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初吻情結

雲城又變成了那個沒有紀雲禮的雲城。

榮城還是那個秦槐槿從來都沒有到過的榮城。

她們在分別的前一天在繁城看過了同樣的一片海，聽過了同樣的幾首歌，接着分道揚镳。

她們的生命裏，所擁有的雲越來越繁榮，繁榮得就像掉落的雪花。

這一次，秦槐槿沒有哭。

慢慢地，她變成了那個将去往榮城的機票攢得越來越多的人。

時至今日，她都不知道曾經的紀雲禮，也因為她攢過了厚厚的一沓去往雲城的機票。

她只見過那一張。

那一張是紀雲禮為她露出的破綻。

秦槐槿，請你走向我吧。

我會推開你，可是你還是會走向我的吧。

我在你這裏，開始恃寵而驕。

也許向來如此。

紀雲禮在榮城租的房子不大，只是一個平日裏用來居住的小窩。屋內陳設簡單規整，每一件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桌面乾淨，被褥平整，窗臺一塵不染。極致的整潔有序，卻也讓這間屋子透着幾分獨居的清冷與空寂，沒有什麽煙火熱氣。

乾淨到極致，便會引發孤獨。

秦槐槿都想象不出來紀雲禮一個人在榮城究竟是怎麽度過那些日子的。在她與家人歡聚一堂的時光裏，紀雲禮一個人面對着空空蕩蕩的屋子，能夠陪伴她的，只有那一盤蘸了醋的餃子。

紀雲禮懲罰着她，也在懲罰着自己。

直到秦槐槿出現。

一次又一次地出現。

秦槐槿出現在榮城那個房子裏的時候，紀雲禮在榮城終于迎來了歸宿。

兩人會牽手下樓去菜市場，市井煙火喧鬧溫熱，紀雲禮很是熟稔地挑選新鮮果蔬，秦槐槿就寸步不離地跟着她，偶爾伸手幫她提過購物袋，叽叽喳喳說着學校的瑣事，把平淡的日常填得滿滿當當的。

紀雲禮很喜歡聽她說話，哪怕只是一些細碎的小事。從秦槐槿的口中吐出來的時候，總是顯得有趣一些。

好像是有魔法。

她的阿槿，是個厲害的魔法師。

回到公寓，一人洗菜，一人擺盤，油煙袅袅升起，填滿了屋子所有的冷清。

簡簡單單的家常菜，因為彼此的陪伴，變得格外溫熱可口。

秦槐槿有的時候坐在她旁邊，有的時候坐在她對面，坐在對面的時候可以看到她吃飯時慢條斯理的模樣，坐在旁邊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手搭在她的大腿上。

勾紀雲禮的腳的時候，紀雲禮會不動聲色地勾回來。

“乾嘛勾我？”

“明明是你先勾我的。”

“小姨，你怎麽整天跟個鐘馗似的對我甩鈎子？”

“怎麽了？勾我喜歡的人，不可以嗎？”

柔軟的布藝沙發占了客廳大半位置，暖調燈光輕輕灑落。

紀雲禮懷抱着筆記本電腦，坐在沙發一隅處理堆積的公司事務，指尖在鍵盤上輕敲，動作沉穩利落，眉眼專注認真。沒有戴眼鏡，她一般是不戴眼鏡的。

秦槐槿挨着她側身坐下，窩在沙發柔軟的軟墊裏，攤開專業書本與課題資料，安安靜靜地研讀寫作。

一室靜谧，只有鍵盤輕響與紙頁翻動的細碎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紀雲禮處理完手頭的工作，輕輕合上電腦。

“看得怎麽樣了？”

“還有一丢丢，好累啊我天，感覺眼睛都要瞎掉了。”秦槐槿從書本裏擡起頭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脖子。

“那你閉上眼睛，休息一下。”

她微微側身，擡手扣住秦槐槿的後頸，動作溫柔又自然，俯身便吻了下來。

原來是這種閉眼。

秦槐槿乖乖地阖上眼睛。

一吻良久，紀雲禮稍稍退開了些：“電充滿了嗎？”

“還差一點。”秦槐槿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呼吸微亂，忍不住輕聲開口，帶着幾分軟糯的嗔怪，“小姨，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在沙發上親我。是不是因為我們的初吻發生在沙發上，所以讓你産生了所謂的‘初吻’情結？”

“你不喜歡嗎？”

“不是不喜歡。”秦槐槿耳尖微熱，眼底閃着細碎的光，“就是前面的電視機晃着我倆接吻的身影，我有的時候偷偷睜眼會看到，有點兒不好意思。”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沙發。要是不喜歡沙發的話，我們可以去廚房，去浴室，去床上，甚至就在地毯上。”紀雲禮湊過去，貼近她的耳朵，“我甚至還想過就在鏡子前跟你……”

秦槐槿心頭一顫，又羞又癢：“天哪，我之前怎麽沒有發現你是這樣的啊紀雲禮……你是不是跟很多人談過戀愛啊，這麽有經驗。”

“是跟很多個。”

秦槐槿心頭微頓，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錯愕。

什麽？到底是誰談過紀雲禮，紀雲禮之前不是說那是自己的初吻嗎？

“跟很多個你。”

“我幻想過無數次，跟你談戀愛。”

“我不知道你談起戀愛來會是什麽樣子，所以我只能獻出自己的幻想。我甚至還幻想過跟你做……”

“做什麽？”秦槐槿聽了半天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停頓下來的紀雲禮，“怎麽不說話了？”

“就……做……”被這麽一問，紀雲禮突然有些難以啓齒。

“天哪紀雲禮，我沒想到你對我這麽有欲望，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暖光落在紀雲禮清隽的眉眼，她看着秦槐槿失神的模樣，長睫輕輕垂落，指尖依舊溫柔貼在她的側臉，細細摩挲着細膩的肌膚，動作慢而缱绻。

“從我意識到我對你不只是親情開始。我這樣，是不是不大好？”

無人回應。

秦槐槿只是主動湊近，輕輕貼上她的唇。

沙發柔軟下陷，将兩人溫柔裹挾。窗外是榮城安靜的街景，車流隐約，風聲輕柔，屋內只剩交疊的細碎呼吸，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共振的心跳。

紀雲禮順勢擡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将人穩穩帶進懷裏。

“小姨，你可以幻想跟我做，也只能幻想跟我做，我會成全你的幻想的，好嗎？”

秦槐槿的手抵在她的肩頭，慢慢松弛，最後輕輕蜷起，攥住她的衣襟，整個人軟軟靠在她懷裏，兩個人肆意親吻。

“以前坐在這個沙發上處理工作，總會走神。總會想着，如果你在就好了。想象你在我身邊做你自己的事情，我轉過頭就可以抱你，親你。有的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當初早些答應你了，是不是就不會讓我們彼此都那麽難過。”

“你有你的顧慮，我能理解你。小姨，都過去了。”

紀雲禮的吻落得很有耐心，從唇角到唇心，細細纏綿，溫柔碾磨，一點點浸潤彼此的氣息：“嗯，都過去了。”

秦槐槿被她吻得渾身發軟，意識輕輕發飄，依靠在她懷裏，聽她如雷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