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求親 他的權力

濃重的夜色之中, 什麽都看得不太真切。

他應該下去嗎？

雲燈左右搖擺不定，沈渡就在隔壁，但他專斷的性子，是否會因為他去找謝栖而遷怒。他捏了捏鼻梁, 潛意識裏總是覺得, 謝栖在外面。

出于對謝栖的本能信任, 可這股本能又不知出于何處。

最終，雲燈也沒能邁出這一步。

他總是遲疑，連這種小事都要想。

殘存的酒勁未退, 這酒的度數本來就超過了雲燈所能飲用的範疇，要不是沈渡發現，他還不知道自己酒精過敏的事。

他再次退到了床上, 給謝栖發了消息，讓他如果還在等，就不要繼續等下去。

原本還有點困，可想到還有人在等着他，心裏煩起來的情緒很複雜。

好奇怪，雲燈在想, 他到底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畏首畏尾的人了。

發出去的消息很快便得到了已讀, 謝栖發了個好，看不出來情緒, 估計确實一直在樓下等着, 他攏着被子将自己裹起來, 垂下烏濃眼簾, 睫毛眼睑下沾着點桃花似的粉。

半點睡意再次起來，這次是生物鐘在起作用。

睡了很久，醒過來時已經接近中午, 睡得短暫睡得太久總是讓大腦遲鈍混濁，沈渡工作忙，門外有人敲門，雲燈去看了才看到是酒店工作人員送來的午餐。

都是很清淡的飲食，應該是沈渡讓人送來的。

他人不在，倒是也讓人囑咐了一些事情。

好在沈渡沒有跟他共處一室，雲燈捏着銀白的勺子，在濃稠的海鮮粥中不斷攪拌，按他的酒品，說不定又亂說什麽。

簡單用了幾口粥。

站在落地鏡前，雲燈小心翼翼撩開衣領些許，身上的緋紅差不多已經完全褪去。唯有大腦遲鈍在明細告訴他，昨晚真的醉了。

昨晚班裏人整夜都在外面，好在別墅內有足夠的位置可以休息，雲燈擔心他和沈渡之間的事情被傳謠言，和宋北硯的戀情還沒徹底傳出去，他看了幾眼班級群，一直處于屏蔽中，其實有兩個，後面新建的群剔除了任何老師，只有學生。

一晚上沒有看消息，消息水了上千條，因為班裏絕大多數的人都參與了團建，少部分喜歡自己玩的人沒有參加，從組排打游戲到唱歌。

雲燈的手不小心誤觸到了誰唱歌的音頻，男生挑選了一首難度挺高的歌，從低音到高音跨越很大，再加上有故意搞怪的成分在，聲音說得上鬼哭狼嚎也不為過。

一堆人評論好聽好聽。

聽習慣了宋北硯唱歌時的聲音，再聽這種戲谑搞怪的歌聲，雲燈有點不太适應地揉了揉耳垂，好在……他所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插科打诨的消息中，什麽都有，唯獨沒有提及他罪後被沈渡帶走的事。

雲燈放下心，和宋北硯分手還算乾脆，卻唯獨和沈渡又牽扯起來。

他還是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重蹈覆轍。

*

冥冥之中自有牽引似的，跟宋北硯的線斷了，和沈渡稀裏糊塗複聯。

幾次接他出校門吃飯，又輾轉去了多個地方旅行。

看春櫻遍地，看雪山連綿，在颠着粉紅桃花瓣的溫泉水中泡湯泉，木牆之外就是一叢春花爛漫，山間溫度更低，雪都未曾完全融化。

沈渡能耐得住性子，舍下工作專程來陪雲燈，卻又能夠做到止口不提感情的事。

中途宋北硯又幾次登門，得到的也只有閉門羹。

蘇成雙原本就不贊成雲燈和宋北硯在一起，分手更是所有人叫好的事，比起出格不成熟的宋北硯，沈渡比雲燈年長幾歲，行事作風确實要穩重得多。

他上門提親時，窗外正下着細雨。

只從庭院到門下的這段路，他的西裝上沾着點水潤的水珠。

保姆早看到是沈渡，因而開門的人是雲燈。

“沈……沈先生，你怎麽來了？”雲燈看到來的人是沈渡，尚有點不可置信。

視線稍稍向下，則是他手中帶着的禮物。

出門誰都沒帶，就連開車的人都是沈渡自己，朦胧透白的雨霧裏，沈渡那張宛如煙雨般隽雅的面容愈發清晰，他看着雲燈，看着他有些怔住的神情，還是沒有把此行的目的說出。

雲燈請沈渡進入，家中只有蘇成雙在。

她在剪花枝，修剪過的枝葉就這麽随意放在桌面上，聽到了雲燈的動靜才溫婉笑着看過來：“沈先生怎麽有空登門了？”

“的确有點事想跟您談。”沈渡溫文爾雅地笑笑。

“請稍等。”蘇成雙單手扶着花瓶，一只手仍是不緊不慢插花，她的美商很好，插花這項一直都是她在做，包括家裏懸挂的一些用以裝飾的畫作，是她自己畫了以後裝裱後再挂起。

沈渡坐下，雙手交叉，雲燈不清楚對方來意，也只好坐着等。

“謝栖不在？”沈渡雖然是在雲燈家裏，卻看起來更要随意舒适得多，提及謝栖的名字，雲燈才擡起眼簾，“哥哥學業忙，最近還有個競賽要準備。”

即便是在天才如雲的A大，謝栖都是天才中的天才，雲燈曾不死心去看他們學校公衆號搜索謝栖的名字，被學校內新媒體部門報到的次數不少，每次都是博得頭籌，就連之前某些省份的狀元也曾說過，謝栖是他們很佩服的人。

雲燈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掐了下，微微刺痛。

不過沈渡似乎對謝栖并不感興趣，貌似随意提了一下謝栖的名字便沒有再提。

蘇成雙的花插好，固定在花瓶中，朦朦胧胧的銀色燈霧恰好就打光在花瓣上，每個色調都恰到好處和諧，保姆立刻将剪下來的枝枝葉葉清理乾淨。

蘇成雙看向沈渡：“這邊來，沈先生。”

家裏談事情或者會客都在會客廳，蘇成雙引着他去會客廳。沈渡登門時帶的禮物并沒有帶走，就這麽直挺挺放在桌面上。

僅露出來的一點包裝精美。

沈渡來送的東西肯定不可能會差勁，雲燈盯着放在桌面上的等息很久，才稍稍挪開視線，等再次看向沈渡時，只看到一道颀長的身影。

他要做什麽？為什麽又問謝栖？帶禮物又是為什麽？

如果說對宋北硯有着百分百的掌控度，雲燈卻不敢自得對沈渡的了解，再早一些，他更年少時，沈渡為了他确實在雪夜之中下跪過，但那只是之前。

沈渡的心到底是怎麽樣的？又過的這三年，沈渡對他的感情真的還如同過去嗎？

他不敢想，也沒有再去探究的打算。

滾燙的水沖開泛着紅的茶湯，“新到的紅茶。”是武夷山母樹摘下的大紅袍，蘇成雙的一舉一動都帶着雅致，沈渡擡眸看她，卻覺得雲燈受她影響極大，他伸手接過。

斂目品了一口：“是不錯。”

“沈先生是為了雲燈的事而來？”雲家和沈家生意上的往來并不多，也确實量級還不夠，唯一能讓沈渡親自臨門的也只有雲燈。

沈渡對雲燈的感情幾乎人盡皆知，如果不是後面雲燈和宋北硯在一起，恐怕所有人都會覺得雲燈和沈渡在一起才是壁人。

沈渡颔首：“是。”

放下茶杯，他道，“是為了求親。”

“小燈19了，也該到了結婚的歲數，我想把婚事早點定下。”沈渡把話說完，蘇成雙頓時了然，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宋北硯才跟雲燈分手，這就眼巴巴來求親。

那段時間宋北硯愛雲燈愛得死去活來，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膩在一起，可是分手也很快，快到令人措手不及。

年輕人之間的感情分分合合，再正常不過，只是雲燈對待感情并不敷衍。

初中高中時候雲燈收到的情書得按斤來算，在信息很發達的年代都還要一筆一畫寫情書，圈子裏跟雲燈差不多年齡的，基本上都早戀過了。

要麽分分合合當情種，要麽年紀輕輕就濫情，還有的還沒成年就弄了個孩子出來。

雲燈對感情從來都不會随随便便，所以她才會訝異兩個人的感情怎麽會這麽快結束，快到像是在看一場煙花，上一秒綻放，下一秒就消失。這其中肯定少不了沈渡的手筆。

“是啊，小燈快19了，時間過得真快。”蘇成雙有點感慨，她看着雲燈從那麽小小的一團，一點一點長大，從小豆丁成長到現在這樣，她眼裏的懷念一閃而過，并沒有持續太久。

“沈先生，關于小燈感情的事情我們這些為人父母的絕對沒有乾涉的意思。”

“他喜歡什麽樣的人，想要和誰相伴一生，都是小燈自己的選擇，我們絕對不會乾預。我們只希望小燈能夠幸福安樂，不管他以後結婚與否，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為他兜底。這件事情，您應該去問小燈才是。”

蘇成雙倒是沒有替雲燈做決定，她和丈夫是兩情相悅，一直到現在，雙方都沒有誰變過心，自然也知道，真心瞬息萬變，想要在這個圈子裏找到真心，簡直難如登天。

她所期望的，只有雲燈快樂而已。

沈渡當然是個很成功的人，符合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可是雲燈性子軟，她更怕在感情裏，雲燈才是下位者。

她不會替雲燈賭誰的真心。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