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如婚後清晨 雲燈和沈渡

“過來, 我幫你吹。”

從湯泉上來後回到房間又去沐浴洗澡，雲燈和沈渡分開洗。

出人意料的事……哪怕只是接吻而已，沈渡都顯得尤為克制，兩個人之間的接觸僅限于接吻而已, 除了雲燈的唇色看起來比之起初染成更深更靡麗的顏色外, 倒是沒什麽變化。

雲燈之穿着薄薄的浴袍, 坐在鏡子前。

一臺形狀複古的梳妝臺，都還簡單放着一些護膚品，嶄新的、都是未拆封, 不過雲燈用不到這些。

用乾毛巾汲乾多半發梢上的水珠，沈渡站在雲燈身後，用細柔的風發吹着雲燈的發絲。

男人的指骨修長, 是一雙好看的手，穿在雲燈漆黑的發絲中顯出幾說不明道不明的色氣來，他的動作很輕，明明之前也沒有做過這樣照顧人的事情，卻像是已經做過無數次那樣。

“風還可以嗎？”沈渡的聲音也溫雅，雲燈被他的手摸得有點昏昏欲睡。

雲燈有點喜歡被人把玩自己的頭發, 每次都很容易睡得更快一點。以前偶有失眠, 他耳機內放着模拟理發的視頻往往能夠很快就睡着。

在沈渡面前，雲燈始終沒有辦法做到完全放下芥蒂。

畢竟……年齡差明明白白放在那裏, 更不用說之前還曾經鬧過一點不愉快, 想要忽視沈渡的存在感根本就沒有辦法。

但他想要做的事情, 一定要先做過才好。

雲燈點點頭：“還可以。”

“別動, 很快就好。”熱風将濕噠噠的頭發迅速吹得蓬松柔軟，從細軟的發絲中蒸騰出暖烘烘的香氣，仿佛枕在春天內漫山遍野的花海之中, 是屬于雲燈身上獨有的香氣。

沈渡站在雲燈身後，只要稍微垂下眼，就能夠聞得見過于香濃的味道。

漸漸的，沈渡不免開始想到雲燈在水中的主動。

有點笨拙地索吻，都像是剛修煉成人型不久的狐妖，豔麗之中帶着天真的媚态，卻足以令所有人見之心動。

沈渡沒辦法做到對雲燈的主動完全沒有感覺，他按着雲燈細瘦的腰肢将人按進懷裏，帶着雲燈沉在水中。

好甜……甜滋滋的味道比他過去品嘗過任何種類的糖果都要好吃。

雲燈看着沈渡道：“在想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小燈的味道很甜。”沈渡安撫地将雙手按在雲燈的肩膀上，按下時能明顯感受到雲燈的肩膀處于微微聳着地狀态。

看起來很緊張。

雲燈白玉似的耳尖，就在沈渡的三言兩語之下，一點點、一點點地逼出紅血的顏色。

“今晚我們怎麽睡？”溫泉山莊的房間很多都是套房，兩個人待在同一個屋檐下像是主動要發生一些什麽。雲燈自己倒是不在意什麽，只不過和沈渡待在一起，會有點壓力。

可能因為沈渡身上的氣質吧……他還在大學念書那會，看起來只是個溫文爾雅的哥哥，樣貌生得極好，據說在學校時就有很多女生喜歡他，情書能收到不少。後來雲燈再見沈渡，便覺得他身上的氣質愈發難以捉摸，瞧着對誰都還算和善，但骨子裏透着疏離。

雲燈只是在想，他和沈渡這麽親密。

存了心要破壞掉原本的劇情，要讓原本正常發展的世界線變得支離破碎。謝栖是主角不錯，只是原本那些應該屬于謝栖的股票，沒有多餘的人分給他眼神，本該屬于他的、偏移到他身上的劇情線都沒有出現……那會怎麽樣呢？

懷着這樣的好奇心和嘗試，哪怕冥冥之中感覺到，或許他和沈渡之間也并沒有那麽合适。

也還是決定待在一起。

頭發徹底被吹乾，沈渡放回吹風機，“我去隔壁。”

倒不是說不想跟雲燈睡在一起，主要是雲燈在他面前依舊有些緊張，他和雲燈的婚事沒有塵埃落定之前，沈渡不希望任何事情會破壞他們之間的關系。

把人逼得太緊，說不定會逆反。

他依舊給足雲燈能夠自由呼吸的空間，等到雲燈答應在一起，再慢慢收攏布下的網。

屆時……雲燈的全世界，只需要有他一個人就足夠了。

“不跟我一起嗎？”雲燈眼角帶着笑，柔潤的眸光天真又媚氣，不管說什麽話都像是在邀請。

沈渡即将走出去，聽到雲燈的話複又回頭：“你希望嗎？”

“現在好像還不行。”雲燈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再等等。”

和沈渡關系一下子又退回到了剛開始，只是這一次，主動的卻不再是雲燈。沒有那麽親密的情況下，雲燈的确沒有辦法做到跟沈渡同床共枕。

不知道是不是記憶美化過很多事情，讓沈渡在他的記憶裏變得沒有那麽不堪。

只是……沈渡和宋北硯的性子既然不同，哪怕是雲燈自己，都沒有辦法相信自己可以讓沈渡聽他自己的話。

現在還不是時候。

沈渡應了聲：“好，那就等。”

“晚安。”

雲燈也回了一句：“晚安。”

這次沈渡沒有關燈，床頭小夜燈的光線柔和護眼。天然的溫泉水浸泡過後讓雲燈的神經無限放松，山中獨居時刻，也是雲燈難得能夠思考的時候。

他走下床，點火焚香。

一點橘紅的火焰在火柴的頂端亮起，渡過一口火光在線香的頂端。很快，馥郁的桂花香在整個房間中暈染開。

雲燈擡起手腕，皓白纖細的手腕處是宋北硯留下的掐痕。

足見他當時的力道有多麽粗重。

越是淩亂悲慘的感情，令雲燈既沒有感覺如釋重負，也沒有過于輕松，始終處于一種焦灼和不安的漩渦之中。

他捏了捏手腕，再次躺在床上。

手機的燈光亮着，有人在問雲燈要作業看，經過宋北硯這麽一鬧，雲燈居然忘記了列表裏還有個一直在等着看。

把自己做過的作業壓縮後發給對方，得到對方的千恩萬謝。

靜谧的晚夜，山中晝夜溫差還要更大一些。

四周寂靜之中，甚至可以能見依稀的流水潺潺聲，雲燈聞着線香的桂花香……很快就步入夢境。

天剛亮，沈渡三聲不緊不慢的敲門聲打破了原有的寂靜。

雲燈迷迷糊糊睜開眼，被子滑到了腰際。

他随便套了衣服去開門。

沈渡推開門看到的，便是霜白的鎖骨。

雲燈太瘦了，鎖骨如同蝴蝶展翼一般，外面天已經亮了，朦胧白光照在空空的衣袖中，也清晰勾勒出纖細單薄的腰肢，初醒時的眼瞳剔透濕潤，像是一塊被水清洗過的玻璃。

“早安。”沈渡進來時帶了早餐。

山莊的工作人員會在早上就準備好早餐，為了不打擾到客人會先敲門。沈渡便順勢成章從工作人員的手中帶過早餐，放在雲燈面前。

天還很早。

難以忍受的燥熱還未徹底出現，山中的溫度比山下還要低一些。

雲燈也應了聲：“早。”

“過來吃早餐。”沈渡把早餐盡數放在餐桌上，早上不宜吃辛辣重口的食物，山莊備好的早餐都是清淡的粥和菜。

菜是從附近的有機農場運來，也是溫泉山莊的産業。

雲燈知道沈渡名下的産業多到無法想象，幾乎各行各業都有涉足，衣食住行，像是要把什麽生意都要摻一腳。溫泉山莊就是沈渡的産業之一。

他坐在桌前，已經洗漱過了。

沈渡過來時，他只是在躺，仿佛只有這樣，腦袋裏的混沌昏昧才能稍微清醒一些。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不過廚師的手藝不錯。”沈渡遞給雲燈一把勺子，木質的勺子本身就帶着一股奇異的香氣，還雕琢了好看的圖案，雲燈接過，垂下眼抿着炖煮好的粥。

很清淡，米的質量很高。

就算什麽都不放也味道不錯。

沈渡也在用餐，倒是随意得很。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清晨，居然給了雲燈一股微妙的錯覺——

像婚後清晨。

要是以後和沈渡結婚後，大概過得就是這樣平淡無奇的日子。

“一會吃完飯我送你去學校。”雲燈的課表沈渡已經看過了，昨天碰巧去的時候便看見宋北硯又來糾纏雲燈，婚事還沒有确定之前，沈渡實在不願再節外生枝。

更不用說，宋北硯的确……的确難纏極了。

雲燈沒有無緣無故曠課的習慣，這學期沒有曠過課。

“需要我找幾個保镖嗎？”沈渡淺色的眼瞳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淺極了，對上雲燈稍感詫異的目光，他又補充了一句，“免得宋北硯又來打擾你。”

“不用了。”雲燈幾乎是想都沒有想便直接拒絕了。

宋北硯年輕脾氣又太差，被嬌慣得無法無天，脾氣又陰晴不定，如果把事情做得太絕了，說不定會拉着人魚死網破。最壞的結果便是……被關起來，被鎖死在宋北硯身邊。

盡管……雲燈現在也的确覺得宋北硯太難纏。

“為什麽？”沈渡含着淡淡的笑睨向雲燈，這種略帶審視的目光讓雲燈稍感頭皮發麻，被這種視線看着，雲燈又一直被看穿一切的感覺。

但仔細看，又似乎只是真的在詢問。

雲燈垂下眼，他的語氣慢慢的，極輕柔：“我不想鬧得太難堪。”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