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得救

黑暗沉寂的意識漂浮了不知多久。

沒有痛苦，沒有反噬的癲狂，只剩一片安穩的靜謐。

直到一縷溫潤柔和的生機緩緩滲入識海，一點點拽回了佐藤凡渙散的意識。

眼皮沉重無比，他費力掀開雙眸，入目是一片熟悉的純白軟膜，周身包裹著溫潤潮濕的觸感，黏膩的體感瞬間讓他清醒大半。

他本能地想張嘴呼吸，舌尖碰到液體的瞬間猛地想起什麼——迅速閉嘴、屏住呼吸、連鼻腔都封得死死的。

又是蛞蝓仙人的體內空間。

有了前一次的經驗，佐藤凡這次格外沉穩，上回被蛞蝓仙人吞進體內療傷，他張嘴吸了一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讓他整整三天沒緩過來。

這次學乖了。

他凝神內視經絡，下意識催動一絲濕骨林的生命仙力流轉周身。

這一眼探查，讓他瞬間愣住。

昏迷前那股幾乎撐爆身軀、狂暴失控的海量死亡之力，此刻居然十不存一。

體內只剩下那一縷溫和精純由蛭子造就的死亡本源，安安靜靜蟄伏在經脈深處，再也沒有半點暴走反噬的跡象，之前恐怖的水蛭化異化紋路，也徹底消失無蹤。

不，可以說之前那股古怪的滯礙感消失了，每次使用死亡之力都需要他分心壓制濕骨林的生命仙力，如今卻感覺兩股力量和平的在體內相處！

就在他暗自驚疑之際，包裹周身的柔軟胎膜輕輕蠕動，一股溫和的推力傳來。

下一瞬，白光一閃，佐藤凡整個人被平穩排出了蛞蝓仙人身軀之外。

——噗。

清新濃郁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濕骨林常年溫潤的風拂過身軀，驅散了最後一絲沉悶。

佐藤凡落地站穩，低頭看著滿身透明的粘稠體液，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心裡默默記下一筆：回去必須練一個清水遁，專治這種滿身粘液的尷尬。

「感覺如何，小佐藤？」

溫柔從容的御姐音在耳畔響起，溫和不帶半點壓迫，正是蛞蝓仙人的聲音。

佐藤凡抬眼，看向眼前龐大卻極具美感的蛞蝓仙身，拱手微微躬身，語氣真誠：「多謝仙人出手相救，我身體已經無礙，沒有任何不適感。」

話音落下，蛞蝓仙人的語氣微微沉了幾分，帶著一絲探究與鄭重。

「無礙就好，那麼現在，你該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了。」

"你怎麼會有死亡之力？而且看情況，接觸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面對蛞蝓仙人來勢洶洶的質詢，佐藤凡神色微微微妙。

這件事牽扯蛭子、六道封印、自身本源蛻變，從頭到尾錯綜複雜，連他自己一路走來都滿是意外。

他沒有隱瞞，緩緩開口，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從當初濕骨林突發異變開始講起，自己出手幫蛞蝓仙人淨化蛭子，到戰後反被蛭子殘魂奪體寄生，被迫承載死亡本源。

再到蛭子當著蛞蝓仙人的面假冒自己，光明正大脫離束縛回歸木葉，最後說起大蛤蟆仙人意外召見自己，當面點破蛭子真身，最後幫他封印了蛭子，才讓他得以保全自我、重掌身軀的全部經過。

全程客觀平實，不添私怨，不添油加醋。

不過就算如此，隨著他的講述，眼前龐大的蛞蝓身軀明顯僵住了。

偌大的仙人身軀微微挪動，平日裡從容淡然的姿態徹底繃不住了，透著一股無處安放的尷尬。

整件事捋下來，歸根結底，源頭貌似就是為了幫助她，才讓蛭子有可趁之機，間接害得佐藤凡差點被奪體而亡……關鍵同為聖地仙人，老蛤蟆一眼看破了蛭子的偽裝，這就讓自己很沒面子了！

氣氛安靜了兩秒。

蛞蝓仙人難得露出窘迫的姿態，乾笑兩聲，語氣帶著滿滿的歉意：「啊哈哈……啊哈哈……私密馬賽……」

佐藤凡看著仙人難得失態的模樣，心底的芥蒂早已煙消雲散，輕輕搖頭。

「仙人不必介懷。」

「這次不是您這次出手護住我、壓制暴走力量，我此刻早已徹底水蛭化，變成和蛭子一樣的怪物，徹底喪失自我，說到底，您又救了我一條命。」

見佐藤凡沒有怪罪的意思，蛞蝓仙人也收斂了尷尬，恢復了沉穩的語氣。

「其實，這次也算不上是我救你。」

「嗯？」

「你被送到我這裡的時候，體內的死亡之力正在暴動，而且還在瘋狂地吸收濕骨林本身的死亡力量。"蛭子仙人說，"你也是知道的，濕骨林雖然是生命聖地的表象，但萬物生死相生，底下也沉澱著不少死亡之力。"

我當時看到你那個樣子，"蛭子仙人的聲音低了半度，"說實話，第一反應是蛭子，我以為你是被它控制了，差點直接動用封印蛭子的老辦法把你封印住。"

「"然後我沒來得及動手。"蛭子仙人的觸角輕輕晃動。"你體內突然衝出一股浩瀚磅礴、遠超死亡之力的奇異力量，強行把所有暴動的死亡之力逼出了體外，那股力量？很像是羽衣的力量。」

佐藤凡心神一動，瞬間猜到了答案。

是六道仙人留在他識海、封印蛭子的那枚地爆天星魂月！

沒想到危難之際，這股力量竟主動護住了他的神魂，強行將體內暴走、泛濫成災的死亡之力逼出體外，自行消解逸散。

兩次生死危機，都是這枚魂月在暗中兜底保命。

想到這裡，佐藤凡心底對六道仙人那點莫名的怨氣徹底消散了。

姑且原諒這位老仙人當初想封印自己的想法。

"而且啊，你這次暴動還幫了一個人呢。"

蛞蝓仙人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深意與歡快！

"人？"

佐藤凡沒反應過來。

濕骨林除了自己就是蛞蝓，哪來的人？

佐藤凡猛地回神，眼神驟然一凝，心頭瞬間冒出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蛭子仙人沒有直接回答，轉向岩窟深處某個方向，觸角朝那邊微微一點。

佐藤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岩窟深處那一道熟悉的人影！

佐藤凡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