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吃醋 要雲燈的世

大一上學期的期末周如期而至, 由于是進入大學的第一次期末，雲燈的絕大多數時間都要用在複習上。

要做的事情太多，卷績點還要忙于和宋北硯周旋，他實際上用在學習上的時間并不多。

好在他記憶力不錯, 聽課效率也高, 複習起來并不費力。

那邊房子要重新裝, 宋北硯一心要做甩手掌櫃。

原本雲燈要請設計師，多次猶豫還是選擇按着自己的審美來。

他喜歡富麗堂皇、并不喜歡素雅，宋北硯的風格太亞, 要是再考慮他一貫的口味，雲燈大概在腦海中繪制了一下藍圖，房間內要漆成大面積的黑, 還得有骷髅、十字架、武士刀這些元素，死亡或者複活的哥特風，再雜糅一些廢土。

畢竟舞臺上宋北硯就跟主流不太一樣。

雲燈所喜歡的，是徹頭徹尾的低調內斂貴氣，索性不再顧及宋北硯。

套內面積很大，要是盯着工人施工确實費時間。

一點點盯梢。

從走線、地磚、這種硬裝都得耗費不少時間, 更不用說軟裝要思及的更多。

沒有課的日子時間還要更加自由, 雲燈早上九點準時出現在圖書館，冰美式苦澀得驚人, 深褐色的液體光是要咽下都得耗盡勇氣。

偏外面太冷, 室內溫度又足夠高, 每逢冬天, 他都有點昏昏欲睡。

和宋北硯已經一周都沒見了。

複習要記的東西不少，靜谧的空氣中只除了翻頁的聲音。

平時圖書館的人就多，期末周更是座無虛席。以往單人占張桌子就算了, 但到了這時候都是拼着來。打眼看去，烏泱泱的人頭一片。

但雲燈面前的桌子只有他一人，簡單的教材，支起的平板，和一杯結着水汽的美式。

沒有時間……

宋北硯也忙，卻還是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跟他聊上幾句。

手機屏幕微弱地嗡鳴兩聲，雲燈的餘光裏瞥了眼，依舊是宋北硯發來的消息。

連消息具體他都沒有點進去看，便直接将手機徹底關機。

…

“謝謝。”

“沒有你幫忙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安然度過期末周，謝謝謝哥。”

少年軍訓時烈日曝曬下的黑到現在都還沒有消退，他是謝栖之前高中時候的同學。

小地方的高中競争壓力沒那麽大，一個地方內上top2的學生人也不多，有點名氣的好學生彼此之間也都熟絡。

但他不一樣，高中被管控太嚴，上了大學後就像脫缰野馬沒再好好學過。上課玩手機、下課玩手機，不管是必修課還是選修課，都能玩成水課的樣子。

眼看着期末月要複習，那麽多門課都要從頭開始學。

兩個人一個專業，學的課程也大同小異。謝栖送來的複習資料完全不亞于雪中送炭。

少年懷中抱着筆記，熱情道：“中午我請你吧，我們學校食堂真的挺不錯的，便宜好吃。”

他們大學最出名的一點就是食堂的飯菜不錯，在整個國內都是有名的。

這個時間點的學生還不多，謝栖的聲音卻冷淡：“不用了。”

“真不去嗎？還是說你有什麽事，咱們好久也沒見了，你在這邊怎麽樣？”少年察言觀色的能力很弱，完全察覺不到謝栖面上毫無表情，顯得有點冷的神色，叽叽喳喳像個麻雀，“我知道你有個弟弟，聽說長得很漂亮，跟天仙似的，你們兩個的關系還好嗎？”

謝栖的親生父母是來自京城，父母的家庭也顯赫，在那種地方也算鼎鼎有名的大家族，這事在小地方傳開也正常，但凡和謝栖稍微熟稔一點的，也多是知道一點的。

知道謝栖要去的這戶人家姓什麽，知道他有個弟弟。

哪怕學校內，也是有名的。

提及雲燈，謝栖有點冷的神色才再度落在他身上。

“你知道他？”

“當然知道，加了牆的人都知道吧，十個有四五個都是撈他的，幾乎成雲燈個人粉絲站了。不管随機在學校哪裏刷新，都有人會拍，是挺有名吧，感覺都不像大學生了。我還以為……”

謝栖蹙眉：“什麽？”

少年撓了撓頭：“我還以為上了大學大家會稍微讨論點正常的，沒想到這種橋段真的會出現。毫不誇張地說，好多人會偷摸打量雲燈，近距離看過一次，覺得确實好看，人就站着不動，白得跟發光似的。”

少年毫不掩飾的孺慕和贊譽反而令謝栖有點聽不下去。

“我還有事，先走了。”謝栖沒再繼續搭話，男生像是早就熟悉謝栖的性子脾氣一樣，便自顧自走了。

謝栖這才擡起眼，雲燈的校園大也是出了名的。

他不知為何，湧出一股強烈的、想要在雲燈學校內看看的沖動。

入冬溫度也低，學生們身上穿得厚厚的。

不知不覺行至圖書館的樓下，圖書館是老建築了，當年就是由享譽國際的設計師負責建造的龐大建築，哪怕時至今日也絲毫沒有一點落後，看去還是很有設計感。

就在樓下，謝栖卻驟然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米八幾高高瘦瘦的個子，身量颀長，全身裹得嚴嚴實實，正在看手機。

從帽檐下壓出來幾叢顏色鮮明的粉發，謝栖記起來了。

是宋北硯。

宋北硯名聲太盛，要是被發現出現在學校裏指不定要引起什麽亂子。他站在這裏，是在等雲燈？

謝栖狹長漆黑的眼裏揉碎凜冬的霜雪氣，對宋北硯的存在本身沒什麽感覺，可在看到雲燈瑩白的皮膚上出現暧昧的紅痕才感覺到有點不适。

他高中時候父母都是讀書人，家裏大富大貴說不上，但學習的氛圍卻濃厚，他人生的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讀書、考試、學習中度過，倒不是沒有寫情書表白的，他卻總覺得乏味。

所有人，都乏味透了。

只有考試這種觸手可得的簡單東西，他能從其中獲得些許破解的樂趣。

他們是在同居嗎？或者，更親密的事情可能都做了一個遍。

或許在昨夜，也或許每天都這樣。

他只是在想，宋北硯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

朝着他走過來。

黑色口罩遮着大半張臉，僅僅露着一雙上翹的、濃黑的眼尾，眼瞳也總要比正常人稍微大一點，偏偏眉骨深，細長的眉和眼睛之間的距離近，因而顯得愈發陰郁。

“你也來找小燈？”宋北硯上上下下打量着謝栖，對雲燈這個所謂的哥哥實在說不上有好感。

他對謝栖為數不多的了解也都來源于雲燈的口中。

也能理解雲燈對于謝栖的存在感覺到強烈的不安，兩個原本不該有交集的人，像兩條永遠不可能交彙的線，卻在陰差陽錯之下，強行有了交集。

對謝栖的觀感也實在差到極點。

更不用說……很多次謝栖露出來看向雲燈的視線總帶着好奇、審視，看似平靜的目光卻滿帶着凝睇。

這種目光他怎麽可能會不熟悉。

不停會出現在雲燈身邊的這些人，總是很讨厭。

他們看向雲燈的目光略有不同，卻又大同小異。總是不知廉恥、不知死活地想要跟雲燈在一起。

宋北硯的語氣夾槍帶棒，看謝栖的眼神也帶着一絲不自知的怨毒和醋氣，“你來找他乾什麽？”

“跟你沒關系。”謝栖不是來找雲燈的，他只是……只是鬼使神差走到了這裏。

想着學校內的每一條路都可能會有雲燈走過的痕跡，想着雲燈在學校裏會怎麽樣？和在家中一樣嗎？反正不會是像在他面前。

雲燈不會給他好臉色，像個炸毛的小貓，一旦感知到的危險的靠近，就會立刻飛機耳炸毛，而他的存在就是威脅到雲燈的存在。

反正從一開始，他就不可能會在雲燈這裏撈到一丁點的好印象。

他和雲燈之間，也不會有所緩和。

他會來找雲燈嗎？他不敢找。

可看着宋北硯随地吃醋的模樣，和看誰都警惕的眼神，就知道他也沒存在感，像是一個處于嚴重不安中的正宮，對自己喜歡的人領地中可能會出現的任何東西感覺到危險。

光是看着宋北硯如臨大敵的神情，謝栖也覺得不算虧。

“是跟我沒關系。”

由于大半張臉上都戴着口罩，宋北硯所有的表情幾乎都藏匿在眉眼之間，少年的聲音淬着毒似的，“不過，總是來找別人男朋友不太好吧。”

“我和小燈的感情很好，他也只會喜歡在意我一個人。”

剛十八歲沒多久的少年心性單純，把什麽想法都寫在臉上。

明晃晃的吃醋，明晃晃的炫耀，明晃晃的追求。

精瘦冷白的手背上，是不久之前被抓撓出來的幾道紅印子。乍一看，就像被貓抓過似的。謝栖在自己的房間裏養了一只小流浪，那只貓也從一開始孱弱的貓崽子，變成現在這樣的小卡車。

小貓的脾氣也大，不管什麽時候謝栖要去摸，總免不了被小貓的後腳踹在手臂上，學不會收好爪子，就會在他的手上落上一個鮮明的爪印。

“誰在意。”謝栖回。

不管多少次看到宋北硯低劣的炫耀，他都會像是主動上鈎咬餌的魚，近乎自虐一樣聽着雲燈和宋北硯之間的親昵。

一遍又一遍去想他們之間會怎麽樣，接吻時微微閉着眼睛嗎？宋北硯會溫柔一點嗎？全世界的人明明有這麽多，為什麽總是，為什麽總是要去喜歡宋北硯呢。

誰在意？他在意。

*

最後一口苦澀的液體也被吞乾淨。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歷年的卷子做了幾套，對了對答案發現完全在近乎滿分的範疇內，雲燈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他所在的專業，期末要複習的東西也多。

哪怕雲燈平時上課也還算認真，也絲毫不敢有任何懈怠。

他垂下烏濃眼簾，慢吞吞将所有的東西收好。

背帶上扣着的、粉紅色的毛絨熊撞在雲燈的側腰上。

走進電梯，手機開機，摘着想要回的消息選了幾條回複。

等走出電梯，從圖書館內出來，宋北硯抱着雲燈，抵在牆上親吻。

隔着一層薄薄的口罩，冰涼的吻蜻蜓點水地落在雲燈水紅的唇肉上。宋北硯年紀小又開過葷，本身的精力就足夠旺盛，甚至只是這種程度接吻而已，就已經不知死活地起反應。

太近距離的接觸，雲燈能感知到宋北硯身上的一切變化。

“剛才我看到謝栖了。”考慮到還在學校的範圍內，宋北硯大開大合有點狂妄的性子到底沒有太過放肆，口罩都還沒有扯下。

等他親夠了，雲燈這才掰着他的臉，對上他的眼。

針織的黑色帽子，将耳朵也裹上了。但漂成粉色的發絲不聽話地從帽子下鑽出來幾縷。嚴嚴實實，應該不會被注意到。

宋北硯的手指在雲燈的掌心撓了撓：“想接吻。”

看向雲燈的目光算不上純情，上翹的眼尾中毫不掩飾對雲燈的渴望。

“現在不可以。”雲燈還是不太想讓兩個人的關系現在就鬧得人盡皆知，更不用說宋北硯就是個人形炸彈。

接吻就不可能只是接吻。

“你和謝栖，說什麽了？”雲燈勉強的、把話題再一次拉回道謝栖身上，總是很在意謝栖和他們的見面。

害怕沒有他會在的場合，劇情總是會走向失控的地步。

“讓他別來騷擾你。”宋北硯盯着雲燈白膩的皮肉，是有點晃眼的白，在這種自然光線的照耀下，堆霜砌雪似的，他知道哪裏的味道最好。

磨了磨有點尖的牙，思索着應該從哪裏下嘴會比較好。

“還說了別的嗎？”雲燈對上宋北硯的眼，“又不可能所有人靠近我，都是為了騷擾我，他是我哥哥。”

宋北硯想也不想就反駁：“想*你的哥哥。”

“又沒有血緣關系，誰知道會不會對你有點別的想法。”

他不想任何人分走雲燈的目光，不想要雲燈的世界裏會有出現其他人。

只要有他一個人就夠了。

雲燈所希望、所渴求的一切，都由他代為實現。

“複習得怎麽樣，你怎麽不把你們考試的安排表發給我看看？”少年的語氣中逐漸帶着幾分怨氣，有點怨雲燈最近期末月總是冷落他，不管什麽時候去找雲燈都是在圖書館。

發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冷落到，他都不習慣。

雲燈慢吞吞點頭：“還行，那些題不是很難，把歷年的卷子做了。應該差不多了。”

“你想看我的考試安排表啊？小硯，你求求我給你看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