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裂縫

看著他一臉淡定斟茶的樣子，虞九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但她也知道，不管再生氣也必須先冷靜下來，否則只會把事情搞砸。

她開口說道：「楊蓮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楊蓮什麼事？」他輕描淡寫地問道。

他這話什麼意思？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虞九歌直接說道：「昨天，楊蓮被馬車撞了，聽說有驚無險的保住了性命。」

張言卿聽了，心下瞭然。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將倒好的茶放在她面前。

虞九歌看了眼他放過來的茶，又看了眼他的表情，想要從他的臉色中看出點什麼來。

但他現在的表情幾乎是面無表情，根本讓人看不出什麼蹊蹺來。

「所以，你就懷疑是我派人去撞的楊蓮？」張言卿看向她，問。

「難道不是嗎。」虞九歌這句話幾乎用的是肯定句。

「當然不是。」張言卿也回答的很肯定。

這話讓虞九歌皺起了眉頭。

張言卿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是誰跟你說了什麼，讓你誤會我做過這件事。」

這下輪到虞九歌沉默了。

「在這個京城裡，沒有人誰比我更清楚你有多需要楊蓮，讓馬車去撞楊蓮這種事，你認為我做的出來嗎？」張言卿說得不慌不忙，沒有絲毫心虛的表現。

虞九歌差一點就要被他說服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之前做過這樣離間的事，她或許還真就相信張言卿做不出這種事。

偏偏，楊蓮沒有被馬車撞死。

而之前誣衊藥仙一事，也是張言卿主動讓她去找攝政王幫忙解決。

那會兒她就在奇怪張言卿為什麼會突然改變態度。

更何況還有一件事也給了虞九歌不相信他的理由。

那就是殺害溫承的真正兇手，並不是攝政王，他也是被人誣陷的，只是他絲毫不在意罷了。

「九歌，你還是以為這件事是我做的？」張言卿見她沉默不語，神色暗淡地問。

虞九歌收回思緒，如果正面問不清楚什麼，那她只有換一個策略去調查。

她眼神森森的看他一眼，神色緩和下來：「這麼說來，是我錯怪你了。」

「如果這件事真是我做的，我又何必讓阿星第一時間去通知你。」張言卿說道，「我更清楚楊蓮對你有什麼用，別說是馬車，哪怕京城裡有人要取她的性命，我都會第一時間派人去保護她。」

虞九歌故作沉思，片刻後問他：「那這件事你調查了嗎？有查到是誰做的嗎？」

「查不到。」張言卿說道，「聽說那輛發狂的馬車還撞傷了好幾個無辜的老百姓，馬車也是從京城外來，楊蓮最近除了和宮裡的人走的近之外，也沒得罪過什麼人。」

虞九歌微微眯眸，聽他這話的意思是打算把節奏帶到太后身上？

「或者，是攝政王安排的也說不定。」他又補充了一句。

他說的這些話讓虞九歌心裡更加確定，楊蓮被馬車撞一事就是他的安排。

既然問的太直接問不出來，那她只能繼續採用迂迴戰術。

「為什麼會是攝政王？他明明答應過我，誣衊藥仙一事，只止步於獵戶，絕不會往深了查。」虞九歌一臉認真地說道。

「他是這樣說的嗎？」張言卿漸漸放下戒備心，反問她。

虞九歌點頭：「他是這樣答應我的，而且他是王爺，說話一言九鼎，絕不會言而無信。」

「那可不一定。」張言卿說道，「有些人，最擅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更何況這次的事已經有損他王爺的顏面，豈會輕易放過打擊宮裡那位的機會。」

「這麼說來，這件事不是你做的也不是王爺做的，那會是誰做的？」虞九歌把問題拋給他。

張言卿：「說不定是意外也有可能。」

「意外？哪有那麼巧合的事。」

張言卿笑而不語。

虞九歌也沒什麼話好說的了。

霍安安和空哲還在這裡，眼下也不能和他鬧翻。

他既然能讓馬車神不知鬼不覺的去撞楊蓮，萬一楊蓮真出什麼好歹，拿到紫光根草也是個問題。

「對了，你這幾日都住在攝政王府，可有查到什麼消息？」張言卿適當的轉移話題。

虞九歌也順著他的話說道：「有一點眉目，不過王爺這兩日一直在忙那個獵戶的事。」

「那你還打算繼續住在王府嗎？」張言卿問她。

「再說吧。」虞九歌回答的模稜兩可，「我沒其他事了，白白是不是在你這？」

「嗯，在後院那邊。」

虞九歌起身準備離開。

張言卿看著她出去的背影，溫和的臉色漸漸變得陰沉起來。

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明明被他算計的天衣無縫。

難道她現在對攝政王的信任已經更勝於他？

噼啪一聲響，握在張言卿手裡的茶杯硬生生震出一條裂縫，茶水順著裂縫溢出，濕了一片桌。

虞九歌沒有急著去前廳找小世子，而是漫步在走廊上想事情。

她把剛才張言卿的反應和說的話在腦子重新過了一遍，越想破綻越多。

她甚至都有了自戀的想法。

張言卿如此對付王爺，說不定就是因為她的原因。

張言卿的心意早在墨家堡的時候她就明白。

並且在那個時候她明確拒絕過，把愛慕的情感撇的乾乾淨淨，後來也都是說好的，一輩子的好朋友，互幫互助的那種，絕不摻雜兒女私情。

可是現在，這關係似乎又開始在變質。

張言卿如果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也就罷了，但偏偏來京城的這段時間全靠他的照顧。

換位思考一下，要是這個時候把他一腳踹開，是不是太沒心沒肺了？

可是她之前的警告他半句話都沒聽進去，甚至開始睜眼說瞎話。

是不是因為她提醒的不太明顯？

虞九歌越想越煩悶，都想再轉身回去重新理論一番。

但沒有必要。

這件事，她得想想該怎麼去解決才行。

走到前廳，霍安安和空哲還在裡面。

見到小世子，虞九歌鬱悶的心情減輕了一些，她朝小世子招招手：「我帶你去逛逛。」

霍安安高興的眼睛都亮了。

他和娘親是站在同邊的人，有空哲在這，兩人說話都是打啞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