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太痛苦了 喜歡雲燈太

寧蘇被罵了也有點沒趣再繼續玩了。

她和男朋友之間的關系不是現實接觸的情侶, 是她在英雄榜上一個一個加好友才好不容易接觸到的。她高一就沒上了，又玩互聯網多，在 幾個廠子裏打工都是乾了沒幾天就跑以後，索性做起來了陪玩。

游戲技術沒有那麽好, 好在她會撒嬌。

釣上的國服男朋友很快就主動提出來要跟他處對象。

但見面後, 對方的體重和長相都不盡人意, 而且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動手動腳。可考慮到對方的國标，是某個熱門英雄的國标，她還是捏着鼻子繼續談了。

在游戲裏作威作福慣了, 還是頭一次這樣。

她從來都沒有這麽受挫過，事後去加好友很久都沒有通過。

手機摔在一邊，她只覺得……游戲結束的最後那一道漫不經心的、嘲諷的聲音, 總讓他感覺到耳熟。

出租屋很小，男朋友又在點外賣吃了。

明明住在一起之前體重就不輕，現在住在一起更加肆無忌憚。

看着男朋友溢出的肥肉，在看着手指之中油膩的炸雞，莫名其妙的，有點惡心。

兩個人睡的床對面, 牆壁上貼着ONE的海報。

還是剛出道的那會, 四個人的氣質雖然很青澀，但長相都很出色。

尤其是角落裏最出色的, 是雲燈的臉。總讓她舍不得移開視線, 明明在角落裏, 看起來根本就不起眼, 她還是每次都注意到雲燈。

等等……寧蘇好像知道，為什麽那道聲音聽起來會很耳熟了。

那聲音是宋北硯的聲音。

直到現在，聽歌軟件中排名第一的歌就是宋北硯的歌, 雖然隔着麥克風實際上來聽，聲音确實有點失真，可的确是宋北硯。

怎麽可能會認錯，做陪玩這麽久，形形色色的聲音都算是聽過了。

她所在的俱樂部本來男陪玩就很多，有時候因為工作性質的緣故需要把聲音夾成青年音，聲音本來就好聽的他也不是沒有聽過，只是宋北硯的聲音條件太突出了。

宋北硯居然打游戲。

那……

寧蘇忍不住還是想到雲燈來。

她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明面上宋北硯和雲燈的關系不怎麽好，怎麽可能會是雲燈呢，怎麽可能會是……

按照宋北硯所要求的，雲燈沒有挂斷電話。

就這麽一直挂了一天，直到晚上被叫去吃飯，才挂斷了。

家裏平日裏吃得就很好，再豐盛的菜其實和平日也一樣，只是制作者不同罷了。

東西廚房都配有廚師，有的是以前大酒店內的行政總廚，手藝很好，有的供職于米其林，手藝都算不錯。雲燈沒有出門，但往年在廚房裏忙碌的都是蘇成雙和雲興文。

養尊處優的手來處理這些海鮮，海葵不怎麽好處理，黏黏糊糊的，要清理很多次。

去年這個時候，家裏也只有他們一家三口而已，而今年，情況完全不同。

菜逐一上桌，雲燈走出房間去吃飯時，謝栖已經在端菜了。

兩個人的視線短促地交彙了一下，便看到謝栖若無其事的，把雲燈喜歡吃的菜放到了他的面前。

廚房內的門上映出雲興文和蘇成雙的身影，兩個人的體型都保持很好。一人挺拔一人綽約，不知道提及了什麽高興的事情，蘇成雙幾乎都要把頭枕在雲興文的肩膀上。

雲燈擺了餐具。

菜齊了，一家人上桌。

謝栖的體內畢竟還流淌着雲興文的血脈，哪怕謝栖不改姓這件事幾乎快要成了雲興文心中的一根刺，但看着謝栖回來，還是打心眼裏感覺到高興。

“小栖，爸爸很高興能夠見到你回來，看到你和小燈相處得這麽好。”雲興文是堅持在公司裏工作完才回來的，雲家的公司待遇很好。

很多高材生都願意來雲家的公司，也是因為福利太好了。

沒有太內卷，工資給得也很高，加班費從來都沒少給，而且辦公室的環境也是出了名的好，員工們也放假了。雲興文和謝栖平日裏交流不多，到了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日子也難免多說了幾句。

“應該的。”謝栖的雙眸清冷，他的黑眸裏，常年不見波瀾，對雲燈偶爾流露出來的微妙惡意也沒什麽表情，只是盯着雲燈看。

雲興文這句話這麽一說，就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他和謝栖之間确實沒什麽話好說的。

看向蘇成雙：“今年什麽時候回老宅？”

蘇成雙修白的手指不斷摩挲着另外一根手指上的戒指，聲音柔柔的：“明天。”

一年到頭也就年終會在老人家身邊待上幾天。

在老宅住上幾日，過了年才會回去。

往年都是如此。

雲興文點了點頭，又往雲燈的餐盤中夾菜，他對雲燈的口味早就了然于心，往雲燈盤裏夾的都是雲燈喜歡的飯菜。

“小燈太瘦了，多吃點。”

“東西都不知道吃到哪裏去了，一點肉都不長，跟你媽媽一樣。”

蘇成雙也是吃不胖的體質，兩個人很年輕的時候在一起，還不像現在這樣會刻意注意飲食，蘇成雙愛吃甜品，六寸的小蛋糕能自己吃掉。

但她就是不管怎麽吃甜品，都還是保持着纖細的身形。

兩個人似乎完全忘記了，雲燈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骨子裏早就把雲燈當成自己親自生出來的。

雲燈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僵，旋即則是若無其事的，“媽媽的手藝很好，我多吃一點就好了。”

謝栖不知道什麽時候觀察到了雲燈的口味，菜的擺放順序完全是按着他喜好來的。

可是面對着謝栖還是會很難受。

那個夢完全就像是雲燈曾經親自經歷過的一樣，過去了這麽久都還是歷歷在目，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張臉，确實會不舒服。

不管怎麽樣，明面上的和諧還是要維持。

像他們這樣身居高位的人，最讨厭的，就是家庭不和樂，縱然雲燈心中有所不滿，卻從來不會露出分毫。

一頓飯吃得也算和諧。

飯過雲燈回到房間，看起來有些心事重重。

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謝栖不緊不慢跟在雲燈身後，見雲燈的神色看起來不是不怎麽開心，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還是芥蒂。

*

要回老宅。

雲燈和謝栖坐在後排，爸爸在開車，媽媽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照鏡子。

車內在放歌，是自由切的歌。

不知道怎麽就切到了宋北硯的。

和謝栖之間的距離很近，而雲燈為了盡可能霸占位置，腿微微翹着，要擠掉謝栖的生存空間。

不管他在後排怎麽樣，謝栖都不會給出反應。

窗外的風景很單調。

北方的冬天總是這樣，放眼望去，山是荒蕪的，樹木也是荒蕪的，和春天來臨時的繁茂截然不同。

雲燈自己鬧夠了，也覺得有點無聊。

最近一段時間的睡眠時間越來越長了，冬天總是睡不夠。白天要睡，晚上還是要睡覺，就像□□已經提前進入了冬眠。

老宅已經很老了，算得上是祖宅。

光是建造的歷史都有三四百年了，又經過縫縫補補，至今都還有人在。

修葺過後的宅院看着很氣派，院落很大，還養着一條比格。

這比格不知道是雲燈的一個表弟弄的實驗犬，養了沒多久就因為受不了小狗的高精力和叫聲送到老宅。

老宅面積大，周圍空，這只比格不管怎麽叫都不會有人注意。

小狗很活潑，院子很大，不管怎麽撒歡兒都不會受到任何拘束。

後備箱裏都是禮物，是提前就準備好的，只等着親自送過來。

老宅這邊來了人去拿禮物，從雲興文和蘇成雙的手裏接過東西。黃白相間的小狗甩着大耳朵興奮地朝着雲燈撲過來。

去年來的時候還沒養這只狗，小狗看着也才幾個月大。

精力充沛，看起來養得很好。

雲燈是喜歡小動物的，小狗跟他也親近，雲燈蹲下來和小狗互動。

不多時，步履蹒跚的身影走出來。

“哦喲，小燈來了，好久不見。”祖奶奶已經九十出頭了，但整個人的精神氣都還不錯。滿頭銀絲，梳了個發髻，看着很規整，見到雲燈便慈愛地笑着。

雲燈松開小比格，祖奶奶的手輕輕拍着雲燈的後背，“祖奶奶，許久不見，我一直都想着您，這個是哥哥。”

雲燈索性也把謝栖推出來。

暑假剛出分數那會，謝栖就已經出過風頭了。

誰都沒想到雲興文運氣會這麽好，失散在外的兒子流落到了外地的書香世家，一回來就直接是高考狀元。雲燈也不用說，生了一張靡顏膩理的漂亮臉蛋，性子更是好得沒話說。

祖奶奶的眼眸這才落在謝栖身上：“這個是小栖？”

謝栖微微颔首：“祖奶奶。”

他态度不冷不熱，看起來對誰都是不太熟絡。

“這條小比叫什麽？”小狗還是興奮地蹭着雲燈，雲燈逗着小狗玩，一邊問。

祖奶奶的耳朵不好，小狗就算叫得很響亮都沒事。

“叫芝士，你那個弟弟給起的名字，說是顏色很像。”旁邊有人接了一嘴，祖奶奶立刻瞪了回去。

芝士這個名字還挺常見的。

總覺得很多小狗都好像叫這個名字。

雲燈輕聲叫小比格的名字：“芝士、芝士。”

小比格聽到自己的名字後更加興奮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尾巴也搖成螺旋槳。

“外面冷，進房間裏，都別站在外面了。”祖奶奶心疼雲燈怕疼，就催着人都往房間裏去。

空屋子很多，很多老物件本來就是古董。

不過日常也都用着的。

有的花瓶看着不起眼，可能碰碎了就再也沒有了。

房內各種現代化設施一應俱全，也保留了這房子原本的年代感，并不會千篇一律。

見人見了屋，芝士也跟着進去。

謝栖自己養着貓，芝士聞到謝栖身上的味道，一直在湊近聞謝栖的身上。

人很多，一些八竿子打不着關系的親戚這時候就已經開始要拜訪了。

人上了年紀已經變回享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人多熱鬧，這會房內确實很熱鬧了。

有的不怎麽見面的，雲燈都還記得名字，跟人一一打招呼，又被一一回禮。

“說紅氣養人一點都不錯，小燈的氣質看起來跟一般人就是很不一樣。”

“我也是覺得小燈一年比一年長得好，不知道以後誰能有幸得到小燈的芳心。”

大人們的話題繞來繞去，繞不過成績、分數、才藝和外貌。

要是遇到一般的，誇一句健康、可愛、結實都能讓人高興得不行，更不用說雲燈這種的長相還是很客觀的好看，如果不是長相太出色，也不會被星探看中。

太過于客觀，別人看見雲燈的第一眼也是想要先去誇雲燈的外貌。

但不管是誇外貌還是其他的，雲燈都很受用。

謝栖略顯低氣壓地看了一眼雲燈。

總覺得，宋北硯怎麽都配不上雲燈。

太張揚了，更不用還是年少成名，宋北硯的性子也就雲燈能夠壓得住，但這種關系之中，勢必需要誰去遷就誰。

從一開始的開始，就不怎麽公平的戀愛關系之中，一定會走向毀滅的結局。

無非只是早還是晚的問題而已。

“暫時還是以學業為重，不過确實已經有接觸的人了。”雲燈沒有直接承認和宋北硯在談戀愛，和宋北硯談戀愛這件事說出去太駭人聽聞了。

ONE作為完顏團，所有人的顏值都是當之無愧的拔尖，只不過內部之間也有優劣。

夢女粉、女友粉、CP粉都很多，甚至連all燈這種超話都有很多人關注，只要不貼臉，都還算是相安無事，一旦貼臉就會你死我活。

剛火的時候，公司就莫名其妙很會養蠱，不同人的粉絲內部之間關系一團糊塗，不過在人氣碾壓的人面前也只有被碾壓的份，更不用說人多的時候神人也又多又神。

進入大貼臉時代後，ONE的粉絲們連正主們自己都管不了。

雲燈退出後，各種二創也不減反增。

夢女和cp粉井噴式增加，很多細節也被扒出來，讓人嗑生嗑死，也夢得很多。

而這些粉絲之中，夢女最多的就是宋北硯的粉絲。

要是宋北硯和雲燈之間的戀情曝光，到時候所有的社交媒體估計都會癱瘓，謝栖不希望走到那一步，卻還是想要看雲燈和宋北硯分開。

“欸，哥哥，你在想什麽壞事，笑得這麽開心。”雲燈的聲音冷不丁從他的耳邊響起，謝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沒有。

沒有在笑，他沒什麽表情。

從小到大，謝栖的面部表情都很少。

帶着記憶重來，那份沉重讓他根本沒辦法做到像正常的同齡人一樣。

轉頭，看到雲燈狐貍似的笑容。

又在騙人了。

雲燈對他總是帶着某種惡意，對他這個哥哥也說不上喜歡，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來敵意，哪怕見過他壞事做盡的樣子，可看到雲燈對他展露出的笑意，也還是忍不住會悸動。

上當了。

他根本沒有表情，是雲燈在逗弄他。

他不會這麽對宋北硯，因為宋北硯的脾氣很燥，一旦事情稍微不順心就要發脾氣，在沈渡面前又是截然不同的面孔。

到底什麽才是雲燈真正的樣子。

反正雲燈不管對誰都是，帶着面具去交流。

無非是因為，逗弄他這個很乏味的人能夠得到些許興趣罷了。

其實也沒有什麽感情可言。

謝栖看向雲燈的笑，在燈光的晃動之中，顯得格外動人似的。

嘴唇很紅，嘴巴的形狀是很好親吻的形狀，笑起來的時候哪怕沒有多少真心，也會讓人覺得很動人，眼睛裏有光亮，是白熾燈的光嗎？

謝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他覺得自己有點笨，嘴笨，在雲燈面前就似乎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在其他人面前才不會這樣，同學們都說他的思維很敏捷，有點跟不上他的速度。

“是不是在想我？”雲燈湊在他耳邊，外人看來應該是兄弟兩個人的關系很好，所以在說悄悄話吧。

耳邊，甚至已經有人在說。

“謝栖和雲燈的關系很好哎，難得現在還會有這麽兄友弟恭的關系了。”

一個是養在自己身邊寶貝着的孩子，一個是體內流淌着雲家血脈的親生兒子，居然能夠相處這麽好，誰都始料未及。

不過想想也是，雲燈的性格這麽好，包容誰都不奇怪。

就算能跟謝栖好好相處也很正常。

這些女人本來就隐約以蘇成雙為主，說話時都要看看蘇成雙的臉色，她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雲燈和謝栖，也絲毫沒有覺得哪裏不對，笑着點頭：“小燈和小栖關系不錯的，在家裏小栖也很讓着小燈。”

癢癢的、熱熱的鼻息，噴灑在耳骨上。

呢喃的聲音近乎調情。

謝栖知道雲燈在乾什麽，他匆匆忙忙從房內走出去。

身下……有點不受控制。

只是一句話而已。

他的眼中流露出迷茫。

自從青春期，謝栖就不怎麽會在意這些，可是雲燈不是，雲燈的一句話、一個眼神都能挑起他的反應。

外面的溫度很低，剛從房間內出來喝外面幾乎是冰火兩重天，也越是這樣的溫差，才能夠讓他不安的反應冷卻。

院落內其實種了一年四季都很好看的植物，哪怕在冬天也不會過于單調。

院子裏的池水結冰了，薄薄的一層冰面下，可見火紅色的錦鯉在冰面下游來游去。

雲燈也追了出來，像是一定要看到他出醜的樣子。

“別這樣了。”謝栖覺得雲燈總是很壞。

他非要全世界所有人都要圍繞着他運轉，要每一個人都以他為中心。

任何的社交場合，有人說雲燈不好，這個人就立刻會被孤立，風言風語會傳到雲燈耳朵裏，雲燈會單獨找這個人見面，真誠地詢問道歉，直到這個人也要成為下一個為雲燈瘋狂的人。

每個人都要經過這一關。

雲燈微笑着看他，眼睛微微睜圓了。

他的眼睛有限鈍感，并不是很有攻擊性的眼型，沒有眉壓眼，這也是氣質來源。

像稚氣的、涉世未深的小狐貍，但已經能夠引人颠倒衆生。

“為什麽，你不喜歡我？”

“你要每個人都喜歡你，但我不會。”

謝栖忍得已經很痛苦了，他把那股沒來由的火氣好不容易才壓下來，讓他才不至于在那麽多人面前出醜。

雲燈走向他，兩個人并肩站在拱橋上。

“你覺得我要每個人都喜歡我？”雲燈看向水下的錦鯉，每一條的價格都很昂貴。

迎客廳內也養着巨大的龍骨魚，看起來真的很吓人。

還是親人的錦鯉會好一些。

夏天來老宅，到處都是陰涼，無盡夏開得到處都是。

撚一點點的魚食，魚兒就過來了。

搖着尾巴過來，張着嘴巴。

謝栖微微皺眉，他的神情看起來有點痛苦：“難道不是嗎？你想要的，不就是每個人都要為你神魂颠倒。有了他們還不夠，你還要來惹我。”

“不夠，你明明就是喜歡我，還不敢承認嗎？”

“只是這樣你就覺得痛苦了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