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對峙 你不準喜歡

“小燈, 去送送沈先生。”

酒足飯飽，蘇成雙才微笑着側目看向雲燈，有意讓雲燈和沈渡再親近些。

有了宋北硯的襯托，連沈渡都看着要合适得多。

雲燈擡眸, 對沈渡道：“好, 我去送沈先生。”

兩個人沒有簽收, 也沒有任何更加親密的舉動，一前一後穿過庭院。漫長的冬季過後，花園裏一些早春該開的花已經開過了。

在暖黃色燈光的襯托下, 春夜寧靜祥和。

別墅和別墅之間的距離也大，雲燈跟在沈渡身後送他出門。

沈渡的車就停在門外，晚風微涼, 沈渡的鏡片折出月色的碎光。路燈下，沈渡站在車旁：“小燈，早日答複。”

“我盡量。”雲燈也說不上來時什麽感覺，他有點厭煩催促，可對于沈渡，他還是強顏歡笑看着沈渡開車門, 坐進車內。

不多時, 副駕駛側的車窗降下，露出沈渡的側臉。

他去看雲燈, 雲燈也看他。

更多暧昧缱绻的話, 雲燈反而說不出來了。

“小燈, 晚安。”沈渡道。

雲燈：“晚安。”

他站在原地, 目送着夜色之中極為嚣張的車牌號離去，直到沖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回到房間，洗了個舒适的溫水澡。

洗去一身的疲倦。

躺在床上, 卻怎麽都睡不着。他很容易多想，敏感的人總是容易多想，沈渡突然登門他也要多想。

沈渡為什麽突然上門選擇求親，求親的對象還是他。

倘若真的選擇和沈渡在一起，會不會被針對得更加嚴重，還是……

雲燈看向卧室中的一側，什麽都沒有。

不過雲燈卻知道。

這個世界的運行其實遵循着某種法則，而在這個法則的中心，是謝栖。

整個世界中，謝栖才是唯一的主角，而他的存在只不過是搶走了謝栖的光環，而雲燈是襯托謝栖的存在，說好聽點叫陪襯，說難聽點叫反派或者對照組。

謝栖的一切行為在他的襯托下都顯得脫俗。

而雲燈也能明顯感覺到，随着時間流逝，世界線對他的針對越來越厲害。

好像他坐以待斃也好，還是積極做一點什麽事情想要抵抗，所迎來的下場都很糟糕。

搶走本該屬于謝栖的東西，仿佛觸怒了什麽無形之中的東西一樣讓它怒不可遏，把所有的懲罰都疊加在雲燈身上。卻沒有一步到位，讓雲燈吃苦頭，而是仿佛貓捉老鼠一樣，對雲燈做出他無法避免且不可控的事情。

鏡子裏，映出雲燈如春睡海棠般秾麗的面容。

就像雲燈的存在本身，就是災厄與美的源頭。哪怕什麽都不做，也會有無數人前仆後繼為之沖動。

雲燈露出什麽神情，鏡子裏的雲燈就什麽神情。

為此，雲燈露出一個略顯得意地笑容。

是啊，他不管做什麽都會招惹禍患的話，倒不如繼續挑釁。如果知道他僅僅是呼吸就能惹來規則的不快，那就繼續下去好了……他的掠奪、他的存在，令世界線愈發厭惡他。

可就算厭惡，原本屬于謝栖的東西也會圍繞着雲燈轉。

就連被世界線寵愛，這個書本中的世界裏唯一存在的萬人迷，謝栖似乎也在迷戀他。

這種痛苦又矛盾的感覺毫無疑問令雲燈感覺到愉悅，他看到鏡子裏的自己連神情都仿佛帶上了挑釁。

和沈渡結婚嗎？他現在反而想要看看，就算真的和沈渡結婚，又會發生什麽。

*

确實按照沈渡所說，他後面的兩三個月都沒有再來登門過。

雲燈就住在學校附近，和宋北硯也沒有見過面。

反而最常撞見的人，是謝栖。

這片大學城，能跻身進來的都是排行榜上很有名氣的大學，每個考上的學生都是來自五湖四海智力很高的學生。

區域就算不小，也不知道是命運安排還是別的緣故，雲燈撞見謝栖的次數不少。

只是哪怕面對面，謝栖朝着雲燈直勾勾地看，也沒辦法得到任何回應。那天的吻宛如昙花一現，雲燈和他之間的感情并沒有更進一步，反而停滞了一般。

沈渡人未至，可還是會時常給雲燈送禮物。

對雲燈過于了解，對雲燈想要的一切也都能夠很快讓他得到。流傳了數百年的寶石胸針，很稀有的礦石制作成的小玩意，劃在雲燈卡裏的錢，都仿佛篤定雲燈一定不會拒絕。

這些東西雲燈确實沒拒絕，也沒有動。

而這期間，宋北硯徹底從網絡上銷聲匿跡，雲燈上高三那一年，在學校內相對比較封閉的情況下也總是時不時就會聽到關于宋北硯的傳聞。

宋北硯發行的新專輯銷量突破了幾百萬，他的新歌又登頂了多少榜單……而現在，宋北硯真的不會再活躍了。

跟宋北硯交往的時間太短暫，可雲燈還是忍不住再去想。

有時候在走神，等回過神，手機屏幕的界面又一次出現在了宋北硯的微博中。他的粉絲數量沒有跌，依舊每天都在增加，訪問他的人有很多，當初最猛烈時候哭着脫粉的人也有不少又回來。

雲燈只是翹起唇角。

怎麽說呢，各種各樣的明星确實很多，也從來不缺乏有才華的、有顏值的，可能一種類型消失了最火的那個後，很快又會被替補上。

國內最不缺的就是長得漂亮長得帥的人，只不過宋北硯沒有代餐，脫粉以後這一款圈內又補不了貨，導致這些脫粉的小粉絲最後還是要關注回來繼續虐戀。

而當初和雲燈官宣的那一條點贊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可怖的數字，時至今日，不管什麽時候點進評論中的最新都是一堆人在賽博哭墳。

求宋北硯回來發歌，如果宋北硯願意回來的話，就算做什麽都無所謂。

但宋北硯沒有，他上一次上線已經是好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了。

雲燈偶爾也會感覺到恍惚，時間過得真快。

相處的時候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但在分開後才發現，時間流逝得很快。

宋北硯已經許久沒有找過他了。

“作業好像明天要收，小燈寫完了嗎？給我看看可以嗎？”坐在雲燈前排的少年忍不住雙手合十拜托雲燈，作為班級中脾氣最好的人，哪怕對雲燈提出一些很過分的要求雲燈都不會拒絕。

在整個班級裏，雲燈沒有擔任任何職位也是最受歡迎的存在。

作業的完成度很高，要是問一些問題，雲燈也會拆解成很詳細的步驟把人教會。至于在作業提交截止之前，來找雲燈的人有很多。

雲燈輕輕點頭：“可以啊，不過我拍照發給你可以嗎？作業現在沒有帶在身上，回去再給你可以嗎？”

“可以的！謝謝……”對方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對上雲燈帶着淡淡笑意的眼神時，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着紅，又逃也似的追上門口等着他的朋友。

少年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遠去，課程結束時，雲燈再次遇到宋北硯。

他帽檐壓低，身形瘦削又颀長，穿着常服，看起來已經很低調了，可耐不住還是有人頻頻朝他看去，雲燈正要直接走，看到時宋北硯，下意識往反方向走。卻還是被他眼疾手快抓着手腕，新建的教學樓很空很大。

十二點準時下課，不少學生提前幾分鐘就開始收拾東西。

十二點十分左右，就已經徹底沒什麽人了。

貼着冰涼瓷磚的牆面緊緊貼合着雲燈的後背。

宋北硯扯下口罩，單手擡起帽檐，帽檐下是冷冰冰的一張臉，失去了妝造的作用，他本身看起來陰郁而偏執，透着冷的濃黑眼珠死死粘在雲燈身上，看着雲燈一如往日的模樣不免帶着幾分怨怼：“你說給你時間想想，想的結果就是投入沈渡的懷抱。”

雲燈沒想到宋北硯會這麽長時間都不死心。

他做的那些事幾乎相當于把宋北硯的面子放在腳下踩，可還是沒有想過宋北硯會持續糾纏不休。

手腕被人桎梏着，不知道宋北硯哪來的力氣，雲燈嘗試着轉動自己的手腕卻還是沒有辦法撼動分毫。

“同樣的當我不會上第二次。”宋北硯冷然道，雲燈看起來有多溫軟無害，骨子裏就多漠然。

他想剖開雲燈的心來看看，雲燈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怎麽能夠無情到這種地方。和前一任的感情還沒有處理乾淨就能夠做到轉頭對其他人投懷送抱。

确切來說，是走到結婚的那一步。

宋北硯想從雲燈的嘴裏得到答案，看着雲燈瑩白如霜雪的臉頰，他愛得不得了，想把雲燈按在牆上弄，反正現在沒有人，誰都不會發現雲燈和他就在這裏。

至于牆角的監控，敢看雲燈身體的人也別想在這個學校繼續待下去。

“說話。”可是等待了很久，都沒能從雲燈的嘴裏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宋北硯的耐心逐漸告罄。

從那天之後，他就一直在等待雲燈給他回複。

他們之間什麽都做過，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更何況……同居在一起時，他能看到雲燈眼裏的光。那為什麽會變？一定是因為沈渡的撺掇。

雲燈才十來歲，就對雲燈愛而不得，又比雲燈長了幾歲，會一些巧言令色的話來哄雲燈也很正常，宋北硯越想越氣，得知沈渡上門提親，再也忍不下去。

“你想聽到什麽答案呢？”宋北硯比他還要高一些，雲燈看他時需要微微擡眸，“你想要聽到的是，我親口說出來，我讨厭你，我不喜歡你了，你才會相信嗎？我說得很明白了，可是你只想聽到你想要聽的話。我們已經分開了，就算我真的和沈渡之間有什麽，也輪不到你來置喙，不是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