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聯手

山嶽之墓場深處，火把的光在潮濕岩壁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影子。帶土從漩渦狀的時空間裂縫中跌跌撞撞地摔出來，單膝跪地，面具下的呼吸粗重得像拉破的風箱。神威空間的出口在他身後無聲閉合，將那場失敗的恥辱隔絕在外。

他抬手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岩石龜裂出蛛網般的細紋。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

只要再有那麼一小會兒，外道魔像就能得手。

帶土落在山嶽墓場那塊熟悉的巨大骨架下面，潮濕陰冷的風卷著腐爛塵土的味道吹過，面具下的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戾氣。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焰團扇被他收進時空間。

「該死……」

低沉的咒罵從面具的縫隙里飄出來，迴蕩在空曠死寂的山谷。

就在這時，一絲極其細微、幾乎會被風聲蓋過去的響動，鑽進了他的耳朵。

有人！

帶土周身的查克拉瞬間繃緊，神威隨時準備發動，他猛地轉頭，目光掃過周圍林立、如同巨獸肋骨一般的石柱，聲音冷得像冰：

「誰！」

陰影里慢慢走出來一道人影。

黑色的土地上，先出現一雙踩著碎石的腳，然後瘦削的身軀從石柱的陰影里脫離出來。

紅色斗篷穿在他身上，帽子壓得很低，大半張臉埋在陰影里，只露出蒼白得近乎沒有血色的下半張臉。

嘴角不正常地向兩邊咧開，一條分叉的、泛著淡粉的蛇信飛快地吐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黑暗裡，一對豎起來的金黃色瞳孔亮了起來，像毒蛇的眼睛，眼周布滿細密、類似蛇鱗一樣紫紅的紋路。

高豎的衣領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看不出原本的輪廓，腰間胡亂纏了幾圈粗糙的麻繩，斗篷下擺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走動的時候能看見皮下仿佛有東西在蠕動。

幾條雪白的小蛇順著衣襟縫隙鑽出來，纏在他的肩膀上，高昂起三角形的腦袋，不停吞吐著信子，警惕地盯著帶土。

藥師兜！

現在的兜，已經通過了龍地洞的仙人試煉，掌握了白蛇仙人模式。

他停在距離帶土幾十步遠的地方，微微弓著背，姿態看起來好像謙卑，可是那雙蛇瞳里沒有半分敬畏，只有一種獵物盯上目標一樣的興致。

「你好啊，阿飛。」

兜的嗓音有點怪怪的，沙沙的，還帶著一絲蛇類獨有的嘶嘶尾音。

帶土周身的查克拉猛地暴漲。

兜輕輕笑了一聲，蛇信又飛快閃了一下：

「哎呀，失禮失禮，我差點忘了，現在外面都稱呼你宇智波斑。」

帶土的情緒明顯更加不悅，面具下的眼神危險地鎖定兜：

現在什麼人都能找到這裡來了。」帶土語氣不悅。

兜慢悠悠抬手指了指戰場的方向。

「剛才那邊鬧出那麼大動靜，查克拉的波動強得離譜。」

「別忘了我的老本行，間諜。」

兜輕輕歪了歪頭，肩膀上的白蛇順著他的脖頸爬了一圈。

「我大半輩子遊走在五大國各個角落，搜集情報、追蹤目標，這套本事可不是擺出來看的。以前我還在蠍大人手下的時候，專門學過追蹤查克拉殘留的方法。你弄出那麼大的陣仗，想不被發現，反倒難了。」

這番話並沒有打消帶土的敵意，反而勾起了他塵封的記憶。

蠍。

曉組織。

兜曾經是蠍安插在大蛇丸身邊的臥底，後來脫離蠍，又脫離曉，說到底，在帶土眼裡，兜就是一個叛徒。

帶土腳下猛地一蹬地面。

沒有多餘的廢話，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直衝兜！

拳頭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勁風，只要打中，足以把人的骨頭碾成碎渣。

兜臉上的笑意不變，腳下蛇形滑步，身子以一個違背人體結構的角度向後急退，輕輕鬆鬆躲開了這一擊。

地面被帶土一拳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別一見面就動手嘛。」兜擺了擺手，「我不是來打架的。」

帶土根本不聽，準備發動下一輪攻勢。

兜見狀，雙手猛地合攏，掌心貼在一起，響亮地拍了一下！

「砰！」

泥土像是活過來一樣，在他身前的地面瘋狂隆起，四塊、五塊……厚重漆黑的棺材衝破土層，「轟隆」一聲立在了兩人中間！

棺材表面沾著濕漉漉的泥土，刻著陰森的咒印。

帶土停下了進攻的動作，瞳孔微微一縮。

穢土轉生？！

五口棺材一字排開。

兜抬手，五口棺材的蓋板「哐當哐當」依次向外倒下。

第一口棺材裡，是蠍。

第二口，渾身沾滿黏土痕跡，迪達拉。

第三口，臉上帶著縫合痕跡，角都。

第四口，蒼白的長髮垂落——長門。

第五口，宇智波鼬！

五名曾經名震忍界、或者說曾經在曉組織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死者，全都站在了那裡。

他們的身上縈繞著只有穢土之人才有的那種淡淡的不祥查克拉。

兜看著帶土微微錯愕的神情，嘴角的笑容擴大了幾分，蛇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吃驚嗎？」

「二代火影開發，大蛇丸完善，現在，我藥師兜，是第三個把穢土轉生握在手裡的人。」

他抬手輕輕撫過一口棺材的邊緣。

「而且我敢說，我的版本，比大蛇丸做得更好。」

「剛才這點，只是小小的展示，算不上我的全部底牌。」

「我來找你，只有一個目的——聯手。」

帶土死死盯著那五具穢土轉生出來的強者，腦子裡飛快權衡利弊。

鼬、長門、迪達拉、蠍、角都。

每一個放到戰場上，都是足以改變局部戰局的大殺器。

但是帶土不會輕易表露心動，他壓下起伏的心思，語氣冷冰冰的：

「聯手？我憑什麼要和你合作？對我有什麼好處？」

兜嘶的一聲吐出蛇信，金黃色的豎瞳緊緊盯住帶土。

「咱們就不用演戲了。」

「剛才那場大戰我也看見了。」

「你出動了這種魔像，結果呢？九尾沒抓到，計劃落空，還引來了自來也那樣難纏的老傢伙，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實力強得離譜的木葉新人。」

兜往前踏出一步。

「現在距離忍界大戰在即，你需要八尾和九尾，可是就憑你手裡現有的戰力，你真覺得自己能抓得到？」

「我可以把這一批穢土轉生的亡靈全部交給你指揮，不止他們，我手裡還有更多存貨。」

「大批量的忍者，歷代有名的武士，血繼限界持有者……一支死者組成的軍隊。不用吃飯，不用休息，不怕疼痛，只要不徹底打散靈魂，就可以無限再戰。」

這條件，由不得帶土不動心。

可是天下沒有免費的餡餅。

帶土太清楚這種野心家的套路。

「你的條件！」

兜臉上露出一絲終於得逞的笑容，那些細小的白蛇在他斗篷底下興奮地游來游去。

他一字一頓，清晰地說出自己索要的報酬：

「我要——宇智波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