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溫情

綱手看著佐藤凡一臉無奈憋屈的模樣，哪裡看不出自己這徒弟心裡在打什麼算盤。

這小子從以前就想躲事、躲戰場，能苟則苟，能躺則躺，平日裡看似勤懇穩妥，實則最是怕麻煩、怕拼命。

綱手乾脆一拍桌板，語氣乾脆利落，直接敲定所有安排，不留半點反悔餘地。

「這事沒得商量，就這麼定了。」

她掃過在場眾人，沉聲安排，聲音帶著火影獨有的決斷力：「所有人回去簡單休整，調整下狀態，下午即刻動身，隨我前往聯軍隊伍大本營集結待命。」

命令一出，眾人陸續應聲領命，紛紛準備散去。

佐藤凡站在原地，心頭一陣無力，滿心的偷懶避戰躺贏計劃徹底泡湯，只能認命般輕嘆一聲。

他這副垂頭嘆氣、萬般不情願的模樣，落在一旁奈良鹿丸眼裡，瞬間讓少年生出幾分共鳴的笑意。

鹿丸偏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看你這副樣子，我真不知道是你更懶散還是我更懶散了。」

佐藤凡沒精打采地回了一句：「那肯定是你。」

「我要是你這個實力，」鹿丸說著，目光望向遠處，語氣里難得帶了幾分認真，「我絕對——」

話到一半，突然頓住。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自己若是有這種實力，大概會怎麼做。綱手大人讓當火影？太麻煩了。雷影指名要人？麻煩透頂。全忍界都盯著自己？那簡直是麻煩他爹給麻煩開門，麻煩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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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也和你一樣吧。」鹿丸嘆了口氣，肩膀塌得更低了，「太麻煩了。」

「啪」的一聲脆響。

鹿久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身後，一人賞了一記爆栗，力道精準，不偏不倚。鹿丸捂著腦袋齜牙，佐藤凡也沒好到哪去，額頭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真不知道你們這群年輕人怎麼個個暮氣沉沉的，」鹿久收回手，滿臉恨鐵不成鋼，「一點不像我們當年。你說是吧，卡卡西！」

卡卡西戴著遮住大半面容的護額，一雙標誌性的死魚眼半睜半闔，手指還夾著那本藏在書本殼子裡的《親熱天堂》，整個人鬆弛到極致，完美融入摸魚氛圍。

被點名的他慢悠悠抬起頭，眼神空洞又佛系，不反駁、不認同，只是淡淡頷首，敷衍至極。

這幅樣子，瞬間讓鹿久語塞，滿腔說教的話直接憋回肚子裡。

算了。

說不動。

鹿丸揉著發疼的額頭，無奈拉了拉自家老爸的袖子，語氣平平淡淡：「老爸，別吹牛了，趕緊回家吧，再不回去跟老媽報備行蹤，等你忙完戰事回家，少不了一頓收拾。」

一提到自家妻子，剛剛還氣場十足、侃侃而談的奈良鹿久，身形瞬間一僵，眼底瞬間沒了說教的底氣，臉上閃過一絲肉眼可見的忌憚。

木葉人人皆知，奈良家的家庭地位，鹿久永遠排在最末位。

他乾咳兩聲，再也不提說教的事，匆匆跟眾人點頭示意，拽著鹿丸快步離開火影辦公室，火速回家報備。

辦公室里的人陸續走空，只剩下卡卡西與佐藤凡兩人。

「卡卡西前輩，我先回去收拾了。」佐藤凡輕聲道別。

「嗯。」

卡卡西隨意應了一聲，注意力重新落回手中的書本，眼底帶著幾分難得的欣喜與慶幸。

這本書是自來也大人最新的《親熱動力》，還未發行！

手中這本尚未公開發行的續作，是自來也最新的手稿，是獨屬於他的精神慰藉。

趁著大戰來臨前的最後空閒，自然要抓緊時間細細品讀。

佐藤凡轉身走出火影大樓，踏在熟悉的村道上。

微風拂過木葉的街巷，旗幟輕輕擺動，路邊綠植鬱鬱蔥蔥，村內依舊是平日裡安穩祥和的模樣。

可只有身在局中的忍者才清楚，這片平靜早已是風雨前夕的最後溫存。

一路慢行，不多時，佐藤凡走到自家家門口。

他剛抬手準備推門，木門卻從裡面輕輕拉開。

母親佐藤梅子正抱著懷中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準備出門透氣。

幾個月大的佐藤玖辛奈窩在母親懷裡，小臉白嫩，眉眼精緻，長長的睫毛垂著，小小的臉蛋透著軟糯的稚氣。

一看見門口站著的佐藤凡，小腦袋立刻輕輕一歪，漆黑透亮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牙～」

軟糯細碎的牙牙學語聲響起，小小的嘴巴咧開，露出一個毫無雜質、乾淨純粹的笑容，眉眼彎彎，可愛得讓人心裡一軟。

佐藤梅子瞬間被自家小女兒的模樣萌化了，滿心歡喜，小心翼翼貼著玖辛奈的小臉蛋輕輕蹭著，語氣溫柔得不行。

「我們玖辛奈是看到哥哥回來開心啦，真乖，太可愛了。」

她一遍又一遍輕輕蹭著懷裡的小嬰兒，親昵又黏人，半點捨不得鬆開。

佐藤凡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泛起幾分笑意。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在母親這般過分親昵黏人的蹭蹭之下，尚且只有幾個月大的妹妹，澄澈的眼眸里，竟然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無奈與疲憊。

明明是懵懂無知、無憂無慮的小嬰兒，卻硬生生被自家母親黏出了情緒。

這離譜又好笑的畫面，也就自家家裡能看到。

佐藤凡伸手，輕柔地從母親懷裡接過玖辛奈。

小傢伙極其乖巧，一落入哥哥懷中，立刻安穩下來，小手下意識輕輕攥住他的袖口，軟軟的、暖暖的，依賴感十足。

佐藤梅子沒有再多說半句多餘的話，只是深深看了兒子一眼，眼底藏著無聲的擔憂與牽掛，卻半句勸阻、半句抱怨都沒有。

村里早已傳遍所有消息，忍界大戰全面爆發，聯軍集結，所有上忍盡數奔赴前線。

自己的兒子是五代火影親傳弟子，實力超群，身居高位，註定不可能留守後方安穩度日。

身為家屬，她早已習慣這般提心弔膽的日子。

再多擔憂，再多不舍，也只能默默藏在心底，安安穩穩守好家，不給前線的佐藤凡添半點麻煩。

她轉身默默走向廚房，安靜為家人準備晚飯，用最樸素的方式，支撐著奔赴戰場的兒子。

院中瞬間安靜下來。

佐藤凡低頭，靜靜看著懷中的小妹。

夕陽餘暉透過院落的枝葉灑落，細碎的光斑落在玖辛奈白嫩的小臉上，襯得她眉眼愈發純淨溫柔。

小傢伙似乎感知到了哥哥的情緒，微微眯起眼，嘴角始終掛著甜甜的笑意，純粹、乾淨、不染半點菸火紛爭。

看著這張無憂無慮的小臉，佐藤凡心底積壓許久的煩躁、無奈與戰前緊繃，悄然消散大半。

佐藤凡低頭看著懷裡的玖辛奈。小嬰兒安靜了下來，小手攥著他的衣領，指頭軟得像沒有骨頭。她仰著臉看他，純粹的笑容毫無雜質，像一杯清水照進人心裡。

佐藤凡仿佛都有點理解了。

火之意志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