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潛入

帶土轉身邁開腳步，朝著山嶽墓場深處的洞穴通道走去，寬大的黑袍下擺掃過地面碎石，發出沙沙的摩擦聲響。

藥師兜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雙手快速結出印訣。

低沉的隆隆聲響從腳下大地傳來，方才破土而出的六口棺材棺蓋緩緩合攏，泥土翻湧涌動，將一具具棺木重新拖回地底，消失不見，只在地面留下淺淺的凹痕，仿佛方才那對峙從未發生過。

兜肩頭的白蛇昂起腦袋，吐著分叉的信子，目光緊緊跟隨著帶土的背影，片刻之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黑暗的洞穴深處行進。

走在前方的帶土，腳步看似平穩，可面具後方那隻寫輪眼，卻不住地斜向後方，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猙獰與疑雲。

兜能夠找到宇智波斑的遺體，這件事在他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斑的埋骨之地，是當年斑臨終前自己親手埋葬的，知曉這個秘密的人，屈指可數。

只有他，黑絕，還有白絕。

兜不可能憑空尋到這個隱秘地點。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帶土腦海里瞬間閃過不久之前的經歷。

黑絕不顧他本人的意志，強行接管了他的身體，操控他的行動。

那股不受掌控的感覺，到現在想起來依舊讓他心底生出強烈的不安。

若是換做過去，他會毫無保留地信任黑絕，認定對方是斑遺留下來、忠於月之眼計劃的存在。

可那一次被強行操控的經歷，像一根扎進肉里的刺，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黑絕未必完全聽命於自己。

難道……黑絕已經暗中和藥師兜勾結在了一起？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又算什麼？

自己拼盡一切，捨棄掉曾經的身份，背負起所有罪孽，一心要推行月之眼計劃，難道到頭來，自己也僅僅只是一枚可以隨意捨棄的棋子？

帶土的拳頭在黑袍之下死死攥緊，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響。

斑，你在臨死之前，到底還留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謀劃。

無數紛亂的思緒在他腦海中盤旋，可他很快便強行壓下心底的動搖。

就算真相果真如此，那又如何。

他不會就此停下腳步。

斑的意志也好，黑絕的算計也罷，都不重要。

月之眼計劃，必須完成。

他要親手構築一個沒有痛苦、沒有離別，能讓琳得以存在的理想世界。

哪怕要利用所有人，哪怕要被別人當成棋子，他也要做到。

帶土壓下翻湧的心緒，沒有回頭，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著，將心底所有的猜忌盡數埋藏在面具之下，不顯露半分。

兜跟在後方，全然沒有察覺前方之人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滿心都是剛剛達成的結盟，心中盤算著後續的作戰布局，以及未來拿到宇智波佐助的可能性，蛇瞳中閃爍著對力量與忍術真理的狂熱。

兩人的腳步聲在幽深的洞穴廊道里迴蕩，越走越深，朝著山嶽墓場的地下核心區域前進。

而就在他們腳下，距離地表數十丈的地底深處，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正瀰漫著厚重壓抑的死寂氣息。

一座巨大的蓮台靜靜矗立在溶洞中央，蓮台潔白，花瓣層層舒展，處處透著清淨超脫的禪意。

可蓮台之上端坐的，卻是外道魔像。

魔像龐大的軀體一動不動，空洞的眼窩沒有半點神采，四肢的關節處，被沉重的黑色鐐銬牢牢鎖住，鐵鏈深深嵌入岩石地面，將這尊恐怖的存在禁錮在此。

這般畫面，充滿了強烈的諷刺。

蓮台本是象徵清淨、超脫輪迴的神佛之物，可承載其上的外道魔像，卻是執掌死亡之力，超脫六道輪迴的怪物。

它外形看似莊嚴神聖，內里卻是無盡的死亡與毀滅，周身流淌出來的查克拉陰冷渾濁，讓整片地下空間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泥土緩緩向兩邊分開，一道人影從土層之中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

正是佐藤凡。

他身上還殘留著潛航之術帶來的泥土濕氣，衣擺沾著細碎的岩屑，周身死亡之力縈繞。

先前在鐵之國和帶土交手的時候，他便趁著最後的偷襲，悄無聲息地在帶土身上留下了一絲死亡之力的印記。

靠著這道印記，他才能跨越遙遠距離，精準鎖定帶土的位置，所以才能及時趕到戰場，救下鳴人、小櫻與小李。

但那只是順帶的結果。

佐藤凡真正的目的，從來都不是這個。

他的目標，是這地底深處，外道魔像所在的這片秘密巢穴。

佐藤凡抬眼望向眼前的巨大蓮台，目光順著蓮台往下，看向層層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一路通往下方，盡頭是一片寬闊的地下水域，水面平靜，泛著幽幽的微光。

一根粗壯無比的巨大葉柄，自蓮台的底部向下延伸，直直扎進這片水域之中。

葉柄的根部，浸泡在幽暗的水裡，那裡漂浮著一團人形輪廓。

那是千手柱間的細胞培養體。

佐藤凡望著眼前這詭異的造物，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初代火影千手柱間，他的身體細胞，簡直就如同修仙界那種珍貴的天才地寶。

無數人都在瘋狂挖掘柱間細胞蘊藏的力量，把這份天賦玩出了各種各樣的花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外道魔像源源不斷地將自身磅礴浩瀚的查克拉，順著這根巨大的葉柄，灌注進下方的柱間細胞培養體當中。

魔像的查克拉作為能量根基，柱間細胞作為本源原料，二者相互交融。

源源不斷的生命能量從培養體之中誕生，順著地下縱橫交錯的通道擴散開來，不斷孕育出新的軀體。

這就是十萬白絕誕生的源頭。

當然！這是斑以為的，他也是這麼告訴帶土的。

白絕的真實身份，是大筒木輝夜利用「無限月讀」製造的活體兵器。上古時代被無限月讀困住的人類，會逐漸異化變成白絕，輝夜把它們當作自己的軍隊。

而黑絕——輝夜的意志產物——才是真正的操盤手。

它從外道魔像中把這些白絕「提取」出來，故意讓斑誤以為是自己用柱間細胞和魔像能量創造出來的。

佐藤凡站在石階邊緣，目光沉靜地掃視著整片地下空間。

水面微微泛起漣漪，那團人形培養體還在緩慢蠕動，無數細小的細胞在水中分裂增殖，隱隱有微弱的生命氣息向外擴散。

上方的溶洞裡，還隱約傳來帶土和兜兩人交談的模糊聲響，他們還在地面的通道之中，距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暫時還不會發現潛入地底的自己。

佐藤凡緩緩抬起手掌，掌心的水蛭封印紋路亮起幽綠微光。

死亡之力在他體表緩緩遊走，他的感知鋪開，仔細探查周遭每一處角落。

十萬白絕的沉睡之地就在這片溶洞的各個分支洞窟，無數白絕的軀體靜靜蟄伏在黑暗裡，如同沉睡的軍團。

帶土和藥師兜剛剛達成盟約，準備整合穢土轉生大軍，再加上這十萬白絕，忍界即將迎來前所未有的浩劫。

佐藤凡心裡很清楚，自己不能久留。

帶土的感知能力不弱，兜更是精通各類偵查的間諜術，一旦被發現，以他一人之力，要同時面對帶土、藥師兜，處境將會無比兇險。

不過……誘惑也是巨大！

佐藤凡緩緩邁步，沿著石階向下，一步步靠近那片幽暗的水面。

腳下的岩石冰冷潮濕，溶洞裡只有魔像身上散發出來的微弱螢光，四周靜得可怕，只有水下培養體細微的蠕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