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猜想

密林之間一路輾轉，走走停停，中途還要避開沿途暗部的巡邏崗哨，又要顧及井中月的體力，兩人足足耗費將近一天的時間，才終於抵達火之國都城外圍。

遠遠望去，都城的城牆連綿橫亘在平原之上，城內屋舍鱗次櫛比，人流往來不息。

哪怕是戰時氛圍籠罩火之國，都城依舊保留著繁華的底色，只是街上往來的武士與忍者數量明顯變多，隨處可見戒備的巡邏人員，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絲緊繃。

雙腳踩在都城城外的石板路上，佐藤凡微微喘了口氣，心底泛起一陣恍惚。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剛踏入忍者世界不久，第一次出外勤執行任務的時候。

那時候他實力尚且低微，沒有什麼強力實力傍身，全靠雙腿趕路，一路跋山涉水，趕路的速度和現在相差無幾。

後來他得到天孔龍象鎧，這件忍具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增幅，鎧甲加持之下，體魄、速度、防禦全方位暴漲，飛行能力更是讓長途奔襲再也不用耗費這麼久。

只可惜在佩恩入侵木葉那一戰，這套匠之國耗費大量心血打造的鎧甲被徹底損毀，再也無法復原。

佐藤凡抬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小臂，心中暗自感慨。

說到底，再精良的忍具終究只是外物。鎧甲、武器、捲軸，全都可以被打碎、被摧毀，真正能依靠的，永遠是自己體內修煉而來的力量。

再想飛行那就只能依靠六道級的力量或者大野木的輕重岩之術了。

真正抵達六道層次，便能掙脫大地的束縛，擁有自由飛行的能力，不需要藉助忍術，不需要依靠翅膀，僅憑自身的力量就可以抵消重力，在空中懸停、縱橫馳騁。原著之中，十尾人柱力的帶土、斑，開啟六道仙人模式的鳴人，還有六道仙人羽衣，都擁有這份能力。

可他心裡十分清楚，眼下的自己距離這個境界，依舊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踏入六道層次，便能夠掙脫大地重力的束縛，實現無依託的自由飛行。十尾人柱力的帶土與斑，開啟六道仙人模式的鳴人，還有六道仙人羽衣，都擁有這份能力，不需要翅膀，不需要忍術踏板，僅憑自身力量便可在空中懸停馳騁。可他心裡十分清楚，以自己現在的水準，距離那道門檻依舊遙不可及。

之前吞噬數萬白絕，海量的生命查克拉湧入體內，和自身的死亡之力劇烈衝撞，兩股力量在體內瘋狂激盪，在力量失控的剎那，無意識迸發出來一道共殺灰骨。

可那根本不是他主動掌控的招式，只是力量對衝下的意外產物，那道骨刃殘缺不全，遠算不上輝夜原版的完整體。

共殺灰骨屬於凌駕於血繼限界、血繼淘汰之上的血繼網羅，本質是在分子層面強行拆解、瓦解一切物質。

原著始球空間之中，輝夜施展此術時，漫天灰色骨刃一瞬之間湮滅鳴人的大批六道影分身，堅不可摧的完全體須佐能乎被直接洞穿粉碎，就連已經擁有六道級力量的宇智波帶土，也殞命於此招之下。

這門術的運作邏輯，是以生命之力改造自身骨骼，再附上死亡之力，化作尖銳的骨刃激射而出。

只要被骨刃命中，崩壞便會從傷口蔓延全身，軀體不可逆地瓦解，最終化為飛灰。陰陽遁都無法施以救治，須佐能乎、穢土轉生的不死軀體，都無法抵擋這份侵蝕，它帶來的是結果層面的必死，沒有常規的破解手段，唯有耗費海量查克拉強行壓制或者規則壓制、拖延崩壞的進程，卻無法徹底根除。

就他目前手中的灰霧而言，想要擊殺大筒木輝夜自然是天方夜譚，就算對上六道帶土，也未必能造成致命傷害，但若是面對影級強者，一旦被骨刃擦中，幾乎就是死局。

那次爆發過後，佐藤凡回到木葉，便一直在暗中嘗試復刻這一招。

他清楚，那一道骨刃的誕生，是體內生命之力與死亡之力短暫達成奇妙平衡、相互融合才催生出的奇蹟。可無論他如何調動兩股力量，始終無法重現當時的狀態。

死亡之力在體內流淌，他可以自如釋放灰霧，生命之力也可以調動，可二者只要靠近，便會本能地互相排斥，如同水火相遇，難以相融。

不過好在，過去蛭子操控他身體時，強行逼迫生死之力同時運轉帶來的劇烈反噬，已經不會再出現。經過數次和白絕、敵人的廝殺，他的肉身與靈魂已經適應了兩種力量共存，不會再出現力量衝突直接摧毀自身的情況。

可共存不等於融合。

共存只是二者可以在體內和平共處，互不傷害；而融合，才是催動共殺灰骨的關鍵。

這便是擺在他面前最大的一道坎。

若是能夠做到生死之力完美融合，成功施展出完整的共殺灰骨，那便是他踏出邁向六道級別最重要的第一步。

不過他暫時不擔心，因為既然已經使出過一次了，就說明他已經具備了這個能力，只是某些地方沒有滿足，這就得自己摸索了。

他心底一直壓著一個無人知曉的核心顧慮，也是他始終刻意收斂鋒芒、不敢肆意篡改主線劇情的根本原因——黑絕。

一路走來，他刻意克制自己的所有行動，從不強行扭轉關鍵劇情節點，哪怕現在有了實力也不隨意改變忍界格局。

因為整部火影忍界的紛爭，從頭到尾都只是黑絕謀劃千年的一場「找媽媽」之路。

從六道仙人兄弟決裂、輝夜初次被封印，到後續宇智波一族的詛咒、斑的黑化、帶土的墮落、曉組織的誕生，所有戰亂、所有陰謀、所有生死廝殺，全部都在黑絕的算計之中。

只要黑絕不死，哪怕他現在憑一己之力改變無數戰局、救下無數人命、改寫無數人的結局，都沒有任何意義。

只要這團藏在陰影里的意志本體還在，輝夜解封的伏筆就永遠不會消失。

一旦大筒木輝夜再度現世，以他目前尚未踏足六道級的實力，根本沒有半點反制和抗衡的資本。

他很有自知之明。

與其盲目破局、打亂所有平衡，最終落得無法收場的絕境，不如沉下心隱忍蟄伏，順著原有劇情穩步推進。

原著最終聯軍封印輝夜、終結大戰，是忍界的大團圓結局，也是最穩妥、唯一能保全木葉、保全所有人的結局。

他之前所有的低調，歸根結底，只是為了穩穩活到終局，熬過這場席捲整個忍界的大戰。

而且佐藤凡自己也不確定一件事。

這門近乎無解的血繼網羅殺招，到底能不能徹底抹殺黑絕？

越是復盤兩者的設定與本質，心底的答案就越是冰冷——大概率無效，甚至完全不起作用。

共殺灰骨的霸道，在於分子層面的物理崩壞，它的整套殺傷邏輯，是針對生命體肉身組織的絕對毀滅。

無論血肉骨骼、查克拉軀體、穢土轉生不死身、須佐能乎能量鎧甲，本質都是依託生命形態、物質形態構建的軀體，一旦命中，就能觸發不可逆的全身崩壞，直至化為飛灰，連陰陽遁都無法逆轉。

可黑絕，從始至終根本不算真正的生命體。

它是輝夜被封印前夕，自身本源意志剝離分化出的特殊產物。

它沒有誕生、沒有壽命、沒有生死概念，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蟄伏千年，伺機復活輝夜。

它沒有固定軀體，全身都是可隨意伸縮、分裂、重組的黑色流質物質，沒有器官、沒有血脈、沒有細胞組織，完全不存在可供摧毀、可供崩壞的肉身載體。

共殺灰骨再強，摧毀的也是「有形之軀」，可黑絕本就是無形的意志載體。

就算他全力催動骨刃貫穿黑絕軀體，打碎的也只是它表層的流質外殼，根本觸發不了崩壞致死的效果。

佐藤凡心底有種感覺：共殺灰骨，殺不了黑絕。

男忍界之內，能夠徹底終結黑絕的方式，從始至終只有一種——封印。

原著結局裡，輝夜被六道地爆天星徹底封印，依附於她、寄託於她意志而生的黑絕，也只能被一同封入地爆天星核心，永久禁錮，不見天日。

它從未被任何人斬殺，唯有用頂級六道封印術，才能徹底剝奪它的行動與謀劃。

想到這裡，佐藤凡無奈斂下心神。

他的封印術只能說一般，畢竟自己也不是漩渦族人。

更別說六道級別的頂級封印秘術。

不止如此，他心底還藏著一層最深的忌憚。

他曾經也親身經歷過被意志寄生、被外力操控軀體的滋味。

被蛭子掌控身體的記憶至今清晰刺骨，那種渾身不受自己掌控、意識被壓制、身軀被他人肆意支配、動彈不得的無力與窒息感，是他畢生難忘的陰影。

連六道斑、手握輪迴之力的帶土，這種踏足忍界頂端的強者，都能被黑絕控制，哪怕是虛弱的他們。

以他目前的實力，一旦被黑絕纏上、暗中寄生，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上次偶遇黑絕和帶土蹤跡時，他哪怕占據主動，也絲毫不敢強留，只是吸收了蘆薈白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