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燈我又不是洪水猛獸 我不會吃人

“可以啊。”雲燈還是應聲, 沈渡一般不會給人拒絕的機會。

要就是要……但不會給人相反意見的機會。

更何況，雲燈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不算是秘密。

不管是漂亮的小飾品，還是別的什麽東西。一旦入了雲燈的眼，雲燈縱然想盡千方百計也要得到。前兩年沈渡為了讨雲燈的關心, 送的東西也不少。

沈渡伸出手, 似乎是想在雲燈的發絲上摸一下, 可雲燈卻躲過了。

等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地動作後，沈渡放下手，雲燈反倒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

“會緊張嗎？”沈渡坐在沙發上, 雲燈的房間比較随意一些，就連沙發的位置也要比尋常的沙發還要矮一些。

雲燈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是在問訂婚的事情。

實在是……沒有什麽實質的感覺。

哪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都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一直推着雲燈往前走，雲燈完全沒有意識到可能會在哪裏停下來, 但是那雙手像水流一樣令他繼續行進。

這個問題嘛……其實不怎麽好回答。

要是以前的他，一定會虛僞地說上幾句好話。

沈家和雲家壓根不在一個等級，沈渡作為沈家人，不管選擇跟誰在一起都能夠帶動新貴的起飛。雲燈也成曾為沈渡對自己的感情而沾沾自喜過。

像沈渡這樣的人，不管是皮囊還是身份地位，都是佼佼者。

和沈渡結婚應該會是個不錯的抉擇。

可現在, 雲燈實在沒有辦法欺騙自己的內心。從确定好和沈渡訂婚開始到現在, 雲燈發現，意料之中的喜悅似乎并沒有到來, 他日複一日重複着單調的生活, 只是在這些單調中, 還時不時會夾雜着一些意外。

至于期待, 他沒有期待過。

但為了讓沈渡不那麽失望，雲燈還是昧着良心，聲音輕輕地說：“有一點。”

“能跟喜歡過的人走到一起, 我感覺很幸運。”

緊張也很正常。

面對的仍舊是一片未知。

沈渡玩味的笑容打量着雲燈，雲燈看起來一點都沒有變化。

跟宋北硯在一起時抵死纏綿過後，他的氣質瞧着還是很溫和清純。仿佛一切的污染源都是宋北硯，而雲燈本身沒有任何缺點。

剔透清亮的眼瞳帶着稚童似的天真。

雲燈會說謊嗎？

沈渡想到那段時間，他坐在車內，司機将車停靠在槭樹下，雲燈和宋北硯一前一後從樓上走下來。

他們的大平層距離學校附近也不是很遠，周圍配套設施很齊全。

年齡相仿，僅僅相差幾個月，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很正常的大學情侶。卻因為還要富裕很多，不必憂愁金錢的事情，兩個人的面容上都充斥着近乎天真殘忍的神情。

“你覺得他們般配嗎？”

新來的司機并不清楚沈渡和雲燈之間的淵源，再加上沈渡臉上的神情确實看不出來任何異樣。

司機偏過頭些許，看到雲燈和宋北硯依偎在一起，雲燈漂亮是出了名的，旁邊的宋北硯名聲大到連司機都認識，聽過幾首他的歌。于是，他很坦誠地說：“般配。”

沈渡就坐在車內，槭樹葉片的發光源在他冷白地側臉暈染上詭谲的紋路。

後視鏡中，沈渡的面容看起來還是那麽溫和。

般配……般配，沈渡的嘴裏不斷咀嚼着這兩個字，般配，所有人看到宋北硯和雲燈在一起都會下意識覺得般配。

才子配佳人的故事千古以來就有，宋北硯會被雲燈迷上也不例外。

不久後發工資，沈渡專門給司機多發了一個月工資作為說真話的獎勵。

只是雲燈恐怕也想不到，沈渡如此随意的上位者會在某一天焦慮自己的年華不再，焦慮自己是否配得上雲燈。他的愛人還年輕，而他正在一點點變得年長。

他知道雲燈在說謊，雲燈的一舉一動都繞不開他的眼睛。

只要結果是按着他預想的在發展，那麽不管過程如何，只要符合心意即可。

在訂婚到結婚的這段時間，他只需要把雲燈牢牢鎖在身邊，防止有些不長眼的人會盯上雲燈。

*

即便是訂婚宴，要準備的事情也足夠多。

定制的禮服工期很長，上面點綴的刺繡和珠寶都需要手工縫制，至于更細致更繁瑣的流程，雲燈雖然沒有主動參與，也要時時刻刻待命。

那套別墅确實歸到了雲燈的名下，沈渡陪着雲燈去看。

當時開盤前先找了頂頂有名的風水師看過風水，不那麽迷信的話，地理位置也足夠優越。空氣的濕度、枕山傍水，別墅內的綠化和裝潢，都将審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還沒有真正訂婚，沈渡先為雲燈送出去的東西也一點不比宋北硯少。

期間宋北硯想要僞裝自己還和雲燈在一起也沒有辦法，撞見沈渡來接雲燈的次數多，久而久之傳言就這麽散播了出去。

很多人都在網上揣測宋北硯是不是和雲燈已經分手了。

“是分手了吧……宋北硯那種愛炫耀的性格，既然在一起了一定會瘋狂炫耀，微博靜悄悄，外網也沒發，從那天雪中神圖後就沒再被路人撞見過。我感覺應該分手了。”

“素人哥确實不是低調型的，有漂亮老婆雖然占有欲大爆發不想被其他人看到正臉也一定會暗戳戳的，發對戒或者對方的手指……沒炫就是沒有我可以這麽理解吧。”

“有個親友和雲燈一個學校的，說多次看到某年輕金融圈大佬多次來接雲燈，每次還都是不同的西裝和車，估計在開屏。”

“雲燈這種人最反差了，看着淡淡的，其實對誰都沒真感情，但這種偏偏很多人都很愛。”

“既然分手了，素人哥能不能回來啊，變成超級頂流讓老婆後悔。”

“前面的以為這是什麽追夫火葬場小說嗎？我平時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訴你，你家哥哥在戀愛中絕對是占有欲很強很偏執的那種人，感情中肯定是需要被遷就的。要是頂帥天天吸乾你的情緒價值你也會累好嗎？”

關于雲燈和宋北硯和沈渡之間的關系揣測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吃瓜路人、幾方的粉絲是，也有和稀泥的黑粉辱追以及想要靠着分析八字圈錢的命理博主。

可不管外面怎麽揣測，三個人中的誰都沒有下場回應過。

雲燈應約登門沈家。

前兩年雲燈是來過沈家的，總之不太愉快。

那時沈渡還未掌權，處處受限，給雲燈的感覺不是很好。

常住的老宅內透着一股死氣沉沉的封建味兒，多待一會就感覺會長辮子。好在沈渡掌權後又裏裏外外翻新過，采光極好，四季常青。

原本還敢跟沈渡叫板的這些人已經徹底老實了，再不敢出言不遜，說沈渡不喜歡聽的話。

“喜歡嗎？”沈渡要送給雲燈的珠寶打開匣子後，再珍珠和小鑽的點綴下，那塊最為璀璨的寶石閃爍着奪目的光暈。

在不甚明晰地光線下也溢散着流光溢彩的光澤。

雲燈的目光則黏在寶石上良久。

“好漂亮……”雲燈深處一截玉白的手指，下意識想要觸碰寶石的光暈，卻在伸出手不久後又猛然縮回手，仿佛害怕自己突兀的行為會驚擾到自覺散發着光暈的寶石，“送給我的嗎？”

雲燈輕軟的聲音帶着幾分不确定。

沈渡颔首：“是，贈你。”

“謝謝，我很喜歡。”雲燈欣然接受，本來選擇跟沈渡在一起就是為了這些東西。

就連珠寶匣也足夠精美，用貝母拼接成的珠寶匣滿是珠光色，金銀鑲嵌的部分也仔仔細細人工雕刻出繁麗的花紋，如果買椟還珠是這種珠寶匣，估計很多人都願意為了珠寶匣選擇歸還其中的寶物。

雲燈愛不釋手地觸碰着珠寶匣上的紋路，凹凸不平卻又令人着迷。

“得到這些……”肯定很費心思吧，後半句話雲燈倒是沒有說出聲。

對于一般收藏家而言，得到這些可能确實不容易。但對于沈渡而言，卻沒有很複雜。

不管什麽東西，都是沈渡一句話的事情。

就算他不主動提及，也多的是人想要送。所以這些傻話，雲燈決定還是不再去說了。

“我送給你的東西安心拿着。”沈渡把雲燈臉上的驚喜、憂郁、擔憂這些所有微妙的神情都盡收眼底，不知何時，雲燈的心性因為謝栖的到來發生了變化。

“小燈，我想告訴你，在我身邊，不必時時拘謹。”

“我只是比你年長幾歲，并非洪水猛獸，何必總是擔心，我不會吃人。”

沈渡倒是想要跟雲燈回到最開始的時刻，可那些記憶似乎已經很遠了。

遠到雲燈的性格和現在截然不同。

雲燈捏了捏手指，又倏然松開，他輕輕點頭：“沈渡，我沒有怕你。”

置身其中當然沒有感覺，只有旁觀者清明。

雲燈遇事，總是遲疑半分，一切跟過去一樣，卻又既然不同。總之，雲燈變了很多，只有真心了解雲燈的人才能感受到微妙的不同。

只是比起無關緊要的人，沈渡只希望，雲燈能夠信任他。

而他，才值得雲燈依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