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春夢和噩夢 都是你

“是。”這種心跳根本就沒有辦法控制, 謝栖不得不承認，自己确實淪陷在雲燈的笑中。

他開始有意打聽雲燈，還要裝作冠冕堂皇。

對外的身份之中，他和雲燈依舊是哥哥和弟弟, 打聽一些關于雲燈的消息實在是再合适不過的事情, 雖然不在同一個學校, 但雲燈的名聲也已經傳到了他們那邊，或者說，在周圍的高校圈內, 雲燈都挺有名氣的。

之前算是出過道的藝人，長得也是令人見之難忘的漂亮。

半年下來，登上表白的次數連他都有點數不明白了。

謝栖直言不諱。

他想要雲燈在家裏的時間能夠久一點, 起碼這樣，每天能夠見到、接觸到的機會也會多一點。

雲燈看了他兩眼，又沒再做聲了。

似乎也沒有料到，謝栖會這麽誠實。

雲燈抱起貓咪，從沙發上起身，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 貓咪蜷在雲燈的懷中已經睡着了。大概是雲燈的懷抱實在很暖很熱, 就連貓咪也忍不住這種溫暖的懷抱。

待在的謝栖的房間也有一種示威的意思。

就這樣入侵謝栖的領域。

本以為這麽做會激怒謝栖，沒想到謝栖居然沒有給出他想象之中的反應, 雲燈霎時間又覺得沒趣。

他将小貓輕輕放在地上, 手掌拍了拍貓咪毛絨絨的尾巴, 催促着小貓去它的主人身邊。

說起來也是神奇, 謝栖瞧着這麽冷淡的一個人，動物緣倒是出奇地好，撿到的、可憐兮兮的小貓被養得這麽好, 雖然不是什麽很名貴的貓，但在謝栖的精心照料之下，品相看着也不錯了。

謝栖的房間面積比雲燈小一點，不過也足夠小貓有個很寬敞的活動空間。

在近乎極簡的房間內，留足了小貓能夠活動的空間，牆面上做着貓咪可以随意攀爬跳躍的障礙物，房間內看起來一塵不染。

雲燈從謝栖的房間內走出來，也順帶關上了房間門。

徹底隔絕了房間內的一切。

任何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雲燈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關上房門，他腦袋裏的思緒有點亂糟糟的。

很多東西。

期末周複習的時候那些筆記、公式，還有各種老師上課時候的PPT，由于複習得很認真，即便在考試結束後也很難忘記，除了這些亂糟糟的公式之外，還殘存着一些其他的東西，宋北硯怨怼而狠毒的眼神，在那麽小的年齡，就對喜歡的人占有欲強得那麽厲害，恨不得要把他圈養起來。

想到重複循環、不停夢見的內容，最近一段時間的倒黴。

他可以很确定了，謝栖喜歡他。

真好笑，這個世界以謝栖為中心，可偏偏最應該恨他的人，卻對他産生了不該有的期待和幻想。

這種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雲燈說不好是沾沾自喜，還是僥幸。

房間內一片暖融融的熱氣，他推開露臺的門，讓冷空氣降低他臉頰上殘存的緋色，遠處則是連綿不絕的灰色山脈，只有在其他季節時才常青。

這時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雲燈回過神來打開門，蘇成雙的手裏正拿了窗花，是她親自剪的，她笑容滿面道：“要不要貼媽媽做的窗花？”

她手裏的窗花形狀十分繁麗，光是要手工做這麽精細的窗花，一定需要不少的工夫。

“好啊，媽媽，可以的。”雲燈回過神，微微側開身子，讓媽媽走進來。

他的房間內其實爸媽都不怎麽會進來，畢竟……孩子也會有自己的秘密，雲燈看起來很省心，但這也不是他們随意侵占雲燈邊界的理由。

窗花只需要貼在玻璃上就會自動吸附，鮮豔喜慶的顏色幾乎能夠一瞬間就把人拉回到寒冷又熱鬧的年間。

她貼好後又要走了：“晚上記得下來吃飯。”

雲燈清亮好看的眼眸露出淡淡的笑意：“嗯嗯，知道了。”

家裏一直做飯的廚子給了假期讓回家過年，做飯的就一定是他們了，他自己幫不上什麽忙，本來不是會洗手作羹湯的性子。

只剩下雲燈自己，家裏有點空空蕩蕩。

宋北硯已經迫不及待又來給他打電話，哪怕早上才分開，這會就已經想着要見面。

他回了自己的家。

房間內看起來總是陰郁，他把窗簾關了，房間內只有昏淡的光線，照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有些冷冷的，說不上來的荒蕪感。

“你這麽暗玩手機不怕眼睛近視啊。”雲燈看着屏幕之中的宋北硯，說起來，宋北硯這個人有時候确實不錯，如果作為男朋友，花錢很大方，很喜歡單方面付出，但至于更深的，估計會栽跟頭在他身上。

不過目前而言，雲燈還是願意用宋北硯來氣一下其他人。

只要能讓其他人不順心，就算和宋北硯談戀愛也無所謂。

他的感情太淡了，對誰都笑意相迎，卻又不那麽親近。

哪怕是這樣，雲燈也會竭盡全力扮演一個好男友的角色。

“不喜歡開燈。”宋北硯的頭枕在軟枕上，枕頭後面還墊着一個玩偶，看着挺大的。

他狹長上翹的眼尾有種說不清的鬼魅感，漆黑的眼睛透過雲燈的屏幕在他的房間裏逡巡着，像是獵狗在逡巡是否有入侵自己領地的物種，或者挑明了說，就是謝栖。

看雲燈的房間裏有沒有藏人。

不過……沒有，雲燈已經主動舉着手機，在他的房間裏晃了一圈，以便于宋北硯能夠看到房間內的全局。

他舔了下舌頭，發現雲燈的房間中……雲燈的房間裏實在是太乾淨了。

宋北硯幾乎能夠幻想出來雲燈的房間中究竟是什麽味道，他之前來的時候，對雲燈房間裏的味道一直很入迷。

那種香香的，暖暖的，讓人說不出來的滿足感。

他一直在想，要是能夠和雲燈在他自己的床上do就好了，體驗過一次就忘不掉那種如隔雲端的歡愉感。

“沒人。”雲燈看着現在的宋北硯，就覺得……現在的宋北硯看着很像一個捉奸的人，一直處于被害妄想症之中，無時無刻幻想着，自己的愛人是否已經背叛了自己。

“什麽都沒有。”

“哦，給我看看你的臉。”鏡頭還是對着其他的地方，對着雲燈房間內桌子上。

他的桌子上被收納得很好，擺着的東西也都是雲燈自己所喜歡的。

很喜歡的某個牌子的香水，有香水黃金的名字，因為确實很昂貴，不過味道也是頂尖的好聞。

還有幾個擺件，小人兒，小貓，是抽盲盒抽出來的小玩意。

但宋北硯不想只看着桌子，他想看雲燈的臉。

他真的對雲燈有瘾，有星瘾，不是剛開始的。

以前就是，他沒有認識雲燈之前開竅晚，認識雲燈之後每次春夢都夢到的雲燈，恨不得死在雲燈身上，不過雲燈在學校，而且還沒成年，也只能想想而已。

肮髒的思想在玷污雲燈，他的**也在想。

“哦，好哦。”雲燈的聲音從屏幕後面響起，他把鏡頭對準了自己。

宋北硯看着雲燈的臉，心裏所有的不安就全部消失了。

好一會，兩個人什麽都沒說話。

雲燈看着宋北硯，感覺他的身體……好像一直在顫動。

不知道在乾什麽。

“你在乾什麽啊？怎麽不說話。”雲燈有點奇怪。

宋北硯聲音沙啞，無數人為之瘋狂地聲音就在雲燈的耳邊輕聲道：“在對着你的臉起飛。”

他一說完，雲燈才終于反應過來，宋北硯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個人……真是沒救了。

“一會就好。”宋北硯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須臾，漆黑的眼眸中有些餍足地眯了眯眼。

他起身去洗手，洗完手回來發現雲燈還在原地，對着沒有人的屏幕發呆。

“玩游戲嗎？沒有你在身邊有點無聊。”哪怕住在一起的時間真的很短，宋北硯就已經依賴上這種感覺，依賴和雲燈無時無刻膩在一起的感覺。

雲燈确實也沒什麽事情做，他和謝栖之間沒話說。

又暫時不太想出門。

就點點頭：“好。”

宋北硯和雲燈都不是游戲瘾很大的人，兩個人的游戲重疊度其實不算高。

好久沒有登陸過的賬號需要經過更新後才能登，雲燈改為通話，麥連着，一邊更新游戲……還需要十幾分鐘，“好久沒等過了，要更新一下。唔，現在還在更新。”

宋北硯那邊也在更新。

雲燈靠在床邊，時不時看一眼手機上游戲的更新進度。

等到更新好，再次進入游戲。宋北硯開了房間拉他雙排。

宋北硯的游戲水平很不錯，還很小的那會國标都拿了很多，跟那些電競工作室裏的國服選手沒什麽差別了，但他只是随便玩玩。現在也确實沒多大。

排位開房後，對局裏就有一對小情侶。

射手和輔助連體，加載界面兩個人就都是情侶标，而且等級很高了。

兩個人不僅情侶的等級很高，而且還用着情侶頭像情侶名字，在ban英雄的時候就一直在互相送戳戳，愛心飛來飛去。

宋北硯在電話裏對雲燈說：“我們也綁一個。”

他以前還沒有跟人弄過這個。

雖然走在時尚前沿，但很多同齡人會做的事情宋北硯都沒有做過。

“情侶标？”雲燈覺得有點好笑，“我不怎麽玩這個游戲，就不綁了。”

射手和輔助開局就連體，雲燈好久沒玩了，就直接全能補位，補了一手對抗。

之前從來都沒玩過對抗，幾乎沒有會玩的英雄。

糾結了一會才選了一個長得不錯的，技能也有點花裏胡哨。

還是個小綠豆，雲燈熟悉了一下英雄技能，感覺自己現在的反應速度有點不如當年了，宋北硯是打野位，也多多少少有點在雲燈面前秀手法的意思，選的都是很秀的t0打野。

三分鐘出野區，直接來幫雲燈搶線，對面中路法師過來支援。

沒一會就直接雙殺。

雲燈小聲道：“小硯好厲害。”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直接能讓宋北硯打得更秀，他接下來就跟孔雀開屏一樣刻意殺人。

經濟刷得飛快的情況下，拿人頭完全就是收割。對面慘得幾乎是看一眼宋北硯就立刻要蒸發，每次殺一個人，都要點開雲燈的經濟面板點一下雲燈的頭像。

整個排位完全成了宋北硯自己的秀場。

也讓那對小情侶發現了，不管他們怎麽在公屏秀恩愛，都還不如宋北硯随随便便來的惹人注意，于是字裏行間便也帶着一點擠兌的意味在身上。

雲燈真的很久沒打了，又恰好這個英雄不怎麽會，而且還是補位補上來的，默認了雲燈才是刻板印象裏小情侶之中的女孩。

字字句句都夾槍帶棒。

宋北硯這邊在三殺四殺，對面的人幾乎一出泉水就會被斬殺，屏幕剛亮起就又是黑屏。

他也一直在頻繁拉視野看雲燈，他左耳挂着耳機，耳機的音質太好，以至于雲燈因為不耐煩而導致的小小呼吸聲都格外明顯。

對面的高塔全部都被堆了。

但不管他們怎麽說話，雲燈都一點回應都沒有。

片刻，女孩率先開了麥。

聲音夾得細細的，罵人的聲音也很難聽。男的則是很不标準的普通話，兩個人不敢明着說一人帶飛的宋北硯，就集火在雲燈身上。

兵線已經進入了水晶。

對面已經放棄了抵抗的想法，站在自家泉水一動不動。對局即将結束，宋北硯才開了麥，他聲音喑啞裏帶着一絲煩躁：“廢物。”

從游戲裏切出來時，雲燈已經從游戲裏退出來了。

“不好意思啊小硯，我最近有點沒有手感，我們有時間再打。”

超鬼的戰績，雲燈連具體的評分都沒看，就直接切走了。不用多想就知道數據應該很難看，而且，他也确實不怎麽喜歡玩游戲。總覺得……無趣。

“……嗯。”宋北硯心裏聚着的燥，也因為雲燈散去了。

他聽見自己用很陌生的聲音說：“別挂斷，讓你聽聽你的聲音行不行。”

其實對局結束了。

對局裏所有的頭像都灰了下去，他還在盯着那對情侶的情頭看。

他們之間，任何情侶之間，很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但好像只是在努力在扮演一對情侶而已。

更令人畏懼的是……他感受不到雲燈的愛。

睡醒時會下意識摸一下身邊，摸到雲燈還在身邊，才會稍微松一口氣。

最親密的呢喃、最動人的情話，也有無時無刻的回應。

不得不承認，雲燈是個很會聊天的人，跟他說話從來不會讓話落下，字字句句都能得到回應，可越是這樣，雲燈給他的陌生感也與日增加。

他真的，真的不能從雲燈的雙眼中感受到任何愛意。

或許只是為了惹沈渡生氣而已，或者單純為了報複謝栖。

可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他都只想把雲燈困死在他身邊，永遠都不要有從他身邊離開的機會。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