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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再見兄長 “你更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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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再見兄長 “你更喜

天已大亮。

易弦年心中的悸動尤在激烈地鼓躁着, 呼啦啦漫過心間,席卷整個思緒。

如今是什麽時辰了?

眼皮處有浮淺的微光覆蓋着,易弦年緩緩睜開眼睛, 白日裏的陽光便争先恐後亮在眼前。

夢中的那一場大雪如此真實, 像是所有一切庸俗故事的開端, 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裏。

以至于激起千層的浪花滿山遍野, 淹沒的窒息感實在是太過于沉重。

易弦年仰頭盯着房梁, 才後知後覺, 自己竟是在一個寬厚的懷抱裏,身側泛起來一陣溫暖的熱源。

他動了動,困宥不得。

蘭一白沒醒,真是怪了。

易弦年閉了閉眼, 不由自主嘆了口氣。

後知後覺的易弦年幾乎是當場就想起身質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他以什麽樣的立場呢?

這原本不是他的人生。

無知無覺籠罩着的陰影, 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易弦年沉默,心中的別扭愈發深刻, 陷入自己的思緒裏跳脫不出。

當什麽真啊, 不過是一個書裏的人物罷了。

他之于你, 本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他的動機也不是你要考慮的事情,好好過好自己的日子不就成了。

易弦年嘆了口氣……

如果這麽想能夠讓他感到心情舒暢的話, 那麽易弦年寧願做什麽都不在乎的傻瓜。

只是心底卻愈發躁動,仿佛有什麽偏執的東西即将掙破牢籠。

——他做不到。

易弦年後知後覺。

是因為在乎, 才會生出不甘的心緒。

鬼使神差的, 他在蘭一白的懷裏翻了個身,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眼前人的臉。

仙人眉目凜冽,眉骨高挺, 似高山之巅終年不化的積雪,無端生出魄人的寒意,薄唇緊抿。

啧,真煩人。

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眼前的人怎麽看怎麽礙眼,易弦年開始無端生起了小性子。

他曲起手肘,撐起上半身,散落的發絲跟着如瀑散落。

輕輕的,又像是洩憤一般,易弦年一把将人推開。

-

蘭一白方才從一場曠世奇夢中醒來。

那天魂争分奪秒,沒有縫隙地将他的記憶強硬塞滿。

蘭一白睜開眼睛,眉眼處是怔然,恍如隔世。

他側眼望去,易弦年正站在不遠處的床榻邊。

少年挺直而又纖細的脊背被裏衣薄薄地籠罩着,手肘處挂着外袍,揮手披上的瞬間,刮起一小陣漩渦,攪得裏衣柔軟的布料迅速貼了上去,勾勒出腰間的曲線,卻又很快被闊落的衣服罩住,窺見不得。

蘭一白飛快地低下頭,情不自禁勾勒出極其複雜的笑意。

他的呼吸跟着驟然一頓,恍惚間,整個人才似是而非地,從方才巨大的陳年舊事中拉扯了回來。

蘭一白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目光一寸一寸地爬過,從他的飄亂的發尾,聳動的肩膀……一絲一毫都不想錯過。

巨大的情緒滞留在他的腦海中,無法抽去,壓迫着他呼吸沉重。

片刻,蘭一白佯裝若無其事地起身。

“師尊,你醒了?”

易弦年回身拿腰帶的時候不經意瞥見身後,原本在床榻上酣睡的仙人已經清醒,坐在床榻邊,此刻正雙手撐着,垂眸瞧不見思緒。

易弦年很快将腰帶扯過,回手繞在腰間。

很快他的動作就頓住了,因為身後有人突然靠近。

易弦年栓腰帶的動作一頓,來人的手不容置喙攀上他的腰間,輕浮的,癢癢的,不安分地摩挲着,把着易弦年的腰。

正當易弦年強忍着的顫抖幾乎要撐不過去的時候……

“小年。”

耳廓處突然幽幽地吹着輕浮的氣息。

易弦年渾身一軟。

蘭一白看着近在咫尺耳垂,早已漫上通紅,輕笑着。

“你知道我不是他,對嗎?”

話音落下,蘭一白的手輕巧地将腰帶系好,從容将人放開,搭上少年的肩膀,輕輕将人轉過來,面對自己。

而易弦年的臉上早已一片空白。

-

兩人對坐在桌前,沉靜不語。

蘭一白一直看着他。

自從眼前人醒來之後,易弦年便一直被這雙深邃的桃花眼盯着,看得他渾身不自在,後知後覺急于開口打破沉默。

“師尊……你方才說什麽呢?

“你告訴我,你是更喜歡我,還是更喜歡他呢?”

易弦年如遭雷劈。

他艱難啓齒:“你都知道了?”

“師尊你知道自己有心魔?”

心魔?

蘭一白挑眉。叫他這麽誤會也好,也省了他打破砂鍋問到底的風險。

眼前的少年睜圓了小鹿一般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裏時毫不掩飾的震驚,勾着蘭一白的一整顆心。

蘭一白點了點頭。

驚天秘密被本人輕飄飄揭過,這沖擊實在是過于明顯,反而讓易弦年暫時忘卻了因為夢中的産生的別扭情緒。

罷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人生不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我就說嘛……”

易弦年塌下肩膀,眼神又清澈了起來。

“掌門特意讓我瞞着你,師尊你早就知道對不對,我就說嘛,你這麽神通廣大的,肯定……”

這不是無腦吹,而是真心實意。

蘭仙君何等人也,還能被區區心魔擾亂了心思不成?

說是他對師尊有濾鏡也好,無腦崇拜也罷,掌門還是太過于大驚小怪,蘭仙君還能被區區心魔亂了道心不成?

此時此刻,易弦年口中的“心魔”正在聒噪個不停。

“啊,終于可以在白日裏說話了。”

“他真可愛,不是嗎?我還記得我們剛把他抱回來的時候,還是小小一個。”

“你說啊,為何不說,不是都想起來了嗎。”

“讓我抱抱他……”

“你沒少抱。”

“閉嘴。”

蘭一白不堪其擾。

……

蘭一白沒有回應,易弦年逐漸沉默。

半晌,他才試探性開口:“那他會消失嗎?”

“你希望他留下?”

易弦年突然不說話了。

自己這話說得不合時宜。誰希望自己生出心魔,随時面臨着道心被毀的風險。

“那師尊……你沒什麽大礙吧?”

“不用擔心我。”

蘭一白眼神默驀然變得柔和。

“不管是我還是他,其實都是一個人。”蘭一白垂眸自說自話,“他對你做的,也是我想對你做的。”

“什麽?”

易弦年錯愕。

“我從前所說,字字真心。”

“我說想要同你成為道侶……”

可蘭一白如今說的這些話,落在易弦年的耳邊,卻尤其諷刺。

他沒正面回答,裝傻問:“師尊,我不明白為何我天賦如此差勁,你還要收我為徒?”

隐約帶着刁難的意味。

蘭一白緘默。

易弦年咬牙編謊:“弟子近日修煉之時,時常感覺自己的靈脈似乎有異動。”

“沒什麽大礙。”

蘭一白回以溫柔的眼神。那本該讓人心安的,此刻卻讓他莫名感覺寒意遍身。

易弦年笑不出來。

在他看來,這是叫人難免生起懷疑的真心。

蘭一白嘆了口氣,輕輕握住易弦年的手:“我知道你還是接受不了。等我,等我回到仁清宗,再一一講給你聽,好嗎?”

易弦年緩緩将手抽走,留下蘭一白錯愕受傷的表情。

因為他咬牙咽下的最後一句話是——

可如若我從一開始就不是你當初撿來的徒弟,師尊還會待我如初嗎?

-

守門弟子如約而至,将一行人喊起來。

“貴客作夜休息得可好?今日我來陪你們參觀一下天傀宗。”

“我來吧。”

一清越的聲音由遠及近響起,林躍笙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

守門弟子為難:“林道友,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林道友陪友人是林道友的心意,我在這兒,也是天傀宗應該盡的地主之誼。”

林躍笙表示理解。幾人從外圍,真正走進天傀宗的內部,才真是算得上別有洞天,大開眼界。

守門弟子為他們指明了練武場,從這裏開始。

練武場是凹陷下去的一個坑,周邊放置似乎是石刻的物件,一個個落着黑布,大小都有,圍成一個圈,頗為壯觀,像是憑空而起的。

“那是弟子們已經備好的傀儡,要保密。”

一路走來,林泗玉啧啧稱奇:“從門口還真是看不出來,天傀宗內裏有如此壯闊的空間,真是開眼。”

“抱歉,我能帶你們參觀的很有限,接下來可以……”

守門弟子話沒說完,林泗玉立馬吐槽:“真的嗎?這才只是一部分?太謙虛了,貴宗門真的已經極其遼闊了。好累啊,感覺在自家後山逛了一大圈還要累,跑馬呢。”

林泗玉吐槽完下意識看向易弦年的方向,他每次總是話說出口才轉過彎來不合時宜,并且随時準備好接受大師兄愛的教育。

但奇怪的是,易弦年這次并沒搭理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游離在隊伍邊緣。

林泗玉撇了撇嘴,也不再多話。

還有些不太适應。

易弦年的心思逐漸游離着。他的腦子很亂,蘭一白究竟想要和他說什麽?

不知道。此時此刻,易弦年只想要離這個讓他感到困擾的人能夠遠一些,再遠一些。

然而江傘離路過易弦年,恰巧在他身邊踉跄一步。

易弦年連忙将人扶着,也顧不上憂思,關切道:“還可以嗎?可是累了?”

江傘離手掌虛虛握拳,抵到嘴邊,借力靠在易弦年肩膀上。

“無礙,師兄借我靠一下就好。”

兩人的一舉一動落在蘭一白的眼裏,眸色晦暗。

那邊的師門早就暗流湧動,隐隐亂成了一鍋粥,然而一旁的林躍笙對這些男人的愛恨糾葛毫不在意。

她很焦躁。

與她同時期修煉的劍修弟子們早已下山去歷練,此刻摸不到人,也問不出母親的下落。

可傀儡道弟子平日裏神出鬼沒,輕易摸不着人影。

她原本以為能假借陪幾人參觀的由頭,好歹能多問上幾個,正好能掩蓋她滿宗門亂竄的行為沒那麽可疑。

結果一路上連個會叫的鳥都沒有。

太陽随着林躍笙焦躁,不緩不急升至頭頂。

幾人路過一間大宅院。

那厚重的大門幽幽緊閉,平白生出陰氣森森的模樣。

門突然從裏打開,走出一出挑少年。黑袍罩身,繃帶纏腕,發釵簡單将頭發全然盤起,露出側臉處一道不甚明顯的劃痕,正悄然滲出血珠,仔細一瞧還真是頗具神秘的意味。

他看到衆人先是一愣,随即點頭示意。

“諸位請回吧,這裏不能靠近。”

守門弟子解釋:“這位是我們宗門傀儡道新晉最有天賦的弟子,林道白。”

“這是什麽地方?為何不能進?”

面對江傘離的輕聲疑問,林道白只淡淡道:“宗門重地,還望貴客理解。”

“我也不可以嗎?”

林躍笙從隊尾走出,那身影逐漸走入林道白平靜的眼眸,印在輕微開始顫抖的瞳孔。

“兄長?”

作者有話說:

顫抖吧小年同志,你師尊進化歸來了,文案腹黑屬性也是終于露出馬腳

每日祈禱:希望每天點進第一章的人能夠多一些些

拜托至少給我個誘惑讀者留下的機會吧!

突然反省:難不成是文案寫得太拉垮?

但是拖延症犯了真是一時不改一時爽,一直不改一直爽

每日反省:雖然感覺這個階段人生很多壓力時常崩潰,但是痛批自己——寫故事的時候真的不要浮躁敷衍想着差不多算了吧啊小樹,萬一現在要死要活寫的就成了之後讓人感覺非常“哇塞”的代表作了呢,就這樣白日做夢每天哄着自己一定要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