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糾纏 別讓我恨你

過了年時間就過得快, 中途宋北硯倒是上門找過雲燈幾次，但都無功而返。

雲燈的分手是下了決心後才分手的。

蘇成雙打電話詢問雲燈怎麽回事，“小燈……你和宋北硯分手了嗎？”

剛開學那陣總是很忙，雲燈沒怎麽跟家裏打電話, 聞言只是點頭：“是分手了。”

“怎麽了, 媽媽？”

蘇成雙不是很喜歡宋北硯。

在長輩們眼裏, 宋北硯太出格了，很有攻擊性，跟誰都格格不入, 年輕人之中倒是愛得要死，但也僅限于在年輕人當中。

雲燈還以為他和宋北硯分開後蘇成雙會高興的，沒想到居然會找到他面前來問。

“他來家裏找你了。”家裏的保姆推開門時, 宋北硯的狀态看起來很差。皮膚透着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比之前更瘦了，他的眼神沉默而陰鸷，在門外不知道等了多久，追上來就是問雲燈是否在家。

蘇成雙柔聲道：“那孩子現在看起來很糟糕，小燈, 你們之間是有什麽話還沒有說開嗎？”

“沒什麽媽媽, 只是覺得有點不合适，就暫時分開了。”再次聽到宋北硯的名字, 雲燈的心裏還是會泛起波瀾, “是不是打擾到您了？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的。”

挂斷電話, 雲燈只感覺心裏有點悶堵。

他和宋北硯認識有一段時間了, 就算只是算上朋友也是陪伴在他身邊最久的一個人更不用說他們之間所有親密的事情都曾做過了。斷斷續續的記憶如同鏡花水月一般浮現在腦海中，像是行走在細密春潮，如潮潤的霧氣, 讓雲燈有些呼吸不上來。

但他不得不躲避。

他和宋北硯之間的感情，有過心動、有過喜歡、有過利用，但已經不适合再繼續下去，被世界觀針對得體無完膚，最後倒黴的人一定會是他。

雲燈不像那麽倒黴，也不甘心。

宋北硯還是太年輕了，年輕到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好好處理，他只能去尋求其他人的庇護。所以在沈渡的電話打過來時，他便毫不猶豫地順着杆子往上爬。

剛開學事多且繁忙，不過上學期期末的學習倒是沒白費，在一整個專業三個班中，他是績點最高的，近乎滿分，不管是平時上的水課還是專業課，卷面成績都很高。

下午只有一節課，雲燈上完課就要起身往外走。

分開後雲燈就沒有再去以前跟宋北硯同居時候的房子住了，剛好附近還有一套四室，雲燈就直接搬過去，虹膜指紋都設置了他自己的，其他人都進不來。

等快要走到校門時，一股大力掼得雲燈踉跄得往前撲，有人推着他往車內按，這個點校門口的人并不多。沒有人把視線留意到他們這邊。

啪——

一聲巨響。

車門被直接關上了。

雲燈整張臉都埋在對方的腿上，聞到了熟悉的氣味，他在對方的腿彎間擡起一張秾麗雪白的臉，對上少年陰沉的臉，在看清楚雲燈後，他的呼吸明顯微微急促。

“你真的沒有心，也不會為誰難過。”宋北硯冷笑一聲，雲燈這所學校的開學時間不是秘密，他的課表也被随随便便就弄來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雲燈在刻意防守，宋北硯來學校蹲了幾次雲燈都沒有發現雲燈的蹤跡。

每次下課，人就徹底消失在校園中。

直到今天，才捉到雲燈的現行。

“騙子。”

“你這個騙子。”

看到雲燈的臉，宋北硯愛得不行卻又恨得不行，看到雲燈雲淡風輕的樣子恨不得直接把雲燈吊起來弄，用皮帶把雲燈的雙手捆起來，再好好詢問。

這麽長時間……有想過他嗎？

撥打出去的電話號碼一直無人接聽。

其實好友也添加了很多次，只是被删除再拉黑後，一直顯示令人厭煩的“對方拒絕添加你為好友”，他換了其他的號再去加，可雲燈關掉了所有的好友添加方式，他跟雲燈聯系的方法都被切斷了。

他捧着雲燈的臉頰，在看到雲燈的一瞬間，腦海中冒出來很多念頭。

一剎那，腦海裏浮現出很多念頭，如果見到雲燈，他一定要狠狠地報複雲燈，問雲燈為什麽這麽殘忍，為什麽能做到這麽絕情，就算是養一條狗，都不至于這麽冷漠，他們之間親吻、牽手擁抱做，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飛鳥掠過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宋北硯，你想怎麽對我？打我？還是殺了我？”這輛車的車內空間很小，雲燈的身量不算低，趴在宋北硯的腿上，連舒展一下身子都難，他對宋北硯心裏存着的那點愧疚，也在宋北硯不告而來消失得無影無蹤，索性也懶得裝好脾氣。

宋北硯冷笑：“打你，殺你，又能彌補什麽？能消除你的冷漠嗎？”

“我不要這個結果。”

上一秒還能接吻的愛人，下一秒就能冷漠吐出分手幾個字。

“雲燈，你真的長心了嗎？”他拉起雲燈，将雲燈按死在身上，空出來的一只手去摸雲燈心髒的位置，他要好好看看，雲燈到底有沒有長心。

單薄的春衣下，宋北硯摸到了雲燈正在跳動的心髒。

在他這麽亂來的觸碰下，雲燈的身體在不斷地輕輕戰栗，“你還真是騷，摸你一下就又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跟你之前在床上一樣。”

“宋北硯，我們已經分手了，何必再用這種話來羞辱我。”雲燈對宋北硯嘴上跑火車的說話風格早就習以為常，哪怕宋北硯說話難聽到這種程度也讓雲燈生不起來氣，只是在掙紮之中，他白皙的面皮上蒸着一層淡粉，杏眼含水帶情。

在這種對峙的情況下，宋北硯居然……

有反應了。

“你以為我是在羞辱你？”

“好，那我就是在羞辱你，跟我分手以後又去上了誰的床？你家裏面的那個好哥哥，還是沈渡。”

宋北硯見不得雲燈雲淡風輕的樣子，就似乎這段感情之中，只有他自己被困在了回憶裏，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從雲燈提分手時的那一刻，他在寒風中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整個身子都被凍得沒有知覺，連神經都麻木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下山的，回到家後又得了很嚴重的感冒。

每天都近乎自虐一樣，摧殘着自己的身體和精神，腦海中一遍遍放映回播着雲燈說分手時的場景。

為什麽能夠做到這麽冷漠，為什麽可以這樣忽視他們的感情，即便一切早有蹤跡可循宋北硯也依舊會覺得很突然。

“沈渡這個老男人能滿足得了你嗎？”沈渡對雲燈的觊觎都人盡周知了，在雲燈還沒有成年時就惦記着雲燈，眼巴巴要等着雲燈成年以後再結婚，但偏偏沈渡和一般的阿貓阿狗不一樣，他還真的沒辦法就這麽對沈渡下手。

後來宋北硯想，他不想當明星了。

比起繁花璀璨，比起發洩一切，他應該去掌權，去接手家裏留下來的基業。雲燈喜歡很多很多錢，喜歡很多很多財富，需要很多很多權力，也需要很多很多關注度，所以他應該去掌權了。

不要總是被困在過去的輝煌裏。

雲燈喜歡什麽就應該給他什麽。

想要愛就給他愛，想要關注就創建一個傳媒公司，公司裏只簽約一個藝人，把雲燈捧紅得全世界都認識，他砸錢可以嗎？砸得雲燈能夠意識到，全世界只有他可以給雲燈想要的。

“雲燈……你不要去理沈渡，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宋北硯不敢去跟雲燈對視，他害怕雲燈眼睛裏露出來的恨意，“我不想這麽對你，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對不對。”

宋北硯感覺自己真的、真的糟糕透了。

在雲燈面前又狠厲不起來，他害怕雲燈的眼神。

雲燈聽到宋北硯的語氣稍微松了點，對宋北硯道：“你先讓我起來。”

“不，不行。”宋北硯死死抱着雲燈的腰，不肯松開。

雲燈太單薄了，摸起來也沒什麽肉感。

可整個人還是會給人一種柔軟的感覺。

“那你要做什麽呢？一會他們下課了。”雲燈細長秀氣的眉毛擰了起來，他不想一會學生們下課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和宋北硯在拉拉扯扯。

更糟糕的事……他坐在宋北硯的身上，能感覺到宋北硯的身體變化。

“下課了又怎麽樣，害怕被其他人看到我跟你在車震嗎？”宋北硯攔着雲燈就繼續肆無忌憚，只要抱着雲燈，才能讓他焦灼不安的心稍微平靜，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沒合眼了。

二十四小時？還是四十八小時。

聞着雲燈身上的香氣，他的緊繃也慢慢放緩。

雲燈最心軟了，他對路邊的流浪貓心軟，對枯萎的花心軟，為什麽不能對他心軟。

“你別這麽說了。”雲燈被宋北硯說得面頰薄紅，宋北硯說什麽就真的會做什麽，不只是嘴上跑火車，“你先松開，別這樣。”

雲燈掙紮着自己的手腕，手腕被宋北硯的手緊緊握着，他的力道很大，手指很長，剛好能把雲燈的手覆蓋在掌心，雲燈在逼仄的環境裏有點難受，垂下眼掃了眼，才看到他的手背上、手腕上、密密麻麻都是暗紅色的血線，在他冷白的皮膚中顯得很刺眼。

“不放手。”

“你想再次從我身邊離開，我不會給你機會了。”

兩個人僵持的時間，有學生路過看到停在路邊的車，湊過來打理了一下頭發，那張還帶着稚氣的、學生的臉突然出現在車窗上時，雲燈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宋北硯按着雲燈的手，“你害怕什麽，害怕被撞見嗎？反正被發現過一次，也不差這回了。”

他說着，想要把雲燈的雙手捆起來，只要稍微對雲燈溫柔一點，他會立刻飛走，再想抓到雲燈估計沒那麽容易。

“我不是說這個，你先松開，我不會逃，我們先好好說好嗎？”雲燈愈發感覺宋北硯難纏極了，覺得分手是正确的決定。

不知道當時提分手時宋北硯是什麽心情，他戒斷反應脫開得很快，很快就把宋北硯置之腦後。

“還是說，宋北硯，你想要我恨你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