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将冬 特別喜歡你

“哦, 在說我怎麽伺候你比較好。”宋北硯雖然是對着雲燈在說，視線依舊死死看着謝栖，“說是我們可以先同居一段時間看看。”

雲燈把宋北硯和謝栖兩個人之間的暗潮湧動都看在眼裏，原本的劇情在他的拉扯上慢慢分崩離析, 他們站在了彼此的對立面, 視對方為仇敵。

擡手時十指交握時不可避免地露出宋北硯手背上的抓痕, 鮮紅的，有些刺眼。

謝栖面無表情地想。

廚房那邊已經在安排午餐，一盤一盤被端出來的菜被整整齊齊排列。很久沒在家裏吃飯, 雲燈一時間居然有些陌生。

沒去留意謝栖到底什麽神情，他轉身坐在常坐的位置。

家裏的餐桌并沒有固定座位，也不怎麽分主客, 只是雲燈偏好坐在主位右下的那個座位。見雲燈落座，宋北硯也跟着坐在他身邊。

剛落座沒多久，宋北硯的手便不怎麽安分地和雲燈十指緊扣。

雲燈微微垂眸，宋北硯的手還要比他稍微大一些，哪怕他的膚色也白，可是對比之下還是有膚色差。他總是不安分, 要越界, 去嘗試怎麽樣才能觸碰到雲燈的底線。

昨夜那雙手指怎麽過分地覆在他身上，此時就怎麽過分地交握着, 另外一只手則是不斷在腿上敲了敲, 像是要模拟着什麽一樣。

對此, 雲燈當然會選擇縱容。

他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以在公開場合惡心謝栖的可能, 自然也不會對少年的過分多呈口舌。

一桌人人不算多，确切而言，謝栖很少會現身在雲燈在的場合。

一家人名義上和和美美, 實際上背道而馳。

謝栖神游天際的，漆黑的眼瞳有些失焦。

雲燈在心底冷笑。

等菜全部都齊了，母親坐在主位。

“爸爸不回來吃飯嗎？我們不用等他嗎？媽媽。”雲燈還是先問了一句，她回道：“公司還有點事沒有處理。小燈，今天特意吩咐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我沒有記錯你的口味吧？”

她本就是富貴花的長相，笑起來更是如此。細長而彎的眉毛帶起眼尾的些許笑意，眸子沁着星星點點的光。

雲燈在吃飯的口味上着實挑剔，有許多肉類都不愛吃，就算是為數不多能吃的幾種肉類也偏要用固定的烹饪手法才能吃。

說雞，口水雞能吃、叫花雞能吃，可是要是喝雞湯卻難以下咽。

魚類也如此。

今日上的菜，也都是雲燈真正意義上能吃的菜。

雲燈若有所思點頭：“哦，我還在想爸爸為什麽不回來吃飯，我都有點想他了。”

“謝謝媽媽。”

他拿起筷子，先用公筷給媽媽夾了菜，這才往宋北硯的餐盤中放。

這一整套的餐具都格外講究，配色美觀，每個餐盤內都是不同的花種，淺淡綠色的鈴蘭也好看，淡雅的花紋，宋北硯縱然不喜歡謝栖對雲燈暗生的好感，此時看到雲燈居然親自給他夾菜，也不由得挑釁地看向謝栖。

明明幾人的年歲也都差不多，可宋北硯就是要幼稚許多似的。

“你們打算住在哪？繁水公館那邊距離你們學校也不算遠……我看你們上學也方便。”母親忽然放下筷子，戴在手腕上種水很足的手镯也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雲燈和宋北硯對視一眼，宋北硯主動道：“房子我已經準備了。”他頓了頓，不太習慣的：“阿姨。”

大學生情侶選擇在外面同居的也不少，學校附近的公寓、或者小區，很多都是業主買來裝修了專門租給大學生。

母親和父親原本也是自由戀愛，思想也開明，對雲燈當然不會另外一套标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還是希望雲燈的感情順遂。

“就差再裝修下，按小燈的喜好來。”宋北硯也放下筷子，轉動着手指上的戒指。

那是一枚銀質的骷髅頭，有點誇張，只不過宋北硯本來就是個誇張的人，誇張的配飾佩戴在宋北硯的手指上相得益彰。

他學着雲燈母親的樣子渾水摸魚，小燈的稱呼經過他的口出來變得模糊又暧昧，咬字含糊得像是湊在雲燈的耳邊說。

雲燈立刻嗔了他一眼，用力在他的手背捏了下。

“随你們，只要你們自己順心就都好。”她想了想，又掰着手指頭說了一些話，關于雲燈的喜好、性子，大概是因為宋北硯現在又在裝乖，讓她看得稍微順眼了些，她也願意多說了一些。

她在說，宋北硯跟着附和，不免要說到雲燈小時候的事情，雲燈只覺得有些燥熱。白玉似的耳朵攀上一截緋紅，雲燈只覺得這股熱氣都快要從他的耳朵尖尖一直蔓延到全身。

“小時候為了小燈你上廁所方便，有一段時間穿得都是裙子，我每次出差到一個地方，都要專門去買好看的小吊帶連衣裙，到了小學才沒繼續。”

“他小時候長得漂亮，頭發細細軟軟長長的，聲音也甜，白白淨淨的，出門在外老是被當做是小女孩，還總戲問我生的是不是女兒。”

長輩們在上了歲數好好像總是喜歡回憶往昔，透過雲燈雪白皎潔的面容也能想到當初的一些事。

她的目光溫熱中帶着懷念，仿佛又看到了小時候的雲燈。

宋北硯抓緊了雲燈蔥白的手指：“是嗎？現在也很好看。阿姨，有沒有他小時候的照片我還沒有見過。”

“沒什麽好看的……”雲燈有些不忍再提……他小時候有一段時間會穿裙子穿小吊帶這件事情，她不知道要說給多少人聽。

“哦，聽小燈的吧，他願意給你看，就找給你看。小時候拍的相冊夠多了。”媽媽終于看出來雲燈的羞赧，舍得放過雲燈。

在宋北硯還想再讨要，雲燈直接不再理他。

吃過飯，暖融融的日光照在雲燈身上有些困意。

“好不好……哥哥，讓我看看，我想看看你小時候多可愛。”

房門被重重關上，宋北硯纏着雲燈要照片。

他此前沒來過雲燈的房間，進來後眸色深深地嗅着空氣中的香氣。其實不斷散發着香氣的東西有很多種，各種各樣的香水、雲燈的衣服、還有一些其他自帶香氣的小玩意，但駁雜的味道卻形成了雲燈身上獨一無二的味道。

“我想看看。”少年纏人的勁兒上來，像條蛇一樣死死黏着雲燈，恨不得把雲燈都捆在身下，他咬着雲燈玉白的耳朵，恨恨又小聲的：“你和謝栖當時站得好近，都快親上去了。”

兩個人一人漂亮一人疏冷，怎麽看怎麽登對。

就差沒直接糾纏在一起。

他怎麽看謝栖就怎麽覺得不順眼。

宋北硯又要翻舊賬，雲燈早就習慣了。之前還在組合內，總要找機會吃醋，轉頭又要他親自哄。

雲燈在他的懷中轉過身子，他微微擡起下巴，在宋北硯的下巴上吻了下：“可是他是我哥哥啊，這也要吃醋嗎？”

“哥哥。”宋北硯的語氣帶着陰陽怪氣，“我怎麽知道是親哥哥還是情哥哥。”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跟他有什麽。”雲燈也有些無奈，就算有一條世界坍塌，他也不會主動投靠謝栖。

“沒有血緣關系，他又觊觎你，說不定聽到你的聲音晚上還要偷偷打出來，就差眼珠子沒黏在你身上。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很想看到每個人都栽在你身上。”

染黑了頭發的宋北硯沒了那股不羁的氣質，卻更多了幾分陰郁。

他的情緒和小孩一樣古怪不可捉摸。

上一秒還能喜笑顏開，下一秒就陰雲遍布。

“我不可能是誰都喜歡。”雲燈弱下聲音。

“你就是！”

宋北硯咬着雲燈的嘴唇，他的語氣又涼又妒：“你就是很享受所有人被你釣得團團轉，享受他們都要喜歡你，眼神不受控制跟着你走，是嗎？”

“相冊我忘了在哪了，我去找找。”雲燈擔心他又要在找別的理由，索性不再逗弄他。

小時候拍攝的照片在當時來看是很好的技術和審美了，但是隔了這麽多年後仍舊不過時，雲燈倒是不覺得自己穿着小吊帶的樣子很丢人。

不過是想要逗逗宋北硯而已。

他的話音一落，宋北硯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真的過了很久了，我可能确實不太記得放在哪裏了，我去找找看。”腦海中有模糊的印象，他要先去書架上找找，看看相冊是不是藏在書架中。

宋北硯則是在他的房間中四處亂逛。

雲燈的房間很大，采光也好。

窗外的露臺上朝下看，則是花團錦簇的無盡夏。視野絕佳，雲燈的房間裝潢還算簡單，但不管是什麽東西都被擺放得井井有條。

看得出來雲燈原本就有些強迫症。

他小心翼翼的，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奇的東西一樣躺下，躺在雲燈的床上。柔軟的床品仿佛能聞到雲燈身上的味道，他的掌心貼合着被單，就像是隔着一層薄薄的被褥也能聞到雲燈身上的香氣。

宋北硯不受控制遐想，想到和雲燈負距離接觸時……雲燈的體溫，和肌膚的細嫩。

“啊，找到了！”雲燈的小聲驚呼喚回宋北硯的意識。

雲燈從一堆國內外的書籍中找到了一本裝幀精美的相冊，相冊的封皮是深黑色的真皮，乍一眼看過去和一本厚厚的典籍也沒區別了。

有好幾側都隐在書架上。

宋北硯從雲燈的身上起身，視線落在雲燈手中的相冊上。

“看吧，沒什麽好看的。就是幾張照片而已。”雲燈把手中相冊給他，聲音也很溫柔，“小心，有點重。”

确實有點重。

很有分量的一本相冊。

宋北硯翻開第一頁，是嬰幼兒時期的雲燈。

和剛出生的小嬰兒不太一樣，沒有紅紅的、黃黃的、皺巴巴的，雲燈還很小的時候就能看得出來五官的漂亮精致，眼睛大嘴巴小，以後絕對是個美人。

往後翻了一頁，雲燈長大了一些。

幾個月齡的小寶寶就能看得出來粉妝玉琢的痕跡，宋北硯看得目不轉睛，雲燈百無聊賴地垂眸看着手機。

照片不是什麽秘密。

以前也時不時會有人逗弄他，要看他的照片，他都略帶害羞又很期待地等待着他們的贊美。

反正……他很漂亮吧。

看到的人都會這樣誇的，雲燈抿了口水，潤澤的茶水為雲燈的嘴唇上增添了一絲水色。

再往後一些，就是雲燈穿着小裙子的照片。

小裙子的款式很精美，綴着蕾絲和珍珠，上面的珍珠是真的，絕非塑料或者其他材質，看着很有質感，小孩子的長發稍微蓄一點以示未來長生，細軟烏黑的發絲比尋常男生會略長一些，故而只會顯得五官愈發秾麗。

像是人偶館中被陳列的華美等身人偶，宋北硯看得饒有興致，“你要穿裙子嗎？我想看看。”

雲燈想了下，搖了搖頭：“不要。”

“很可愛，很好看。”宋北硯将一整本相冊都翻看完了還是覺得不夠，甚至想将一整本相冊都要走。

雲燈還在垂下眼睫看手機，暖白的日光為睫毛染上一層燦金，他微笑着随意道：“随便你，我的照片還挺多的。”

還沒有謝栖的存在之前，家裏也只有雲燈一個孩子，留下成長中的痕跡很多。

日常照、入學照等等，多如牛毛。

雲燈茭白的手指壓了壓嘴唇，擡眸看了一眼謝栖：“我的照片有很多，你要看嗎？小時候的。”

“要，全部發。”宋北硯此時又像是很好哄，一下子将生雲燈的氣吃謝栖的醋抛到九霄雲外。

他的相冊裏最多最多的便是照片，還很精細地分門別類。宋北硯要看，雲燈把相冊大大小小接近一萬張的照片都原圖發給宋北硯。

光是要保存都要一段時間。

宋北硯倒是不急，也沒直接看手機。他抱着雲燈的腰肢，低下頭顱便可嗅到雲燈身上的香氣。

察覺到少年人身體微妙的變化後，雲燈提起手腕撫摸着宋北硯的側臉，他像是撫摸貓貓狗狗那樣，一邊聲音輕柔：“不是已經有過了嗎？”

衣袖松松垮垮，雲燈的腕骨處就有一個緋紅的印痕。

和宋北硯的臉蛋形成反差的就是他在床上時，節節迫近，幾乎不給雲燈休憩的時間。他垂眼，任由雲燈的手在他的臉上，“我還想要，小燈，可以嗎？”

他這種語氣當然也不是在和雲燈商量。

舌尖在雲燈的掌心舔了下，滿滿暗示，他語氣不容置喙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是在你家，我好像……有點興奮。”

“看到了小時候穿裙子的你，很可愛，而且……我們還沒有在你的房間裏弄過。”

篤定了雲燈一定不會拒絕。

宋北硯捏着雲燈瑩白的臉頰肉，雲燈坐着他站着，須低下頭顱方可親吻到雲燈的眉心，他的吻一寸寸往下，直到雲燈的耳垂泛着可愛的紅暈，連眼底都被逼出水光。

“等等、我不知道我媽媽還在不在……”雲燈在家裏沒有關門的習慣，偶爾家裏人會進來放水果。

雲燈被宋北硯捧着臉頰，害怕會有不速之客。

“沒關系 ，門我反鎖了。”

“想到已經得到了你家裏人的認可，我真的很開心。”

宋北硯吻在雲燈的手腕處，按着他的腰肢寸寸逼近。

…

房間內裹挾着淡淡的腥甜。

窗簾無風而動。

暮晚的風很冷，這個季節晚間的溫度已經很低了。

房間內一片昏暗，只有一縫隙的橘紅霞光穿透，照在床上。

藕白細嫩的小臂剛要撐着床起身，又被反手扣着按下。

三四個小時，雲燈無力地像砧板上的魚，宋北硯卻還像很有精力似的，長腿抵在他腿縫中。

“冬天快來了。”雲燈烏黑的發散開，他對上宋北硯濃黑的眼珠，“天暗得好早，比之前都要快。”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