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夏夜約會中

秦槐槿到榮城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來榮城的錢，絕大部分自然都是紀雲禮出的。秦槐槿最開始不願意讓她出錢，紀雲禮說自己如今都是小紀總了還承擔不了機票嗎？

“這麽敗家的呀，小姨？”秦槐槿故意逗她，“小紀總掙的錢都花出去了，以後怎麽養家？”

“反正都是要養的。”紀雲禮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輕輕地摸着她的耳朵，“現在讓我提前适應适應，以後不就熟能生巧了麽？到時候萬一你要找人養你，那我有經驗了，競争優勢是不是會大一點？小阿槿，可要記得給我開小竈啊。”

“行，我晚上再給你補補課。”秦槐槿被她說得心裏高興，語氣也不由自主地變得輕快，“小紀總今晚上想怎麽補？”

“什麽姿勢那不得聽你的？以你舒服為主。記得給五星好評。”

秦槐槿搭乘的航班穩穩落地，走出機場大廳時，天邊只剩一抹淡淡的橘粉餘晖，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線鋪滿整條街道。

連日泡在書本電腦裏的緊繃疲憊，在踏足這座滿是紀雲禮氣息的城市時，瞬間消散了大半。

紀雲禮是她的解藥。

她今日穿得依舊清爽利落，白色無袖藍色寬松牛仔褲，腳踩一雙淡棕色運動鞋。

之前孟其華還好奇，說她一天穿得這麽1，在床上應該也是個1。一句話給她整得面紅耳赤的，實話實說：“偶爾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她那啥我。”

孟其華看着她，有點兒不可置信：“小阿槿，沒想到平日裏你讓你小姨這麽照顧你就算了，在床上也要偷懶。”

“哪有，我明明也獻出了我的汗水好吧？”

每次一看到紀雲禮那張臉，被那雙清麗的眼睛一瞧，就很容易被迷了心神，使不上什麽力氣。也許，躺也是一種天賦。這種天賦，是紀雲禮賦予她的。

紀雲禮早早便在機場等候，今日沒有穿職場慣用的西裝正裝，而是換了一件淺綠新中式襯衫。衣料輕薄溫潤，領口剪裁雅致，線條乾淨內斂，少了幾分商場殺伐的淩厲精明，反倒添了滿身溫潤儒雅的書卷氣，遠遠望去，沉靜斯文，像滿腹經綸的學者，溫柔又端莊。

“小姨！”秦槐槿一看到那個熟悉的人影，便加快了步子，快走了幾步，甚至恨不得用跑的，“哎？這衣服我之前怎麽沒有見你穿過？”

“知道你要來，新買的。”

“所以是專門穿給我看的？”

“嗯。可以這麽說。”

夏夜的燒烤攤最是熱鬧自在。

沿街擺滿桌椅，晚風穿巷而過，吹散煙火燥熱，鄰桌的閑談笑語、烤盤滋滋的冒油聲、冰鎮汽水的開瓶脆響交織在一起，人間煙火撲面而來。

秦槐槿很喜歡這樣的時刻，在熱熱鬧鬧的世界裏，她的世界上只剩下了一個紀雲禮。這是她給自己制造出的獨一份的安靜。

烤串很快陸續上桌，滋滋冒香，焦香四溢。肥瘦相間的肉串、清爽的素菜，擺了滿滿一桌。

“要喝酒麽？”紀雲禮問她。

“還是不了吧，就我這個酒量，我還是不要給小姨你添麻煩了。”秦槐槿很有自知之明。

“好，那我們點一瓶大瓶的雪碧。”

“怎麽我不喝你也不喝？”

紀雲禮打開雪碧盒子，氣兒很足，打開的時候“刺啦”一聲：“你忘了？我開車來的。我這算酒駕，秦槐槿小朋友。”

“我突然有個問題。”秦槐槿接過她給自己倒的那一杯雪碧，看着那白瑩瑩的液體在咕嚕咕嚕地冒着泡，指尖在杯壁上不經意地摩挲敲打了兩下，“喝酒了騎自行車，算酒駕嗎？”

“你這是什麽問題？”紀雲禮笑，“我覺得應該不算吧。”

“那你喝酒吧，到時候我們騎自行車回去。”

紀雲禮愣了一秒：“那我的車不要了？”

秦槐槿大手一揮：“不要了。”

“你想颠死你小姨啊？累死我對你有什麽好處？小沒良心的敗家鬼。果然不是你的車你都不心疼的。”

“哪裏沒良心？起碼騎自行車省錢了。”

“亂說。”紀雲禮輕輕地踢了她一腳。

“小紀總，乾串。”秦槐槿手裏拿着一串烤翅，同紀雲禮手中的炸年糕輕輕碰了碰，香味在空氣裏散開，“慶祝我們再次在榮城相聚。”

兩人挨着坐在一起，低聲閑談，聊着近期的生活瑣碎。秦槐槿說着最近的趣事、課題的進度，語氣輕快軟糯，眉眼彎彎；紀雲禮靜靜聽着，偶爾應聲搭話，眉眼溫柔。

秦槐槿吃得認真，微微前傾着身子，小口咬着肉串，一不小心，嘴角沾了點點油光，細碎的油漬糊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她自己毫無察覺，依舊低頭慢悠悠吃着。

“阿槿，湊過來些，我給你擦擦。”紀雲禮擡手抽出一張乾淨的紙巾，微微俯身，動作輕柔至極。指腹隔着紙巾，輕輕蹭過秦槐槿的嘴角，一點點拭去那點細碎的油跡，力道溫柔，耐心又細致。

秦槐槿手裏拿着咬了一截的烤串，停下口中咀嚼的動作，乖乖地讓她給自己擦。

溫熱的氣息輕輕籠罩下來，讓她覺得很安心。

“你穿的白衣服，我是不是不該帶你來吃串？”

秦槐槿沒所謂地看了一眼：“沒事兒，這衣服也就幾十塊錢，要是弄髒了就丢了，也不可惜。我應該說，早知道你要帶我來吃串，我就不穿白衣服了。”

“那你穿什麽？”紀雲禮拿起一串烤得脆脆的土豆片放進自己嘴裏，小小地咀嚼着。

秦槐槿：“不穿。”

“阿槿……”紀雲禮無奈地瞪了她一眼。

“你看那些男的就很不愛穿衣服，露出那麽多的肌膚，仿佛很好看似的。但是女生穿得稍微少一點兒就要被說，要接受各種各樣的凝視。有的時候我覺得，這個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還挺多的。”

吃完燒烤，兩人沒有驅車返程，沿着燈火璀璨的街邊慢慢散步閑逛。

秦槐槿很喜歡散步這件事情，大學的時候每次吃完飯之後，就會跟室友在操場上面散步聊天，順便還能消消食。

她很喜歡這種慢慢悠悠的生活方式，慢到她可以注意到牆角的一朵花是怎麽樣慢慢盛開的。

在跟紀雲禮待在一起的時候，好像慢慢地就可以走到她們白頭的時候。她站在今日，目光卻望向以後。

榮城的夏夜街道熱鬧溫柔，沿街商鋪燈火通明，路邊擺滿各色小攤，飾品、零食、文創物件琳琅滿目，處處都是鮮活的煙火氣息。

往前走不遠，便是一處寵物小攤，鐵籠裏裝着各式各樣的小生靈，軟萌可愛。

奶乎乎的小貓蜷縮成團，毛茸茸的小狗搖着尾巴，雪白的小兔子怯生生縮在角落，色彩鮮亮的鹦鹉停在栖木上，偶爾發出清脆的啼鳴。

“小姨，你快來看這個，好可愛好可愛！”

秦槐槿瞬間被吸引住腳步，自然而然停下身形，駐足在小攤前，眼神亮晶晶的，滿心歡喜地望着籠裏的小生靈。

她微微俯身，目光追着慵懶踱步的小貓，看着蹦蹦跳跳的小兔子，眼底滿是純粹的溫柔與喜歡。

紀雲禮雙手随意垂在身側，身姿挺拔溫潤，淺綠色的襯衫在晚風裏輕輕浮動，眉眼溫柔沉靜，就這般靜靜地看着。

“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們買回去養着？”

她認真地想了想：“還是算了吧，買了卻沒有時間照顧的話，感覺挺不負責的。”

“那倒也是。”

秦槐槿指尖隔着鐵籠，輕輕逗弄籠裏一只圓滾滾的奶貓。

小貓怯生生地擡了擡腦袋，用粉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指尖，軟乎乎的模樣惹得她眉眼彎成月牙，嘴角止不住往上揚。

“你看它，好小一只。”

“确實挺小。”紀雲禮說，猛然之間被拽進了某種回憶裏，“你出生的時候，也只有那麽一丁點兒。也用鼻尖蹭過我的手。”

沒想到現在已經長成這般成熟的大人了。

時間真的是讓人猝不及防的東西。

她轉頭又去看旁邊的小兔子，雪白的絨毛蓬蓬松松，耳朵輕輕抖動。

小攤老板在一旁熱情地介紹着，鹦鹉也時不時清脆地叫上兩聲，喧鬧的市井聲響裹着夏夜的熱風，與人撞了個滿懷。

偶爾秦槐槿湊得太靠前，她便會伸手輕輕扶一下她的胳膊，生怕她被籠子邊緣磕到。

秦槐槿是那種很容易留下印記的體質，導致她親吻脖頸的時候都不敢太用力，仿佛生怕把人給咬壞了。

“走吧，小姨。”

“看夠了？”

“嗯。小姨，剛剛我看動物，你就一直看我啊？也不覺得無聊？”

“看你怎麽會無聊。”

秦槐槿走得慢悠悠，時不時晃一晃胳膊，時不時看一看旁邊的紀雲禮。

早知道當初考研究生的時候，就考到榮城來了，這樣也不用兩個城市來來回回地跑。

可是考研究生那會兒，她跟紀雲禮的關系還處在大冰川時期。

“今天晚上吃的燒烤，好好吃啊。”秦槐槿輕聲說道，“小姨你還挺會挑地方的。”

“喜歡的話，下次再來。我收藏了挺多好吃的餐館的，以後都可以帶你去嘗。”紀雲禮的聲音很輕，轉頭看向她，“路上累不累？”

“還好，飛機上睡了一會兒。”秦槐槿笑了笑，“而且一下飛機看到你在那裏等我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了。”

紀雲禮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只是一瞬，便又收回。可那一點溫熱的觸感，卻清晰地留在了秦槐槿的皮膚上。

“小姨，牽我。”

紀雲禮牽住她的手。

“很感謝這個世界上有紀雲禮。”秦槐槿說。

“如果我只是紀雲禮而不是你的小姨呢？”

秦槐槿握緊她的手，看着她。

“這個世界可以擁有紀雲禮，這個世界應該對你獻出感謝。世界有你，是它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