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深夜中的加古鲁

‘你好，我是百色。有事找我请留言。’

‘………呃，我前几天跟您提过，有关数据资料的那件事……呃……千万拜托了。那个从我这里偷取研究成果的汉米顿，我一定要给他好看……拜托你，拜托你帮帮我吧……’

按下答录机的按键后，百色陷入沉思。

最近，每天对都有同样的流言打来。

一个毕生投注在矿物研究的老人的殷切的愿望。

其实一开始是不想接下这委托的，因为这工作不但不适合怪盗身份，加上这阵子自己又很忙。

不过，老人一声声不算重复的悲痛呼救，终于打动了百色。只是，当初怎么也想不到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唔——”

在一阵轻微的眩晕中，怪盗百色睁开眼睛。

“我居然睡着啦。”

百色低声自言自语着，他正待在一辆车子里，所在位置是距离研究所一百公尺左右的山路边。车子虽然是偷来的，但之后一定会加满归还给车主，但这些借口也不能让他就此免罪。

“现在回想起来，根本就是漏洞百出的委托嘛！”

一般来说，他都回对委托人做好仔细的调查，但这次却被那名老人的眼泪给骗了，只进行简单的调查就接受了，因为他怎么想得到老人会撒下这种漫天大谎呢?

“这就表示那个老人的研究有多精湛是吗？嗯，看来我也得多多学习呢。”

百色深深地点点头，不过，在仔细想象，汉米顿还有余力雇请演员吗？搞不好，那个精湛的演员就是汉米顿本人？

“嗯……看来要重新定位这个人了。既是科学家又是炼金术师，居然还加上是个演员？”

把这些全部都合起来，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不过啊，我一直以为炼金术只是一种虚幻的学问呢！”

‘那就错了。炼金术在中世纪的欧洲，就已经是一门学问了。除了瓷器的制作方法、元素的发现外，也有一部分称为现代科学的基础，因此，常被使用在宗教方面。’

把丝质礼帽放置在驾驶座旁的百色看向后视镜，发现加古鲁就坐在后座。仔细一看，他脖子上没挂着铃铛，应该是判断情况危机才拆下来的吧。

爆震弹（注：HESH，内含有的可塑性高爆药会附着在装甲表面、将印巴后的爆炸能量传递到内部，使装甲产生剥落表现）正中缠着绷带的胸口，加古鲁一下子就被笼罩在熊熊火焰中。百色所使用的手枪跟这样的威力比较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胸口的绷带根本来不急帽檐，就在一瞬间燃烧殆尽。

所里没有半个研究员，只有所长室里有一个人。

当光线撞击到地面之时候，引起巨大的爆炸。

但是，加古鲁却丝毫无伤。

顿时发射出一枚炮弹。

炮口喷出火焰。

而且，炮弹中所含的炸药威力，也都被加古鲁眼中所发射的冷冻管线消除了。这个石像貌似只要看过一次，就能学会其光线的技术。

他把身上的枪支全部放在驾驶座上。

‘噜噜！’

‘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那你帮我的时候也觉得很开心啊。”

‘嗯，在下也常惹人生气。’

‘不可轻敌啊，破城机器人。’

‘嗯，虽然方才冲动之下说要与你一同前来，但向吉永一家人说明接下来的行动时，在下才发现这想法有多么肤浅愚蠢。’

将梨梨的感觉转移给都拉汉的意思，并不是要移植梨梨的脑部，只要懂得感觉增强的炼金术就不成问题。

‘嗯……果然是突击专用的机器人，这只是为了用来压制关在建筑物里的重刑犯吧。’

加古鲁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在下不能原谅！这种为满足自我求知欲而利用小孩子的罪行，法律无法给予制裁的话，就由在下来制裁惩戒吧！’

‘不是跟你说了吗？这种炮弹会危害研究所的，不要在用了。’

‘……嗯。’

‘你到底把这么多东西藏在哪里啊？’

百色从旁边的座位拿起丝质礼帽，端端正正戴好。

由于加古鲁是座石像，所以不会有表情上的变化。相反的，正因为这样，它的声音语气更容易透露出情绪。就算不是百色，也很容易发现它不太对劲。

都拉汉朝着屋顶发射光线，但是百色早已经不见踪影。光线命中栏杆，顿时将金属冰冻。

‘——什么？’

‘噜噜噜——那么，你，看，这招！’

一名乘着黑翼的男人，从距离两者遥远的上空飞过。

“作为一名守护者，你对于能守护吉永一家觉得很高兴吧？”

加古鲁的感应器已经掌握了全盘情况。

大门仍然紧闭。

他右手的炮口正对着加古鲁，不知道怎么却忽然静止不动。

“好啦，走吧。”

‘噜噜噜噜噜噜噜……博士，我来，保护。’

一面挥舞着双臂，都拉汉的胸口慢慢打开。

仿佛从后方刺进身体的一根巨柱伸出。

都拉汉右手的炮弹展开连续射击，炮弹正中加古鲁的光线而爆炸。都拉汉所发射的炮弹直到用尽为止，全部都被加古鲁的光线给阻挡了。

“之前，在下也曾经闯”入他人住家。

※※※※※

‘嗯。’

‘嗯，你已经找到要保护的对象，看来变得比之前更要强了哦。’

光线——隐形水银——这威力在炼金术师之间算是常识，但对一般人来说是极机密的技术。这是一种完全打破军事平衡，属于秘法中的密码。先不论疗愈光线，总之，绝不是为了收回晾衣服所使用的技术。

加古鲁没来由的冒出一肚子火。

“这也算是一种赞美哦！有个性是一种好事呢，不过，不能只靠有个性就是了。”

‘原来如此。’

加古鲁停顿了一下才开始继续说：

‘你，辛苦。’

“所谓的怪盗啊！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利己主义，任何行动都是为了自己。不论是盗取财宝，或是帮助梨梨，还有狠狠地狂揍汉米顿一拳，这次都是为了自己。如果在过程中能顺便给其他人幸福的话，那就更幸运啦。这道理对你来说也一样哦。”

‘所以才需要梨梨啊，梨梨所拥有的超感应能力，可以弥补你感应器的不足。原来是打算让梨梨的感觉直接转移到你身上啊。’

“你不是要跟那个机器人一绝胜负吗？你从刚才就怪怪的耶，这样一点都不像你。到底在烦恼些什么呢？”

加古鲁忽然懂了。

研究所的铁门完全紧闭，连一盏灯也没亮。

‘噜噜噜……！把梨梨，绑走的，大坏人！’

都拉汉从左手发射出光线。

‘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这个炮弹对在下没效，还可能引起森林大火，不要在用了。’

‘这真是太讽刺了——身为守护者的在下，竟然要突破你这个专门破城的家伙的防守。’

都拉汉慢慢地转换方向。

他忽然想到藏在身上的枪械。

‘——觉悟吧！’

站在写着“新矿物学研究所”门柱上的，就是无头百色骑士。

‘真是个怪家伙。’

‘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百色明快地下了结论。

加古鲁背着月光，他居然以头朝下的姿势落下！

“应该不需要这些吧。”

‘嗯。’

持续着没什么意义的抬杠，百色一面拿出拐杖和扑克牌，只有这些装备就够了。

“有何不可？”

“这件事我调查过了，是因为双叶被绑架那件事吧。”

“真过分耶，我这可是很认真的行动咧。”

‘当时在下是因为要守护吉永家，在本能激发之下才这么做的……但是，这次纯粹只是在下个人的情绪，这样真的能获得谅解吗？’

加古鲁和都拉汉汉。

‘噜噜——来了，加古鲁。’

黑色石像和一身黑的怪盗，朝向白色敌人和白色骑士等待的白色城堡迈进。

手枪七把、迷你手枪两把、突击步枪一把、手榴弹六枚，还有各式各样的武器。

‘看来在感应器方面，在下略胜一筹。’

“嘿！跟家里的人打过招呼了吗？”

‘你都没发现吗？’

加古鲁和都拉汉都已经进入大门之内，庭院里有广大的圆环，地上是保养得宜的草坪。现在整个院区里没有半点光亮，四周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进入大门之后的左手是一片停车场，现在却没有半辆车。

都拉汉似乎显得失望没落。

‘噜噜噜噜噜！’

“那为什么这么没精神呢？”

‘呃——’

‘嗯，那时你的个个人状况。不过，在下却——’

“才不是咧。”

‘在下居然被同情……’

‘对在下也一样？’

‘所以，我，不惹，博士，生气，我，要赢。’

“我啊，可是个大坏蛋呢。”

都拉汉又射出一枚炮弹。不过，这枚炮弹却违反惯性般，速度越来越慢，道路加古鲁面前又忽然停止，就好像被一双隐形的手给抓住一样。

话虽如此，战力差距与生活能力是没有关系的。

‘……报备过了。’

‘噜噜——博士，生气，不好……’

“不是说了吗，这是不可泄露的机密吗？”

“噜？”

巨桩瞄准的部位，就是加古鲁龟裂的胸口。

然而，却不见加古鲁的踪影。

石材制成的头撞在都拉汗的头部（？），都拉汉立刻从石柱门柱上被弹开，而加古鲁则滚落到地面。加古鲁滚落的同时也对着都拉汉发射光线，都拉汉随即起身，抵挡着加古鲁的光线。

‘在下可进来研究所院区了。’

‘——噜噜！’

‘噜噜噜噜噜！’

‘但是，这样不就是伪善了吗？’

百色打开车门，一阵山间清凉微风吹来，几乎让人忘却夏日夜晚的闷热。

那抹黑影降落在研究所的屋顶上，俯视着下方。

‘你点燃斗志的理由还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