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發誓 跟我提分手
第82章 發誓 跟我提分手
有那麽一瞬, 想對雲燈說，和宋北硯分開。
他也不那麽差。
容貌嗎？謝栖不覺得自己比宋北硯差在哪裏。
宋北硯是個脾氣陰晴不定的蠢貨，用腐爛好看的皮囊吊着雲燈，明明他也在注意着雲燈, 卻得到的只有無窮無盡的厭惡。
他的嘴唇在翕動着。
兩個人在紛飛的大雪中對視, 距離好近……他看到雲燈的睫毛上落了幾點霜白, 雲燈的睫毛在以輕緩的速度震顫，他扇動一下眼簾，眼簾上的雪花也跟着在動……像是蝴蝶翅膀上的紋路。
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
謝栖的腦海裏一直循環着這三個字, 和宋北硯分手，他會努力對雲燈好。
将雲燈所有的惡意都可以盡數包容，以前的壞好像也不算什麽, 謝栖現在甚至覺得很可愛，他有點喜歡雲燈像個小貓一樣，會為了吸引人的注意故意弄出一點動靜。就好像小貓會故意打翻東西一樣。
明知道人們舍不得會懲罰，便以此為樂趣，樂此不疲。
雲燈的唇色被洇出更糜豔更深的顏色，像爛熟的漿果, 被人吮出這種嬌豔的顏色。
他還是學不會換氣, 要人學會了接吻的技巧來取悅他、讨好他才足夠，他盯着謝栖眼神的水光有點散, 他小口小口喘息着, 從謝栖的懷中掙出來, 将門啪一下關上了。
把謝栖的目光、連同謝栖本人都一同關在外面。
謝栖真是個掃把星。
跟他沾上邊就沒好事發生。
雲燈還是覺得要怪謝栖, 如果不是他的話，他怎麽可能會這麽倒黴，怎麽會差一點點就摔。可意識到待在謝栖身邊, 就像得到了某種庇護，雲燈又有點意動。
也對啊，謝栖才是世界的中心。
他應該、他應該被整個世界所喜愛的，主角被偏心不是理所當然嗎。
像他這種惡毒炮灰才會被世界所不容，一直在針對他。
可就這麽妥協嗎？
不甘心。
晦暗不明的光影落在雲燈的臉上，雲燈只會覺得不公平。
他緩緩撫摸着嘴唇，是方才謝栖親吻過的地方，還殘存着被人深吻時，唇上的溫度和觸感，有點不真實。
雲燈隔着窗往外看去，謝栖還沒有離開。
仍舊站在起先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麽。雪地中，那道颀長的身影挺拔。
曠遠的天空有炮竹的聲音，這兩年城市裏對煙花爆竹的管控依舊很嚴格，但在偏僻的遠郊鄉下倒不是很在意這些。為了和其他人的時間錯開，這個點就已經有人在點燃炮竹。
一年又要過去了。
總覺得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情，有點不太真切。
年夜飯做好了蘇成雙才來叫雲燈出去吃飯。
往年過年，雲燈總是能夠收到很多東西。大人們給出豐厚的紅包，往往不只是錢這麽簡單，更重要的是，長輩們厚重的愛。
整桌子菜都做得豐盛，廚師曾是某派的鼻祖，在某個社交媒體上粉絲也有三百萬，是國宴大師，退下來後先是自己開了私房菜館，做大了以後又傳給兒子經營，自己則被高薪聘請來給家裏長輩做菜。
只有雲燈和謝栖是同齡，兩個人的位置被安排到了一起。
白天的吻還歷歷在目，又和謝栖挨着坐，雲燈的心裏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魚腹肉嫩，小栖，你給小燈夾一塊。”輩分最大的那位祖奶奶發話了，謝栖從魚身上剝出一 塊鮮嫩的肉，輕輕放在雲燈的餐盤裏。
她老了，很多事情都不太能夠記得了。
卻還是記得雲燈的口味。
雲燈抿了抿唇：“謝謝。”
“白天……我不是故意的。”謝栖聽出來雲燈不冷不熱的态度，也覺得自己當時做得太突兀，他的聲音缥缈且輕，像是要散在空氣裏。
他指的是那個吻。
雲燈垂下眼，謝栖有點猜不透雲燈的心思。
年夜飯結束已經快十點，老年人熬不住，早早便要睡下。臨睡前，把雲燈和謝栖單獨叫到身前。
拿出一個精美的小木匣子。
“今年考上大學還未來得及慶賀。”
“這是考上大學的獎勵。”
她那滿是皺皮、顯得有些乾瘦的手指輕輕打開木匣子，裏面躺着的都是金飾。
金匠的手藝妙極了，審美也很好，她拿出來的小長命鎖瞧着得有一百多克，放在雲燈的掌心。
“成人禮的獎勵也還沒有送給你，我之前要你母親給你，但人老了，記憶力太差，總是記不起來這件事。”
“您別這麽說，是我該常來看看您的。”
雲燈忍不住動容道，老人家只是又準備了一張卡給雲燈，“這裏面的錢就當做你的零花錢，只管用就是了。”
祖奶奶年輕時候就是千金大小姐，手裏頭的錢不少。
這張卡裏的金額估計也不在少數。
“最後呢，今年的紅包。”
在所有的小輩裏，她最喜愛的便是雲燈，從血脈觀念最濃重的年代走來，都沒有把雲燈劃在外面，仍是跟往年一樣，給雲燈紅包、發壓歲錢。
“謝謝祖奶奶。”雲燈沒有老人家的興，拿到禮物後又說了一些吉祥的話，惹得她眼角眉梢都是笑，“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雲燈說着，從房間內退出去。
房間內的燈還亮着，他聽到祖奶奶讓謝栖也過去。
謝栖今年考得比他還好，又是剛認回來，估計得到的好處不少。
他視線看向房內亮起的燈，口袋內的手機響了。
隔着衣服，能感受到手機在震動。
雲燈看向屏幕，是宋北硯打來的。
他在偌大院落裏漫無目的地走，“嗯，小硯，我在。”
“要不要見面，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宋北硯坐在車內，只要雲燈說下好，他就會毫不猶豫地踩油門。
“現在嗎？”
“……好。”
雲燈沉默了片刻，還是點頭，知道少年的心性關不住，便輕聲囑咐：“天寒地滑，開車慢點。”
“哦，我知道。”宋北硯應聲。
電話的那一頭，傳來車內發動機的聲音，和輕緩暧昧的音樂聲。
宋北硯在等着雲燈親自挂斷電話，雲燈才掐斷了電話。
宋北硯開車過來還得一個多小時，他時不時分享一個實時的定位過來。
他在溫暖的室內刷着視頻打發時間，今晚的視頻繞來繞去都繞不開新年相關的話題。手速快一點的，這會春晚的直播錄屏都直接剪輯好發出來，就只剪輯小品的那部分。
反正每一年，很多人最期待的就是小品的part。
随便看了幾條評論，都是在說今年的小品還是網絡梗堆砌，沒有一點新意。
【宋北硯：到了。】
雲燈關掉手機，起身朝着門外走去。
等到大門外時，宋北硯就這麽一直站在寒風裏等着，雪不知何時又下大了。
他身上穿着沖鋒衣，薄薄的，看着就不保暖。雲燈知道宋北硯要風度不要溫度，把不怕冷貫徹到了極點，跟他完成成了極致的反差。
車就停在他身後。
“你怎麽不坐在車裏啊，非要在雪裏等着。”
宋北硯的肩膀、睫毛都落了白雪，他眉目壓得很沉，大院門外的燈光照在他身上，也照亮了飛雪。站在光影裏的宋北硯，像漫畫裏走出來似的。
“悶。”宋北硯把雲燈抱在懷裏，像蟒蛇一樣纏起來，他嗅着雲燈身上令人安心的香氣，鼻尖抵着雲燈脖子處那一小塊細膩的皮膚，“我在裝可憐，等着你心疼我。”
“進去也可以的呀。”雲燈不知道說什麽，看着宋北硯站在風雪裏，整個人像個冰雕。摸起來也是冷的，“怎麽突然想着現在來找我……”
他話還未盡，就被宋北硯封了口。
大雪壓下，宋北硯還記得雲燈怕冷，撈了雲燈的手放在自己口袋裏，他的吻太急，帶着毫不掩飾的欲念，垂下眼将吻越吻越緊。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在吻裏吐出的字眼模糊不清，雲燈要勉強分出心神才能聽清楚宋北硯在說什麽，他的懷抱很緊，壓得雲燈喘不過氣。但相貼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宋北硯胸腔裏心跳在跳動。
砰。
好沉重。
這份愛，雲燈覺得……他有點拿不起了。
要是放任這段感情繼續持續下去，他會像個被封在密閉空間裏的人，永遠沒辦法自由。
“想跟你車震。”宋北硯還是葷素不忌的樣子，他狹長的眼尾直勾勾看向大門之上的監控，又捧着雲燈的發絲吻在他白玉似的耳尖上，“現在，就現在。”
雲燈在推搡之下颠坐在宋北硯身上，車門關上，隔絕風雪。
他總算明白宋北硯為什麽忽然選擇開這輛車，以前基本沒有見宋北硯開過。空間很大，宋北硯的心思昭然若揭，估計本來就是存着那種心思開來的。
雲燈騎在宋北硯的小腹上，對于車子而言還算空間很大，可是對比開闊的空間而言又太小。
“我只是太想你了。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一直做噩夢。”宋北硯的情緒有點低沉，雲燈鮮少會見到他這種情緒，看起來很內斂，很壓抑。
雲燈定定看向他：“夢到什麽？”
“夢到你跟我提分手，夢到沈渡來追你，夢到在面臨二選一時，我不被你選擇。”宋北硯的精神看起來差勁透了，眼睛上布着血絲，眼下有淡淡的烏青，看起來很久都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所以他忍不住了，直接來找雲燈。
“你發誓不會跟我分手嗎？”
“雲燈，跟我提分手我們都去死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