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冬至 像一只貓
第75章 冬至 像一只貓
宋北硯倒是真的連着做了好幾天的飯, 會一些簡單的烹饪。
那天雲燈在廚房內的垃圾桶內發現了不少煎得焦黑的牛排，幾乎要成炭狀，是宋北硯的試驗失敗品。
餘下的食材有的丢棄，有的送給了登門做家政的鐘點工。
複習得差不多, 接下來要面臨的則是幾天的考試。
題型來來回回都是那些, 教材上的知識雲燈早就吃透, 盡管考勤沒那麽好，但他腦子好用，也沒有因為初上大學就放松, 成績還是好。
或者說……心裏也有點存着較勁的心思，他考場上做的題都相當順利。
選修課自然不用擔心，水課老師人都不錯, 不會再這種事情上卡學生的及格，考試限定要一個小時才能提前交卷。雲燈做完試卷後距離一個小時都還餘下十分鐘，又在教室內等了十分鐘，才踩着點上講臺放下試卷。
他長得漂亮，氣質也乾淨出塵，負責教考發試卷的老師盯着雲燈看了一會才眼睛一彎, 點了點頭。
雲燈從階梯教室出來時, 走廊內前後都通透，迎面吹來的風都是冷的。
他靠着牆, 把手機開機, 一個小時沒看手機, 消息就多得厲害。
雜七雜八的APP推送, 剩下的，才是雲燈亟待回複的消息。
摘了幾條快速浏覽回複了一下，剩下的消息雲燈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宋北硯這時候發消息過來, 手機傳來一定獨有的提示音。
【老公：出來。】
備注是宋北硯看着他改的，雲燈臉上沒什麽表情的，關上手機。
恰好這時考試的階梯教室內有老師走出來，和雲燈打了個照面，雲燈才再次揚起笑容。
教室裏站在兩臺的兩個老師朝着門外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視線。
好冷，雲燈把圍巾裹得很嚴實了。
單薄清瘦的人大多有點怕疼，雲燈怕疼是真的，他的手常年沒什麽溫度，待在溫暖的室內都還是涼的。從教學樓內出來，宋北硯果然站在教學樓外，他不是這所高校的學生，來找雲燈的次數多了，也認得了幾所教學樓的位置。
不同學院和學院之間的教學樓是獨立的，雲燈所在的學院上課的樓就這麽三棟，連廊連起來，穿行即可。
這個點全校基本上都在考試，大一到大四。
宋北硯就仗着學生們都在考試，旁若無人地等着他，好在這個點在教室裏寫試卷的還是多，校園內零星幾個人都行色匆匆。
忙着吃飯或者複習下一科。
雲燈看向宋北硯時，宋北硯垂目看手機的動作微微一頓，若有所感地擡起眼眸，朝着雲燈所在的方向看過來。
“考完了。”宋北硯放下手機，自然而然将雲燈抱在懷裏。
他的懷抱像是蛇類的纏繞，不留存雲燈能夠逃開的時機，又極為缱绻地吻上來，嘬吻他的唇瓣。
水紅濕潤的唇瓣像柔嫩的花瓣，只是被吻就引來雲燈身體的不斷震顫，感受着身上衣服布料傳來地微微拉扯感，宋北硯才單手捏着雲燈白皙的下巴不知疲倦地再度吻上來。
雲燈的手環抱着他的腰肢，被吻得有點喘不過氣。
“會有人。”雲燈不太想在人太多地場合這樣，可宋北硯總是不聽。
就仿佛他的名聲根本就無所謂。
那點微不足道的抗拒沒什麽用，好在現在……确實沒人。
整個校園內都靜谧得厲害。
宋北硯吻夠了，終于舍得松開手。
狹長濃黑的眼角眉梢都潋滟着濃濃的欲念，對雲燈的渴望浮在表面。
雲燈看着宋北硯，宋北硯也專注盯着雲燈看。
“找個人少的地方說。”校園這種地方總給雲燈一種不安的錯覺，其實學校之前進過一次劇組過來借場地拍戲，校內學生們連過去看一眼都少。
但宋北硯不一樣，宋北硯的聲音足夠獨特，獨一無二的聲音和性格讓他沒有任何類型的代餐，造成他乖戾性格的因素太多了，因而火到雲燈的同學中都有粉絲。
知道雲燈是宋北硯的前隊友以後過來要簽名，聲音裏帶着懇求：“小燈不是和宋北硯之前是隊友嘛，可以幫我要一下簽名嗎？”
這種語氣不管是誰都很難拒絕。
“不好意思啊，好像不太行。”雲燈故作為難地思索了幾秒，給出了殘忍的答複。
無視他們懇求的目光。
他所嫉妒的、宋北硯的一切，可宋北硯只對他為首是瞻。
雲燈記得自己出門時在背包裏塞了一只嶄新的口罩，還沒有拆封過，給宋北硯戴上。
要是被人認出來，真的很倒黴。
“好了。”雲燈的聲音輕輕地，“下次出門別這樣了。”
他的語氣本意是埋怨，宋北硯卻喜歡聽雲燈說話的嗓音。
這門課就是這學期的最後一科，接下來迎來的就是為期一個多月的寒假。
提前就簽好了安全書，可以直接離校。
昨天就有別的專業的學生考完就直接走。
雲燈不在學校住，自然不需要整理行李箱，學校內來自天南海北的學生還要面臨漫長的車程。
“雲燈。”宋北硯叫着雲燈的名字，伸出手在雲燈的圍巾上扯了扯。
灰色調明明是冷漠的顏色，灰霾的天空、灰色蕭瑟的街景，這些都令人感覺到不安，可毛茸茸的針織圍巾不一樣。
純手工編織用了粗粗的灰色毛線，尾端點綴着編織的小挂件，像兔子縮成一小團的尾巴，毛絨絨，襯托着雲燈整個人的氣質都很乖軟。
宋北硯手欠還不夠，要兩個手都攥着雲燈的圍巾往自己的方向扯。
“給我暖暖。”圍巾的長度本身足夠長，宋北硯不是很冷。
他身上穿得本來也很薄，要不是現在的确是冬天，他這一身看起來就像秋裝。他起了逗弄雲燈的心思，就抓着雲燈的圍巾往自己的鼻端嗅。
嗅到了豐盈飽滿的香氣。
最後也沒去成咖啡館。
而是回到了住處。
加薪之下，師傅們的速度也快，雲燈就利索結了工錢，好教他們在過年之前能夠拿到一筆豐厚的報酬。
快過年了。
時間過得好快。
雲燈看着窗景，有些暈暈沉沉地想。
這幾天的平均氣溫都低，雲燈洗完澡，看到宋北硯在寫歌。
他讀書不怎麽強，有時候一起出門，能把招牌上很簡單的字都讀錯，在音樂上，宋北硯則是毫無懸念的天才。
新手出道時期的第一首就紅得拿了很多獎，在很多主流音樂聽歌軟件霸榜了很久的第一，在實體專輯式微地情況下還能做到刷新銷量，達到很多人望塵莫及的程度。
對比自己……雲燈收到最多的，好像就是性格很好、長得很漂亮之類的話。
對他的喜歡都在外表上，很難會有更深的什麽。
亂七八糟的線譜和詞，雲燈低着眼看了一會，都還沒有看出來他寫出來的究竟是什麽字。
有的字甚至開始用拼音代替了。
跟外科醫生有得一比。
雲燈考完試沒什麽事做，不用複習了，緊繃的神經松下來，他對沉溺在自己世界中的宋北硯産生了強烈的、強烈的逗弄心。
“這個字是什麽啊，小硯？”
剛洗完澡的身上帶着濕漉漉的潮潤，雲燈的身上有種潮濕的、很好聞的香氣。
細白修長的手指點在白紙上，宋北硯看了一眼被指着的字，“橘。”
詭橘……雲燈辨認了足足一分鐘，才認出來這個字應該是詭谲。
但宋北硯這個文盲靠熟悉來認字，他就認識個句子，就直接這麽讀。
“不對嗎？”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得不對，就捉着雲燈的手讓他說。
雲燈搖了搖頭，“不太對。”
不過要是教一個白紙從頭開始也好難，他就給宋北硯展示了一下輸入欄的正确讀音。
宋北硯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看到略微複雜一點的字頭暈是真的。
“是嗎？我不會。”
“你教我。”
“好，過年以後再教你。”雲燈沒有直接拒絕，“過年我可能還是要回去。”
“謝栖也在，不能跟我住嗎？我爸死了，我就不回了。”宋北硯對自己的親生父親确實沒什麽感情，從小生活在荒誕的生活中，他活得像個極端。
明明才同居不久，宋北硯發現……自己對雲燈就已經有了深深的、深深的眷戀。
而且，謝栖對雲燈的那點心思，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又不是有血緣的關系，就算真的做什麽……也不會有任何後果。
後果就是他只能做個可憐的旁觀者。
雲家還是有點傳統，每逢過年節假日都要回老宅。
祭拜先祖、以及家中長輩。
雲燈的爺爺奶奶都是很謙和博學的人，見識也廣，不然也不可能讓雲家到現在的地步。
往年回家一趟，雲燈嘴甜，最會讨好他們，每年回去一趟得到的零花錢都不在少數。
今年不一樣。
謝栖被認回來，肯定還是要認祖歸宗。
謝栖想不想是一回事，會不會把他帶回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些年被雲燈獨占的東西多了，雲燈便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些、所有的一切，本該是屬于他的東西，謝栖只不過是打破平衡的外來者，當然不能再繼續放任下去。
雲燈抿出一個淡淡的笑，“我們家對過年還挺重視的，不回應該是不可以。我們到時候打視頻聯系，要是我在京城，你随時聯絡我好嗎？我們可以出來見面。”
放寒假過不了多久就是過年。
一年到頭真的好快。
雖然都大學了。
不過戀愛的觀念還是有些陳 舊。
歸根結底還是蘇成雙不太能夠接受宋北硯。
對于很多人而言，宋北硯都過于離經叛道了。
接受不了吊兒郎當的性子、接受不了染得亂七八糟的頭發，還有刺青，見到也要繞着走。
“這幾天我還是會陪着你，好嗎？”
落地窗外，入住率太低，僅有的幾家燈光宛如漂浮在暗夜之中的螢火。
雲燈的手攥輕輕攥着宋北硯的筆阻礙他繼續。
歌詞有點淩亂，有些許塗改的痕跡，是不會寫的字，要想好幾次才能想出來究竟是什麽而改，歌詞本身一氣呵成。
不用想就知道如果問世又是佳作一篇。
瓶頸期對于宋北硯而言好像是不會有的事情一樣，随時随地都能有源源不斷地想法出現。
他勾走宋北硯的筆，引得宋北硯不得不停下手裏的動作。
在雲燈微微泛起的淺笑中，将他剝得乾淨。
床頭明燈墜下，雲燈像貓一樣蜷在宋北硯身上，他的聲音帶着瑟縮：“好冷。”
“沒關系，冬天很快就過了。”
最後的燈被關掉，也卷走雲燈眼簾垂下時，寥落又安靜的眸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