱氣場。

卡卡西抬手，輕輕橫攔一步，直接擋在鳴人身前，將他護在身後，獨眼微微眯起，正視前方的雷影三人，語氣沉穩有度：「雷影殿下，不知您率眾攔路，有何用意？」

自始至終，雷影的目光壓根沒有落在卡卡西身上。

那雙銳利霸道的眼眸，死死盯著隊伍最前方的佐藤凡，像是積壓了許久的疑問與火氣，終於在此刻尋到了宣洩口，壓迫感撲面而來。

被雷影無視，卡卡西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如今他身為木葉代火影，哪怕帶著一個「代」字，也代表著整個木葉的臉面。

剛剛五影才敲定忍者聯軍同盟，對方轉頭就無視他、當眾攔路針對木葉忍者，擺明了不給木葉顏面。

卡卡西的語氣添了幾分強硬：「雷影大人！聯軍剛剛成立，忍界大敵當前，您這般當眾攔阻木葉返程隊伍，是想在同盟初立之時，再起內鬥紛爭嗎？」

僵持的山道間，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這時，站在雷影身側的達魯伊往前踏出半步，臉色帶著難掩的沉鬱與歉意，主動開口解圍：「非常抱歉，火影大人！這件事，是我這邊的私事，老大也是為了我才攔路。」

「泰達，是我的授業恩師。當年他帶隊執行任務，一去無回，屍骨無存，多年來我一直不清楚小隊覆滅的真相。」

達魯伊話音沉穩，壓著心底的酸澀。

可他話還沒說完，雷影直接抬手打斷，強勢搶過話語，聲線厚重震徹山道：「什麼你的私事！」

「泰達是我雲隱的精英上忍，是我親手派出去的部下！雲隱每一位忍者，都是我艾的兄弟姐妹！」

他目光重新鎖死佐藤凡，語氣咄咄逼人，帶著積壓已久的質問：「小子！我只問你一句——泰達，是不是你殺的？」

「當初我派他帶隊，專門針對你這個僅有中忍頭銜、外出執行任務的木葉忍者！你區區一個中忍，憑什麼全殲我雲隱精銳小隊？你是不是用了見不得人的陰招、詭計，才讓他們栽在你手裡！」

火氣十足。

鳴人瞬間愣住，這才反應過來根本不是偶遇，對方是專門在這裡堵人算帳，當即攥緊拳頭就要上前理論。

「喂！雷影大叔你別太過分了！佐藤才不是那種人！」

「鳴人，別衝動。」

佐藤凡抬手輕輕按住躁動的鳴人，將他穩穩攔在身後。

面對雷影毫不掩飾的針對與質疑，他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轉頭看向身側的卡卡西，語氣篤定坦然：「卡卡西前輩，對方是沖我來的，這件事，交給我自己解決就好，請你相信我。」

卡卡西看著他眼底毫無躲閃的堅毅，沉默兩秒，緩緩讓開了位置，微微點頭默許。

得到許可，佐藤凡從卡卡西身後走出來，直面氣場霸道的雷影，聲音清亮坦蕩：

「沒錯！泰達，是我殺的。」

達魯伊臉上的懶散徹底消失了。

他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線，那雙一向吊兒郎當的眼睛裡湧上來一種很複雜的情緒，悲傷、釋然、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什麼東西。

緊接著，佐藤凡不急不緩，將當年的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當年我單獨外出執行任務，半路遭遇泰達小隊私自越境埋伏。

他們人數占優、修為更高，且存心襲殺，我實力不及，只能周旋脫身。」

「我一路拉扯誘敵，將急於立功、一心殺我的泰達小隊，故意引至岩隱與木葉的交界線，我借地形與邊境守衛，拖住、分割了他們的小隊戰力。」

「泰達小隊猝不及防，被岩隱守衛纏住，全員陷入苦戰，傷亡慘重。

泰達拼死突圍，早已身受重創、力竭脫力。

最後，是我親手了結了他。」

山道間沉默蔓延片刻。

下一秒，緊繃許久的雷影，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粗獷浩蕩，迴蕩在空曠山間，聽似豪邁，卻藏著無盡唏噓。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我雲隱精銳上忍小隊，居然被一個初出茅廬的木葉中忍，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笑得肩頭震顫，笑著笑著，那雙素來剛強的眼眸，悄然泛紅，一滴極淡的淚水，順著剛毅的眼角悄然滑落，轉瞬被山風吹乾。

雷影收斂笑聲，神色徹底沉澱，直視著佐藤凡，語氣鄭重無比，再無半分刁難敵意：「小子，你做得沒錯。」

「你做得沒錯，泰達接了埋伏殺你的任務，被你反殺了，怨不得任何人，這是忍者的宿命，我從當上忍者那天就懂。」

「最起碼，你是憑著自己的頭腦、膽識、布局，正大正大招式博弈，單人算計覆滅我整支小隊。

他們輸得乾淨利落，死得服氣！」

這番話落地，壓在所有人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卡卡西悄然鬆了口氣，緊繃的脊背徹底舒展，鳴人臉上的緊張也瞬間褪去，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本以為會爆發一場跨村衝突，沒想到雷影最終坦蕩認下了勝負。

可就在氣氛徹底緩和之際，雷影話鋒驟然一轉，神色重新冷肅下來，氣場再次鋪開：

眾人神色再次一緊。

「你佐藤凡，私自偷學我雲隱雷遁秘技在先！」雷影目光銳利，字字鏗鏘，「泰達小隊奉命前去追責討回秘技，最終技不如人、敗亡身死，這一筆，我可以不計較！」

「如今忍界聯軍初立，大戰在即，我也不想在此時挑起兩村矛盾，壞了大局。」

「但舊怨需了，因果需清！」

他踏前一步，周身雷遁查克拉隱隱炸響，藍色電光纏繞身軀，霸道威壓籠罩全場。

「我只出一招！」

「你接我一招！」

「一招過後，過往所有恩怨、秘技糾葛、泰達小隊之仇，一筆勾銷！從此木葉雲隱，只論同盟，不論舊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