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裂痕

山嶽墓場的空氣里常年瀰漫著一股腐朽的骨頭渣子味兒。

巨大骨架從岩壁上斜刺而出，像某種遠古巨獸死前最後的掙扎，肋骨般的石柱交錯撐起洞頂，滴水聲從深處傳來，砸在岩石上，碎了，又聚成水窪。

洞中央燃著一簇火，光線搖搖晃晃地映在帶土臉上，他那半邊被面具覆蓋的臉藏在陰影里，僅露出的那隻眼睛盯著對面的黑色人影，瞳孔里沒有任何溫度。

「絕。」

帶土的聲音低沉沙啞，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在空曠的山洞裡緩緩迴蕩。

「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一個交代。」

黑絕立在不遠處，通體漆黑的軀體在已經重新找了個白絕附體，它半張臉隱沒在暗處，半張臉被火映得忽明忽暗。

從帶土的語氣里它聽出了什麼意思，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怒火比直接咆哮更危險。它在心裡嘆了口氣，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這一關。

"我已經說過了。"黑絕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痛癢的事，"當初斑離世時留給我一次控制你的瞳力，他預測到你會因為性格在關鍵時刻出問題，保證能把你在絕境中帶離，保住你的命。這是為了保證他的復活大計和月——"

"我的性格？"帶土打斷了它，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我什麼性格？"

沒有絲毫慌亂，心底早已瞭然結局。

它早就料到，這次強行干預，必然會引來帶土最徹底的追責與猜忌。

沉默片刻，黑絕緩緩傳出低沉沙啞的音色

"你太平順了。"黑絕說，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長輩般的嘆息，"這些年沒遇到過真正的挫折，一旦出現波折，你那魯莽衝動，意氣用事的性子就會成為阻礙，我此舉，只為保全斑的終極計劃。"

帶土猩紅的眼眸微微收縮，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全然沒有被說辭說服的鬆動。

（請記住 101 看書網書海量，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單純善良、心懷陽光的少年宇智波帶土。

經歷過琳的慘死、世界的背叛、常年的黑暗蟄伏，他早已看透人心與算計，心性多疑且極端，再也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的說辭。

「僅此一次？」

帶土微微前傾身軀，壓迫感驟然拉滿，目光死死盯著黑絕，試圖從這團漆黑的陰影中捕捉一絲破綻。

黑絕穩穩應聲，語氣毫無波動：「僅此一次，斑一生籌謀數十年，所有鋪墊盡數交付於你，悉心培養，傾盡一切。但近期你的所作所為，讓我看不到你復活斑、完成大業的堅定意念。你的私心，太重了。」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帶土最隱秘的心思。

山洞陷入死寂。

帶土沉默佇立，腦海飛速盤算利弊，心底思緒翻湧不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從始至終，根本不想復活宇智波斑。

他蟄伏多年、布局多年、操控曉組織、挑起忍界紛爭，從來都不是為了成全斑的野心。

他的終極目標，從來只有一個——由自己成為十尾人柱力，徹底掌控外道之力，由自己發動完整的月之眼計劃，親手締造一個沒有戰爭、沒有背叛、琳依舊活著的完美幻術世界。

若是宇智波斑成功復活，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成果，都會盡數歸於斑，他只會淪為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一個替人鋪路的打工仔。

他隱忍蟄伏、背負所有黑暗，絕對不會甘心淪為他人嫁衣。

可此刻，他不能和黑絕徹底翻臉。

黑絕是斑的意志化身，承載著斑畢生的知識與秘密，熟知十尾、神樹、外道魔像的一切知識，是推進月之眼計劃不可或缺的關鍵。

沒有黑絕，他的所有布局都會寸步難行，畢生執念終將化為泡影。

從前他自信滿滿，自認可以徹底拿捏黑絕，利用其學識完成自己的計劃，再反手將其捨棄。

但這一次突如其來的強行操控，讓他警醒。

黑絕並非毫無威脅的傀儡，它手握底牌、暗藏權限，始終在暗處審視、制衡著自己，這份潛藏的威脅，讓他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不安。

良久，帶土壓下眼底所有的陰翳與算計，收斂周身狂暴的查克拉，故作妥協。

「我知道了。」

「後續我會穩住心性，按計劃推進，完成斑的復活。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我不希望再出現任何人，能夠操控我的意志，干涉我的決斷。」

話語看似退讓妥協，實則暗藏底線與警告。

黑絕靜靜看著他，心知帶土內心從未臣服，只是暫時隱忍，卻也沒有點破。

雙方各懷心思，維持著表面的合作平衡，不過終究不再像從前。

短暫的對峙博弈落幕，帶土不再糾結此事，抬手微微發力。

無形的神威之力瞬間鋪開，扭曲周遭空間，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緩緩張開。

他抬手一揮，兩道身影從扭曲的神威空間中緩緩飄落，重重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正是失明昏迷的宇智波佐助，以及始終死死護在佐助身前、寸步不離的香磷。

佐助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依舊沉浸在重傷昏迷的狀態，失去光明的眼眸空洞黯淡，周身查克拉微弱紊亂。

一旁的香磷瞬間驚醒，猛地抬頭，下意識將佐助護在身後，警惕地看向眼前的帶土。

她清晰感知到，此刻的帶土，氣息較之往日更加暴戾陰沉，渾身裹挾著刺骨的黑暗寒意，喜怒無常，危險至極。

巨大的壓迫感籠罩全身，讓她渾身緊繃、四肢發顫，心底生出濃濃的恐懼。

但看著身側昏迷不醒、雙目失明的佐助，香磷咬緊牙關，壓下所有怯懦與惶恐，死死護住心上人，沒有半分退縮。

帶土垂眸看著戒備瑟瑟的香磷，猩紅的寫輪眼淡淡掃視，語氣冰冷淡漠，不帶一絲溫度。

「香磷，你擁有極強的體質與醫療感知能力。」

「佐助雙眼盡廢，再拖延下去，視神經徹底壞死，這輩子都無法重見光明。」

他抬手，掌心懸浮著一隻密封的玉質小瓶，瓶中靜靜封存著一對通透完整的眼眸，正是宇智波鼬的雙眼。

「我給你機會，由你出手，配合我，為佐助移植這對萬花筒寫輪眼。」

「手術成功，他將重獲光明，得到遠超以往的瞳力，若是你敢違抗，或是手術失敗，後果不用我多說。」

香磷的目光死死鎖定那隻玉瓶，又看向身旁昏迷的佐助，心臟劇烈跳動。

她沒有選擇。

為了佐助，哪怕前路兇險，哪怕眼前之人恐怖莫測，她也別無退路。

短暫的掙扎過後，香磷重重點頭，眼神堅定無比。

「我做！」

帶土看著她決絕的模樣，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精光。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