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喜歡雲燈是本能 “這麽喜歡

距離新年的距離越是臨近, 宋北硯的不安焦慮便與日俱增。

沒有在一起之前，尚且不這麽覺得，在一起之後，雲燈卻時時刻刻都能察覺到他的焦灼。

用自己的氣味像熊類一樣标記自己的氣味在雲燈的身上, 雲燈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

不回去, 不要從他的身邊離開。

戀愛的進度持續行進, 雲燈也能夠明顯察覺到宋北硯的占有欲也達到了近乎偏執的程度。

如果不是某些情況下，确實沒有辦法時時刻刻黏在一起，雲燈絲毫不懷疑宋北硯想要跟他共生。

為了緩解宋北硯的不安, 雲燈也在最大限度上安撫他。

“窗戶有點空。”雲燈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對面的牆上已經開始在裝點一些過年時候會有的裝飾。

金桔樹上串着喜慶的燈串，牆壁上懸挂着鮮紅的裝飾物, 光是看着就令人覺得無比喜慶。

以前過年時這些事情都是家裏下人準備的，雲燈自己倒是不放在心上。

爺爺過年時會寫福字或者春聯送到家裏，确保家裏的每個地方都能有一套春聯貼。老人家的字本來就很不錯，除了企業家的身份外，也加入了市內的書法協會。

和正統的書法家比不上，但他的字也絕對算是很好的了。

雲燈水紅的嘴唇湊在宋北硯的耳邊輕聲說着, “要不要置辦一些, 提前體驗一下過年的感覺。”

宋北硯這個人是不着家的，以前過年時獨自帶着都有。

雲燈跟他視頻時, 熙熙攘攘很熱鬧的氛圍中總是只有宋北硯一個人。

宋北硯看着雲燈說話時, 形狀好看的嘴唇翕動着, 像是在引誘着誰去親吻似的。

“嗯。”他也的确這麽做了。

少年的吻冰涼濕潤, 雲燈被他壓在身下，像是誤入了某種生物的巢xue。下唇上壓着宋北硯的指腹，雲燈連想都很少, 便低下眼含吃着宋北硯的指腹。

幾乎缱绻調情的動作，帶着毫不掩飾的引誘。

雲燈被吻得實在有點喘不過氣，宋北硯才抱着雲燈到卧室。

冬天到了……雲燈在冬天不怎麽愛動，連出門都鮮少。

家裏那邊最近總是電話催他回去。

其實雲燈也能理解，到了爸媽那個年紀想的一定是一家人在一起。謝栖是骨子裏流淌着的血濃于水，而雲燈也是一直養大的孩子，只是雲燈沒辦法接受，接受謝栖的出現破壞了原本的平衡，總一直找借口拖着。

宋北硯的雙手捧着雲燈的臉頰，嘴裏咬着帶着鋒利鋸齒的塑料小方塊。

撕扯包裝這個動作，他現在已經能夠做得很熟練了。

他喜歡雲燈的眼睛、手指、模糊而破碎的哭泣，喜歡雲燈身上的一切。

唯有四目相對，能從雲燈的眼瞳中看到他的身影，像是……雲燈的雙眸之中，只有他的身影被桎梏其中，唯有此時，內心的不安才能得到片刻的安靜。

他要撫摸雲燈平坦肚皮上的凸起……要看雲燈瀕臨崩潰的可憐神情。

…

微微涼的風吹散房間內的所有氣息。

雲燈有些脫力，烏黑細軟的發絲落在潔白的枕頭上，他的雙手捧着宋北硯的臉，眼皮、眼睑，都掃出一片粉紅，語氣看起來有點難為情：“小硯，我可能明天就要回去了。”

迎來的……則是長時間的寂靜。

“你和他們聯系了？”良久，宋北硯才這麽說了一句。

雲燈把他的發絲別在耳後，染過的、飽和度很高的頭發，已經長出來了短短的黑發根，他知道宋北硯現在不開心，但他也沒有辦法。

比起男朋友這種随時都能結束關系的存在，雲燈根本也沒有辦法舍棄家裏的關系。

“爸媽他們一直在催我，可能不陪你了。”雲燈的雙眸中帶着濃濃的、濃濃的愧疚，宋北硯知道雲燈最擅長的事情，就是讓別人自責，明明他才是那個随時随地都會把人丢棄的那個，卻好像全世界所有人都在辜負他。

宋北硯壓着脾氣：“知道了。”

洗完澡吹乾頭發，兩個人要去買一些裝飾用的彩燈、燈籠、窗花這些。

有些剪紙确實能夠做到很精美，雲燈看到也很喜歡。

錦鯉形狀的彩燈被做得彩色斑斓，鮮明的顏色滿是喜慶。像這些造型別致又漂亮的燈雲燈挑選了不少。

大概是因為雲燈告知了明天就要走的緣故，宋北硯興致缺缺。

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來興趣。

只充當一個拿東西工具人的作用。

又給家裏每個房間的套房換了新的香氛。

味道選用的，都是很清甜好聞的味道。

把所有的東西都買完了，晚餐又在外面吃。

吃了辣味的菜後，直到從外面出現之前，雲燈的身上都是熱的。

“要不要一起走走？”附近就有個湖。

沿着街走兩旁都是冰冷高聳的高樓大廈，宋北硯沒有反對，只希望今晚的時間能夠久一些、再久一些。

越是臨近過年，整個城市也都像是快要空了。

來到這裏打工的人浮萍一樣地又散去了，雲燈和宋北硯十指交握，沿着湖邊慢慢地走。

路燈與路燈之間間隔着一段距離，前些年湖面沒有圍擋時，有落水溺亡的小孩，後來就裝了很厚的圍欄。

燈光倒影在湖水中像是揉碎的星光，路上的行人大部分都是居住在附近的人。

空氣是冷的。

預報說，今晚會有雪。

雲燈手機裏的天氣預報有時候不準，但今天似乎準得可怕。夜空已經開始斷斷續續在往下飄落小雪花，很小，落在皮膚上的一瞬間又迅速蒸發掉。

“今晚的那道荔枝蝦球還不錯，蝦很新鮮。”

“喜歡下次我做給你。”

“你……真的打算退出嗎？我以為你會舍不得，你的賬號……粉絲有很多啊，很多人都喜歡你的歌，就這麽離開是不是太可惜了。”

不是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雲燈确實很喜歡出風頭，享受着被人矚目的感覺，如果達不成目的，就一定會失落。

每次點進宋北硯的數據，他有時候有點愣神，如果不是宋北硯一直壓着他的熱度……或許這一切，都應該是屬于他的。

“嗯。又不是不能繼續聽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下雪的緣故，宋北硯的聲音也是冷的。

雲燈看到路燈下宋北硯的發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他小聲道：“雪越下越大了。”

在雲燈話音落下的剎那，宋北硯吻上了雲燈的唇。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雲燈這次沒有推開宋北硯。

每天他就要回去了。

一吻畢，兩個人原路返回。

就怎麽走走停停，居然也走了很遠的距離。

到了車內，溫暖的溫度喚醒了雲燈對于溫度的感知，驅散了他一身的寒意。

宋北硯的餘光裏，雲燈細白的手指都有點紅了。

白色的手指因而顯得那一節指腹上的緋紅特別、特別明顯，也很适合佩戴一些東西。

好空。

宋北硯餘光裏的雲燈的側影，被映在車窗之中，冰冷的，像一張漂亮寫意的美人畫。

但怎麽樣，都看不清楚、摸不到。

*

翌日醒。

雲燈洗漱完畢簡單吃了早餐，是宋北硯開車送他回到謝家。

車子停下，雲燈都沒讓宋北硯進去坐坐。

主要是……蘇成雙确實有點不喜歡宋北硯，他哄了哄宋北硯，宋北硯還要目送着他進去。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雲燈站在玄關處換鞋，蘇成雙确實在家。

客廳內的桌上擺滿了果盤，有的用來充當香氛的作用，有的确實用來吃。

除此之外，到處都是被剪下來的紙屑。

蘇成雙拿着一把鋒利的剪刀在剪窗花，還是很複雜的圖案。見到雲燈回來後，眼角的笑意溢出，“小燈，回來啦，到媽媽這裏來。”

“早飯吃了嗎？”

也才早上九點多。

雲燈不怎麽睡懶覺，不過現在的年輕人确實賴床的多。

每逢過年過節，家裏的司機保姆這些都要帶薪放假，家裏的雜事都是自家人在忙。

好在過年也就熱鬧這麽幾天。

“不餓，媽媽的手好巧啊，好漂亮的窗花。”雲燈看了一眼她已經剪出來的，中心是個複雜的牡丹紋，周圍是龍鳳，光用剪刀還不行，也要用上刻刀，才能做出這麽複雜式樣的窗花。

雲燈見怪不怪，蘇成雙的手很巧。

她感興趣的事情是一定要去試試的，很小衆的樂器她要專門找到老師來教，然後學會。本身她會點國畫，看到馬克筆，感興趣又要學，有時間有錢又有閑，自然力所能及把所有想要做的事情都得做一遍。

窗花也是。

之前沒有見她做過，現在才見她第一次做這個，不是從最基礎簡單的圖案做起，而是直接做最複雜的花樣，雲燈的贊譽之中也都是真心，并沒有多少虛情假意。

果然他話音落下，蘇成雙就已經笑得合不攏嘴。

雖然謝栖現在找回來了，而且還是自己的親兒子，但那種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雲燈乖順嘴甜，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人的情緒，給出最大程度的情緒反饋，和謝栖這孩子悶悶的性格不同。

“是嗎？我也是一時興起……”

她笑着說完，雲燈很誠懇地道：“媽媽做的一點也不比那些大師差，要好上許多呢。”

他的手撫摸着已經做好的窗花，“媽媽也教教我……對了，哥哥呢？他在家嗎？”

桌面上剛好就有一把現成的剪子，蘇成雙就真的打算教教他。左右現在确實沒什麽事情。

“小栖在樓上，門關着呢，可能還在忙。”蘇成雙給孩子最大程度的邊界，從來不會未經允許就随便進入孩子的房間。她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還在繼續做着。

雲燈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這會才真正把心思落在面前的窗花上，他也沒有想着一口吃一個胖子，直接選擇最難的圖案要是剪壞了也不好看，就選了難度一般的花樣，坐在蘇成雙身邊剪着。

距離過年也只有四五天了。

電視機偌大的屏幕上此時正在重播十幾年前的春晚節目，這幾年小品還有其他節目的表演效果已經差勁了很多，雲燈自己也不怎麽喜歡看，這電視也就是充當一個背景音的作用。

蘇成雙倒是時不時會看一眼大屏幕。

以前的這些小品的劇本和表演者都是真正的大師，抖包袱什麽的也一直都全程在線。臺下的觀衆也時不時被逗笑，是發自內心的笑。

雲燈陪坐在蘇成雙身邊剪了一個窗花。

難度不高不低，做出來一次性就成功了，做完他就借口離開了。

關上房間門，一切都還維持他離開時的樣子，雖然日日打掃，物品的位置都沒有動過。

他坐在床上，手機裏的消息不斷。

被屏蔽的宿舍群、班級群，以前的一些群聊，ONE隊友群裏的消息一直在冒泡。

群裏雲燈偶爾會發言，宋北硯會冷不丁地嘲諷兩句。

雲燈手指劃了兩下，看了看歷史消息才知道他們今年要去春晚。

好久都沒關注這些了。

宋北硯的風格太大膽，雖然他憑借自己成為主流，但風格上本質還是和主流媒體喜歡的風格不太一樣，像春晚這種舞臺還是去不了。

估計要唱一些主旋律很正能量的歌，對他們來說，登上春晚的舞臺也是相當值得驕傲的一件事了。

以前看到這種消息可能還會嫉妒，不過現在雲燈已經徹底沒有這種心情了。

他從群聊裏退出來，給宋北硯發了一條消息。

【窗花（圖片）】

宋北硯無處可去，看到雲燈發過來的消息立刻回了。

【好看。】

謝栖出來取貓砂和新到的貓咪玩具，就看到蘇成雙在貼窗花。

她的窗花精致度很高，和貼在一旁的那個窗花有點格格不入。那枚錦鯉樣式的窗花被貼到了很顯眼的地方。

“小栖回來了啊。”蘇成雙見到謝栖就笑了笑，謝栖不改姓，家裏那邊明裏暗裏也勸過了都沒辦法讓謝栖改變念頭。

一個外姓，哪怕體內流淌着雲家的血脈，都像是和所有人隔着一層霧。

謝栖就算是對蘇成雙這個真正意義上的、生物學上的母親，都不是很親近。

謝栖點了點頭，又聽到蘇成雙溫婉地一笑，好白手腕上水色很足的翡翠手镯随着他的動作微微顫動，“這個窗花是小燈做的，他第一次就做成功了，很不錯吧。”

圖案不是百分百對稱，不過對于初學者而言也很好了。

蘇成雙對雲燈确實喜愛得不行，哪怕雲燈不在，明裏暗裏都免不了要念許久。

謝栖長身玉立地站在原地，哪裏還能不明白是雲燈回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跳也随之劇烈地開始跳動起來。

“嗯，不錯。”謝栖說完，就直接上樓。

等到了房間門口，才發現門開着一道縫。

謝栖有些冷意的表情微微一凝，門內傳來嬌氣的貓叫。

謝栖推門進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雲燈在逗貓玩，他手裏捏着一個逗貓棒。

甩一下，貓就跳起來夠逗貓棒。

它把自己的嗓子夾得細細的、軟軟的，看起來對雲燈也喜愛得不行。

要是這只貓是狗，估計尾巴都能搖晃成螺旋槳。

“你怎麽進來了。”謝栖本來只是想要用正常的語氣詢問，只是他的聲音冷，氣質也冷，話一說出口就像是在質問。

這個家裏，本來他才是外來者。

雲燈無所謂地道：“因為聽到你房間裏有貓叫，怎麽，不讓我進啊？”

他把手裏的逗貓棒放在一邊，小貓輕輕一跳，就跳到了雲燈的懷裏。

謝栖撿到的貓被養得很好。

毛色順滑，毛很蓬松。那只小可憐的小貓長開後，鼻頭和肉墊都是粉粉的，很标志的漂亮。

不管是在人類标準中還是在貓咪的标準裏，應該都能算是好看的。

雲燈随意摸了兩下，貓恨不得把自己整個頭都貼到雲燈的手中。

它蹭着雲燈的掌心，雲燈垂下眼輕輕撫摸着貓咪的臉頰。

再看謝栖懷裏的貓玩具和貓砂，也沒什麽好說的。

謝栖還是學不會要怎麽跟雲燈相處……或者說，雲燈本身對他的誤解就很大，總是以為他要搶奪什麽，實際上他根本沒在意。

他默默擡起眼，是雲燈那張驕矜漂亮的雪白面孔，就和趴在他懷中、極盡谄媚的貓很像。

謝栖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是羨慕貓的。

他的貓都能得到雲燈的關注，而雲燈在面對他時，就只有冷漠。

“宋北硯對你還好嗎？”謝栖把話一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聽出來自己聲音裏酸溜溜的醋氣。

他無疑是嫉妒宋北硯的，嫉妒宋北硯是雲燈的男朋友，可以和雲燈做更多、更多親密的事情。

盯着雲燈的唇瓣看，有點想象，雲燈唇瓣的味道。

甜的、軟的，香的。

是讓人上瘾沉淪的味道。

貓在嘬着雲燈的手指，尖尖的牙齒有一下沒一下磨着雲燈，蜷在雲燈的懷中微微眯起眼眸享受。

“這次回來要多久？”謝栖的确不知道要怎麽和雲燈說，他只是希望……希望雲燈能在他面前待着的時間能夠久一些。

雲燈看了他一眼，“你想讓我待多久？怎麽，這麽喜歡我啊，要天天看着我才夠。”

清澈瑩潤的眼瞳宛如秋水，眼底滿是狡黠。

沒有人比謝栖更知道雲燈的惡劣之處。

面前人镌刻在骨子裏的就是惡劣，惡劣到要博取所有人的關注。估計他最樂此不疲的事情就是笑着看別人為他着迷，可偏偏他真的能夠做到。

謝栖應該躲開的，但雲燈在笑。

像狐貍。

謝栖的心跳也開始不受控制的。

咚咚。

咚。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