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解約 想雲燈細弱

這一覺持續了很久。

還是沒有辦法适應身邊沒有雲燈的生活。

中途不知道醒了多少次, 下意識去擁抱身邊人，得到的都有只有一片空。

才離開了一天，就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

作息再次恢複了很差的狀态，晝夜颠倒, 有時候能直接通宵到天亮, 一整天都不睡覺, 有時候又能睡很久，久到隔絕一切，什麽消息都不回回複。

工作被推了很多, 但誰都不敢催。

宋北硯在昏暗的房間中醒來，習慣性去看雲燈的消息，他眯起狹長的眼, 消息停留在他發出去的最後一條。而這期間，雲燈一條消息都沒有發。

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從始至終都是宋北硯自己在推着。

他拉掉通知欄裏的所有通知，但消息還是很多。

宋北硯倒是沒有搞工作手機和日常用的手機分開這一套，手機裏的消息太多，幾乎稱得上是轟炸。期待的人一條消息都沒發, 但是……無關緊要的人倒是也多。

宋北硯粗略掃過消息, 消息太多了，幾十上百條, 他就挑着關鍵的來看。

從大片無意義的消息中捕捉到還算重要的字眼, 原來是他和雲燈的關系被曝光了。

與其說恐慌, 倒不如說意料之中。

從和雲燈确定關系時, 就想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全世界，但還是怕這麽做會招來雲燈的反感。

規劃之外的事情，或者說……無序, 會讓雲燈感覺到失态失控。

沒有提前預約的見面，沒有通知的采訪，都會令雲燈深深陷入不安中。為了安撫雲燈，哪怕宋北硯迫切想要麽開也只能按耐。

想跟所有人炫耀。

恨不得這段關系會讓全世界知道，而現在，這種隐秘的關系終于也被其他人發現。

他有點說不上來的躁動，仿佛被人順水推舟。

這段關系又不是他主動說出來的，是其他人爆料出來的，就算他說出來也沒什麽吧。

經紀人這邊還在焦頭爛額想問問這位太子爺打算怎麽辦，沒想到宋北硯正在一個字一個字編輯公開的博文。

他的微博不是公司管的，是他自己的賬號。

平時不會讀書的壞習慣在編輯文案時凸顯出現，删删改改，不管怎麽打出來都還是覺得不滿意。

索性破罐子破摔。

【宋北硯V：@雲燈，對，在談。】

絲毫不關系這麽發出去可能會招致什麽影響。

反正事态發展到現在已經夠炸了，輿論持續性發酵。今天幾乎成了所有人的狂歡，不管是認不認識兩個人的，話題的中心都圍繞不開雲燈和宋北硯。宋北硯自認為所做的事情，只不過是在此基礎上燒了一把火。

雲燈太狡猾了，總是不願意公開他們之間的關系，不知道是不是還在想什麽。

想把雲燈和他牢牢鎖在一起，哪怕為此要付出很多代價，要面臨很多問題，他是都不會後悔。

這條博文發出去，正在高強度巡邏的經紀人兩眼一黑。

他只是個打工人而已，為什麽要面臨這種難題。

要是其他的藝人，他就直接毫不客氣罵了，可宋北硯是宋家的太子爺，說不得罵不得。他的心裏有苦說不出去。

公關起初是準備下水軍，壓一下輿論。

醞釀到這種程度就算是下水軍也已經沒用了。

只是這樣就足夠了嗎？

不，還是不夠。

宋北硯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滑動着屏幕，想看到自己只想看的那部分內容。

單方面的罵戰或者攻擊對他而言并沒有什麽用。

和雲燈不同，謾罵和争議他都不會放在心上，甚至不可能會引起他心髒的任何波瀾，但是……事态并沒有那麽簡單。

宋北硯發出去的那條微博更像是助燃劑，讓原本就混亂的秩序徹底走向失控，用一句腥風血雨來形容也不為過。

好幾撥的人的血戰有來有回，早些年雲燈給的鏡頭一直不多，留意到雲燈的那一小撮本來就夠死忠，瘋批程度居然一點不比宋北硯的粉絲差。

滑下來看去全是人身攻擊和謾罵。

宋北硯的手指頓下，摁滅屏幕。

*

雲燈看到宋北硯發的那條微博時，已經是幾個小時後的事情。

久睡的太陽xue有點鈍痛，掌下的屏幕中就是宋北硯發布的微博。點贊量的數目可怖，幾乎是每一秒鐘，最新那裏的微博數目都在飛快滾動，一個個墨黑的宋體在他的眼中虛化，視線雖然還是凝在屏幕上，具體的字眼是什麽，他不敢看。

有點悶。

是不是房間內的溫度太高了。

雲燈起身推開窗，讓窗外的冷空氣都灌進來。天色有點冷凝，天氣預報顯示，未來幾天內每天都有雪。

那股浸透的涼氣傳遍全身，讓雲燈的大腦也清醒了許多。

他應該去質問的。

為什麽還沒有商量好就擅作主張直接發出去，難道他不知道這麽做可能會有什麽後果嗎？已經成年了，做事情還是這麽草率，而且……連自己都還沒有準備好。

算算年齡，宋北硯也的确沒多大。

只是成名太早，總教人忽略他也其實成年沒多久。

看宋北硯的粉絲數目跌跌漲漲，最後居然比最開始無事發生時還要多了一些，這其中又不知道包含了多少吃瓜看熱鬧的人和真正被吸引的人。

想來想去，雲燈還是決定先給宋北硯打電話。

嘟嘟——

電話內傳來一陣忙音。

宋北硯沒有接通。

雲燈挂斷後又撥了幾次，還是沒人接。

他有點怕了。

害怕事态越來越失控。

這時，電話響了。

來電人不是宋北硯。

“小燈，看到你遇到了一點麻煩。”

灰蒙蒙的天空沉下，天空開始飄落雪花。天氣預報提前預報過的小雪，落在地面的一瞬間便融化成了血水。男人的聲音溫雅沉穩，修長冷白的手指上戴着的戒指閃爍着璀璨的光線，他的語氣不徐不疾，唇邊甚至牽動起淡淡的笑意來。

“你……看到了。”聽到久違的聲音，雲燈也有些心虛。

當時的确因為宋北硯跟沈渡也鬧得不怎麽好看。

他以為沈渡的脾氣，不會再管這種爛攤子，沒想到他的一舉一動，還是在沈渡的關注中。

沈渡輕笑：“鬧得這麽大，想不知道也難。”

“小燈，他很沒用，很多事情都沒辦法處理好，回到我身邊。”

很多問題會在日積月累中逐漸爆發，就像一顆埋藏于兩個人之間的一枚炸彈，随時都可能會有爆炸的風險。宋北硯就是這顆随時可能會點燃的危險物，而現在，炸掉了。

雲燈不會繼續跟着燃下去。

電話另一端，雲燈很久都沒有開口。

沈渡并不着急。

他能聽到雲燈小小的呼吸聲。

“容我再想想，對不起……”

“我現在還沒有辦法給你回複。”

雲燈把電話挂斷了。

沈渡是沈家的掌權人，處理這件事或許會更雷厲風行，手段劍走偏鋒。與其說是幫他擺平這件事，倒不如說是壓制。

讓雲燈和宋北硯的這件事連出現在大衆視野的機會都沒有，便徹底消失。

反正互聯網更新疊代的速度也快，這件事情很快就再也沒有人會關注。

沈渡的語氣太有胸有成竹了，像是早就下的網，正在收攏。

當初他應該早就預料到了自己和宋北硯可能會走到現在這一步，蟄伏這麽久，也确實到了他該收網的時候。

雲燈呼出一口白氣。

窗前雪愈下愈大，灰色的磚面上逐漸累了一層薄薄的白雪。

院子來傳來孩童的嬉笑打鬧，他們眼巴巴等着地面有積雪，到時候好打雪仗。按着這個落雪的速度，要不了多久，雪就會厚厚一層。

……

宋北硯回公司是要商量下解約的事。

合同本來也到期了。

辦公室內每個人的臉上都足夠凝重，看着兩個瓜主之一的宋北硯出現不免多投來好奇的目光，宋北硯頂着這種視線置若罔聞地來到辦公室。

公司高層很多，但真正的老板只有一個。

“什麽風把宋少爺吹來了。”中年男人的臉上陪着笑，他長得本來就兇，而且早些年是從事灰産行業的，手段也狠毒，後來開傳媒公司洗白上岸，已經跻身國內最大的傳媒公司。

明裏暗裏栽在他手上的藝人不少，但宋北硯跟普通的藝人不一樣，他想要碰宋北硯還得掂量着自己這麽司還能不能繼續開下去。

不管是宋北硯的名氣，還是他背後的背景。

“談談合同。”宋北硯直截了當，在雲燈面前怎麽裝乖不論，在外人面前又是別的嘴臉，因為和雲燈的事，他始終處于低氣壓狀态。

“合同是快到期了，新合同我早已經拟好了，宋少爺不放心的話，可以讓律師來看看。”新合同比舊合同給出的讓利還要更多，就算公司這邊做了很大的讓步，也有的賺，而且還能賺不少。

宋北硯就是公司的搖錢樹。

為了讓宋北硯一直留在公司，就算再多讓步一些也無所謂。

他把提前拟好的新合同放在宋北硯面前。

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雙方都心知肚明，坑到誰身上都不可能會坑到宋北硯身上，哪怕宋北硯脾氣差一點。

宋北硯的目光帶着點陰鸷的冷，“我什麽時候說過，合同我要續簽了？”

老板臉上堆滿的笑頓時僵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北硯。

公司在這個團上傾注的資源不少，也因此惹來不少風言風語。沒想到到了這個節骨眼宋北硯居然連看都不看合同一眼就直接選擇拒簽。

“是不是覺得之前的合同還有不合理之處？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提出來的，再改改也沒問題嘛……這個合同也只是初版而已。你喜歡雲燈，公司最近買了不少好劇本，雲燈不是喜歡表演嗎？”老板像是抓到了宋北硯的軟肋，直接把話題轉向雲燈身上。

在事業上升期，毅然決然選擇公開就能夠窺見一二。

雲燈喜歡表演，有點閱歷閱人無數的人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來點。

但雲燈長得好看性子好，就算能看出來也只會覺得可愛親近，誰會去計較那麽多。

這種野心勃勃又有實力的人，且不論演技聲音如何，哪怕站樁當個花瓶都多的是人大把大把吹捧，可宋北硯暗地裏的絆子都用在雲燈身上，就是想讓雲燈成為他自己的私有。

“都是大IP，人設世界觀都很大的，原著體量就很大，公司談版權的時候都是看好的，一旦能夠拍出來一定能夠呈現出最好的結果。”老板不甘心就這麽流失宋北硯這麽一個好苗子。

現在的很多影視公司都傾向于直接去買已經成名的網絡小說，本來就有人氣的情況下已經是在驗證市場，這種IP拍出來哪怕撲街的概率都很小。

老板還想多拉扯一下。

現在兩個人在路燈下接吻的視頻都直接出現流傳得到處都是了，公關部門不是努力過，還是沒有辦法抑制視頻的傳播，所以還是順水推舟送個人情出去比較好。

“拿雲燈來壓我，你也配提雲燈？”宋北硯薄唇邊的笑意愈發冷淡，他語氣很冷，不容許其他人提及雲燈的名字。

“我覺得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

“我不打算繼續續約。”

兩個人都退出組合，ONE剩下的兩個隊友估計要不了多久就得散，各自單飛。

“真不再考慮考慮嗎？宋小少爺，公司所有人都是真心希望您能留下來的。萬事都有商量的餘地嘛，我覺得上熱搜也未必會是壞事。”男人昧着良心繼續道，公司旗下的藝人曝出這種事絕對算是公關大事故，可還是不能再宋北硯面前說過于難聽的話。

他搓了搓手，繼續挽留，“不管是創作還是到如今累積的人氣，如果浪費了不是很可惜嗎？”

“很多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也還只是個跑龍套的小炮灰，就算不想別的，那些粉絲也會很難過的。”

宋北硯跟粉絲之間的聯絡不多。

和其他恨不得媚粉絲的偶像不同，宋北硯發微博都少，營業都懶得營業，連自拍都懶得發。

“歌又不是不能聽了，過去的那些專輯不還能聽？”

“足夠了。”

解約的流程走得還算順利，公司确實不敢卡宋北硯，要是其他藝人保不齊還要防止解約合同裏會不會有坑。宋北硯簽完，便直接離開了。

有點想雲燈。

看着外面的雪，他真的想雲燈。

想雲燈的體溫，和雲燈的聲音，想雲燈細弱的哭泣……想雲燈的所有。

他忽然感覺全身一陣輕松，

像是有什麽無形的束縛被掙開，至此以後，再無桎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