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节

轰隆！

清卯脑中最后那根名为“信念”的弦，彻底崩断了。

坂木的话，比之前在直升机上的任何威压和揭露都更具毁灭性。

它彻底撕开了清卯一直以来的自我认知和道德优越感。

他所谓的坚持正义、追查黑暗，原来都建立在他与生俱来的特权之上！

他从未真正理解过底层民众的绝望，他的愤怒，在那些连生存都成问题的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虚伪！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要把灵魂都呕出去。

眼前金碧辉煌的宴会景象、议员丑恶的嘴脸、贵妇们轻佻的谈笑，与锈水巷的污水、麻木的眼神、饿死的老人、被虐待的喵喵疯狂地交织、重叠、旋转！

联盟的光辉形象轰然倒塌，露出底下由贪婪、特权、冷漠和腐烂构成的狰狞骨架。

第1062章 乌托邦

当清卯再次被带上直升机时，他几乎是被坂木的手下搀扶上去的。

他眼神涣散，脸色惨白如纸，仿佛一具被彻底掏空的木偶。

直升机再次起飞，这次的目的地是常磐市，坂木和火箭队的“根基”。

当直升机掠过常磐市上空时，清卯透过舷窗，看到了与枯叶港、彩虹市截然不同的景象。

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常磐市都是基本上差不多的楼层），没有悬浮的空中花园，也没有令人窒息的贫民窟。

城市干净、整洁，规划有序。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早起的人们步履从容，脸上带着一种平和满足的神情。

公园里，孩子们在嬉戏，身边跟着波波、小拉达、走路草等常见的精灵，欢笑声隐约可闻。

街道两旁，商铺井然有序地开着，热气腾腾的面包店、飘着花香的精灵美容店……一片生机勃勃的市井烟火气。

更让清卯瞳孔微缩的是，他看到了一些穿着统一、印有彩虹集团标志制服的人，正在组织社区的清洁活动，还有人在指导居民如何更好地照顾他们的精灵。

一个彩虹集团的小型医疗点前，排着队伍，但秩序井然，人们脸上是等待的希望和开心，而非贫民窟中的绝望和痛苦。

直升机降落在常磐道馆后方的私人区域。

坂木带着浑浑噩噩的清卯，步行进入了市区。

他们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但沿途遇到的居民，无论是提着菜篮的主妇，还是带着精灵散步的老人，见到坂木时，都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感激，而非畏惧。

“坂木先生，早啊！”

“坂木先生，谢谢您上次派人帮我修屋顶！”

“坂木先生，我家小子的绿毛虫进化成铁甲蛹啦！多亏了社区培育屋的指导！”

问候声此起彼伏，亲切而自然。坂木也微微颔首回应，脸上难得地褪去了之前的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们来到一个社区中心。

正是午餐时间，中心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许多老人和孩子在里面用餐，饭菜简单但营养均衡。一个穿着彩虹集团制服的中年人正在热情地招呼大家。青卯注意到，无论是孩子还是老人，精神状态都很好，衣着虽不华丽但干净整洁。

他们的精灵伙伴就安静地待在主人身边，或者在一旁的小型精灵活动区玩耍，气氛和谐。

“这里的人，”坂木站在社区中心门口，看着里面其乐融融的景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对清卯说，又仿佛在对自己陈述，

“大多是彩虹集团员工的亲属，或者就是常磐市的普通居民。他们不用为下一顿饭发愁，不用害怕生病了只能等死，他们的孩子有学上，有精灵伙伴陪伴成长。

他们能拥有这份平凡的安稳，是因为有人替他们挡住了外面的风暴，有人替他们……背负了黑暗。”

清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坂木带他走这一圈的目的！

坂木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凝视着清卯，里面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以为彩虹集团的钱从哪里来？你以为维持常磐市这片净土，不需要庞大的资源和力量？

联盟的规则保护不了他们，只会榨干他们！那些被你们视为罪恶的走私、黑市……它们带来的财富，转化成了这里的食物、药品、学校和精灵培育屋！

转化成了这些老人脸上的笑容，这些孩子无忧无虑的奔跑！”

坂木指向社区中心里的人们：

“他们的和平与希望，就是建立在你们所不齿的‘黑暗’之上！是彩虹集团（火箭队），是我坂木，在联盟的规则之外，用自己的方式，为他们撕开了一片生存的空间！

我建立的新秩序，不是联盟那套虚伪的光明，而是建立在现实之上的、力量与责任并存的世界！

有人必须站在阴影里，才能让更多的人沐浴阳光。这就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正义’！”

清卯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常磐市社区中心门口干净的地面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冷和巨大的虚无。

他看着社区中心里其乐融融的景象，看着那些平凡而满足的脸庞，看着孩子们与精灵玩耍的纯真笑容……

这些画面，与枯叶港的污秽绝望、黄金市权贵的骄奢淫逸、坂木冰冷揭露的联盟黑暗以及他自己那可悲的特权出身，疯狂地交织、碰撞！

他毕生追求的信仰——联盟所代表的正义与光明——彻底崩塌了，碎成了粉末，被坂木展示的残酷现实和常磐市这片建立在“罪恶”之上的“净土”，碾压得一丝不剩。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力量上，而是输在他从未看清过的世界的真相上。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光明的守护者，现在才明白，自己不过是特权阶级编织的美梦中一个可悲的棋子。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无声地滴落在常磐市干净的地面上。

他跪在那里，像一尊被信仰遗弃的雕像，灵魂深处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坂木那句如同魔咒般回响的话语：

“有人必须站在阴影里，才能让更多的人沐浴阳光。”

清卯脑袋嗡嗡的，搜查官又何尝不是站在阴影之中。

但为什么并没有让更多的人沐浴在阳光里。

所谓站在阳光里的人，不都还是本就站在阳光里的，只是他们晒起了日光浴。

享受了其他人所拥有的特权。

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坂木向他伸手，“起来吧，错的不是你，错的是这个世界。”

清卯恍惚的看着坂木，缓缓起身，“坂木大哥，你能把这个世界的不公平，都给抹除吗？”

坂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我无法保证，但我会尽最大的力量。”

“怎么，你要加入我吗？”

“我需要一些时间。”清卯对坂木回答道，他的眼神格外的坚定。

就算不跟着坂木，他不会再回联盟了。

那样的联盟，狗都不待！

第1063章 黑市

清卯走了，他直接就回了真新镇，并没有再回联盟总部。

只是递了一纸辞呈。

联盟要是想要一个交代，那么尽管来真新镇。

清卯虽然实力不够，但是人家背后有爹呀。

在见识到这种事情以后，对付联盟，清卯就算是拼爹，也理所应当。

就像是坂木，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一些，又如何？

他就算是迈入黑暗，也要以黑暗开启一片黎明。

清卯离开了以后，真鸟从旁边走了出来，“Boss，就这样让他走了？他看了那么多，还调查了那么多，要是大木雪成…”

坂木对此自信满满，“他会来的，除了火箭队，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拥有“开辟天地”的能力。”

“是。”真鸟重重点头。

“走吧，让你拟订的各个军团，设立的怎么样了？”坂木想到了什么，对真鸟问道。

虽然还是少女的真鸟身上就压了很多担子，但她处理的却一直都很好。

真鸟回答道：“毒系军团，岩石军团，地面军团，格斗军团，这都好说…问题是龙系军团和冰系军团。而且各军团的首领也定不下来。”

坂木早已有了主意，“这个不急，所有人军团的首领，我早已定好了。你只需要将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

“是。”真鸟点头。

有白银山带回来的精灵，再加上火箭队不断捕捉，走私的精灵。

当军团建好以后，将无比恐怖。

真鸟安排了一下坂木后面的活动，“对了，Boss，黑市方面，之前都是卡尔特尔先生坐镇，现在您将他派了出去，所以黑市方面少了一个能压阵的人。”

“这次拍卖的物品，也十分昂贵。”

“嗯，我知道了。”坂木点头。

菊子最近一直被达马岚其留在联盟总部，要不然她也可以坐镇。

至于夏伯，他这两天和坂木联系过。

说火焰鸟去了他的红莲岛，然后在他的红莲岛上和一只精灵大战了起来。

他远远望去，就发现了这另外一只精灵是传说中的精灵，炎帝。

最后这两个家伙，两败俱伤，都各在红莲岛两边休养了。

给夏伯整得有点难，不知道要先管哪一个。

至于坂木，他算是无语了。

果然，夏伯才是真龙傲天光环呀。

双神兽送门。

为了他还大打出手。

不对，这算是大女主光环了吧？

总之，坂木让夏伯留着这两只家伙，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至于消息，炎帝的消息，他会派人封锁。

火焰鸟不会封锁。

这样，也能让联盟放心，不然白被毁了建筑。

………

关东地区，黑暗市，丑牛镇守城市的一角，属于真正三不管灰色地带的城镇。

这里没有官方地图标识，却汇聚着关都乃至其他地区最贪婪的目光、最肮脏的交易和最危险的气息。

外围区域，如同一个混乱的巨型跳蚤市场。

简易的摊位密密麻麻，摊主们眼神警惕而精明，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精灵的低吼声混杂在一起。

劣质的精灵球、成捆的伤药、不知真假的进化石碎片、甚至被关在简陋笼子里、眼神惊恐的野生精灵随处可见。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汗味、精灵体味和若有若无的霉味。

在这里交易的，多是些刀口舔血的底层训练家、投机倒把的小商人或是寻求“便宜货”的亡命徒。

而在这片混乱的边缘，几队泾渭分明的巡逻队无声地维持着一种畸形的秩序。

一队穿着火箭队黑色制服、眼神冷酷、腰间精灵球随时待发的队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另一队则穿着联盟治安官的制服，只是那制服穿得松松垮垮，眼神游移，偶尔与火箭队员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对眼皮底下的非法交易视而不见。

他们共同构成的威慑力，让外围的混乱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不会彻底崩盘的临界点——这是黑暗市联盟高层与火箭队“默契”的具象化体现。

外围就不讲了。

毕竟坂木实力早已超越了这个阶段了。

他若是到了下面，就好像一条龙掉进了小水沟里，最多也就是将他指甲给没过。

至于什么龙傲天打脸剧情，打一些小喽啰的脸，只能说不仅逼格上去不，还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