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你加入我九嶷宗，便要修身养性，好好学习。”师父对着新来的弟子说道：“我们九嶷宗有四神庇护，你可以选择一个，学习其道。”

他指着摆放在上面的四位神像道：“这是杀生证道天尊，这是九变天机老祖，这是生生大德真君，这是六欲妙音仙子。祂们每一个都有无上权能，都能让你感悟大道。”

“师父，那边角落里吃灰的是什么？”

“噢，那个是永劫寂灭圣皇，是当年被四神流放的神明。”

“那我选祂，能被四神一起针对，想来是极强的。”

无鸣落雪之时

第1章：系统炸了

当模拟未来又一次失败后，陆跃渊的灵魂几乎到了极限。

如真实一般的未来模拟，这是系统的能力，可现在模拟再次失败，陆跃渊一败涂地。

当然，他已经尽力了，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了中州第一宗门九嶷（yi第二声）宗的宗主，供奉四仙，麾下更有九脉龙娘看护宗门，如此大好的开局，居然让他一直在未来模拟中失败，差点身死道消。

再次回到了现实时间点，距离他成为宗主还有一个月，现在他在自己洞府，抬头看着即将焚毁的系统。

系统漂浮在半空，安慰他：“没关系，以后你复活我就可以了，不用为我伤心，只是以后你要自己走了.......这么多次模拟，你大概率也感觉到了吧，供奉的四仙有问题，那九个龙娘每个都有问题，世界灭世她们都脱离不了关系，你要成大事，要先搞定她们........”

“我好想，好想最后一次跟你在河边散步，看着柳树被风吹起的模样，吃糖葫芦啊........”系统的光被火包裹，“我........”

火焰吞噬了系统，化为灰烬。

陆跃渊低下了头。

模拟未来这么多次，他和系统经历了很多冒险。在系统的帮助下，他统一过九州，整合过九嶷宗，完成九脉集合，镇压幽海，阻止归墟合并，更是打压永劫寂灭圣皇的信徒们，他们在一起做了很多很多事.......

陆跃渊是穿越者，系统是他最好的搭档。

他算是在这个世界重生的，只是成年了才觉醒前世记忆，从那个时候起，系统便出现陪伴在他身边了，那时的陆跃渊还很年轻，师父爱护着他，师祖也看重他，他算是九嶷宗年轻一辈最出彩的了。

有着系统的加持，师祖师父的爱护，再加上觉醒了前世记忆，熟知游戏世界的剧情，按理来说陆跃渊的好日子要开始了才对。

根本没有，他的噩梦开始了。

先是师父失踪在幽海，然后就是师祖无端暴死，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一个个不是失踪就是死在魔教之手，师父这一脉就剩他一个独苗。

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借助系统能力开启模拟，借助系统的能力调查，结果因为调查，牵扯的事情越来越大，势力越来越多，最后甚至涉及到了灭世危机。

为了解决这个危机，他在模拟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次次死亡，而他死亡的原因千奇百怪，其中一大半，甚至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九嶷宗的九位龙娘们。

《九嶷》是一个号称百分百真实沉浸的开放世界仙侠游戏，在陆跃渊的前世里，这款游戏最大的卖点就是九嶷宗里面的九位护脉龙娘。

九嶷宗乃天下第一宗门，由太古龙神所创，以九嶷山为根基。宗门分为九脉，各由一位龙裔守护神执掌。外人眼中，九嶷宗是正道魁首，九位女神是至高无上的守护者。

传说在太古龙神飞升前，以自身九种本性化为九脉，令其后人守护道统。因此能继承九脉的，无一不是拥有太古龙神血脉的后人。

九脉中一个传承者还是陆跃渊的老熟人，算是他的青梅竹马，第一次模拟的时候，陆跃渊还在想，有她的帮助，调查应该很简单才对吧？

错了，第一次调查的时候，青梅竹马就和他翻脸了，甚至把他打断了手脚关起来。

“宗主我会拿傀儡代替的，你便好好待在这里。”她简直变了一个人，“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不是，你认真的？”陆跃渊示意自己断掉的手，他不敢相信那个温柔胆小的青梅竹马居然如此杀伐果断，竟有两副面孔。

砰，回应他的是关门声和无尽的黑暗。

第一次模拟就这样失败了，从那时起，陆跃渊就在系统的帮助下学会了隐瞒和忍耐，在这个世界，真心是不能随便流露的，底牌是要自己知道的，就在陆跃渊用智谋逐渐制衡九位龙娘的时候，四神忽然出手。

四神也是游戏《九嶷》的设定，在游戏里，主要为玩家提供金手指功能，玩家注册账号以后，是可以选择一位神进行供奉，成为神明信徒的。

四神分别是：杀生证道天尊，九变天机老祖，生生大德真君，六欲妙音仙子。在这个世界里，九嶷宗供奉四神，因此得到四位神明的庇护。

陆跃渊可以制衡龙娘，可以一统天下，可是他没办法跟神明斗，他没有那么多修炼时间，神明都是道外之境的存在，他平日里和龙娘们制衡已经花费不少心力了，如何能跟神明周旋？

但系统鼓励他，让他不要放弃，因此他一次次模拟，一次次与四神博弈，最终还是解决不了灭世危机，死在了四神和龙娘手下。

现在，系统没了，模拟未来的能力也消失了，他自己一个人，真的要面对现实了。

其实陆跃渊也想放弃的，在这么多次模拟未来中，陆跃渊和系统说，他不是非得拯救世界，调查真相不可的，他本来就没什么本事，要不是师祖生前说他似尧舜，他才不会做这些事呢。

对吧，他可以活得更好，哪怕是灭世危机到来前，他也可以活得更好。

可是他没从系统那里听到认可的话，他只感觉系统好像在看着他，那道光就像某人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最后凝结为一句话。

“你当为尧舜呀。”

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就想起了师祖，于是他便跟傻子一样，在模拟中不断重来，不断尝试，以至于和四神对上。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传说九嶷山是埋葬尧舜的地方，是神明汇聚的地方，前世游戏开发商肯定是借鉴了这个才给游戏取名为九嶷。但说实话，这和他不太配啊。

他前世只是一个喜欢打游戏的死宅，穿越到这里，也不过是一个好运进九嶷宗，跟师父和青梅竹马混吃等死的家伙，怎么可能担当得起这句话呢？

若不是师祖暴死，师父失踪，只剩下他一个传承者，这宗主之位，都未必能落到他手上啊。

“师兄，一个月后就是你继承宗主之位的大典了，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洞府外忽然响起了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声音。

没错，就是那个翻脸不认人，九位龙娘之一，在第一次模拟中打断他手脚的那个青梅竹马。

第2章：龙有九脉，脉脉相传

熟悉的声音在现实中响起，陆跃渊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的疼痛，在那数不清次数的模拟中，他看见了自己这位青梅竹马许多面，声音也多次变化，他都快不认识她了。风伴随着她的声音已经吹进洞府，他下意识朝洞府外看去，那里阳光明媚，人影略微晃动，好像是另一个人在喊他。

九嶷宗有九脉，每一脉的护脉人，也就是龙娘，必须得拥有上古龙神的血统，才能继承护脉人的位置。

溟怀微，是怀哉脉的护脉人，继承之法为归去法，继承名为螭吻。溟怀微这个名字是她进入九嶷宗以后取的，以前她叫小石头，是陆跃渊的青梅竹马。

那时他们在村里无忧无虑，没有什么烦恼，他们村子算是富裕的，没有饥荒天灾，也没有兵荒马乱，算是个宁静祥和的村落，溟怀微是他邻居的孩子，小时候他们就聚在一起玩。

那个时候陆跃渊可是孩子里的小霸王啊，常常指挥着孩子们，前呼后拥，小石头人如其名，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只知道默默跟着他。

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女孩，直到有一天爆出拥有上古龙神血脉，不知为何流落在这里。

溟怀微并不是父母亲生的，是父母当年在河里把她抱上来养大的，就因为这个，原本富裕的村子惹来了灾祸，仙人们和魔修大打出手，直到九嶷宗出面的时候，村子里剩下的活人只有陆跃渊和溟怀微两个。

于是还年幼的他们就这样被带回去，一个继承了怀哉脉，另一个进了宗主一脉。

陆跃渊的师父并不重视他，因为陆跃渊是师祖带回来后强行塞到师父那里的，师父不喜欢带小孩，更不想教徒弟，师父的徒弟们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师祖练习的，而且师父这个人并不靠谱，有时候还喜欢跑到凡人那里去喝花酒。有一次师父带着陆跃渊去了，结果身上没带银钱，就把年幼的陆跃渊放在那里抵债，等回来就把这件事忘了，陆跃渊在花楼那里蹭吃蹭喝了一个月，一直到一个月以后，师祖带着鼻青脸肿的师父来把他接回去。

师祖爱护他，师父不管他，陆跃渊在宗门的生活并没有那么糟糕，但溟怀微就惨了，她需要激发体内的龙神血脉，又要为了继承怀哉脉经历各种考核，经常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有一次陆跃渊去看她，看见她泡在汤药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没关系的师兄，我很快就能好。”

溟怀微坚持喊他师兄，但陆跃渊觉得自己这个师兄可能不是很称职，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庇护她，也没办法教导她，甚至在她受苦的时候也帮不了什么忙。陆跃渊可能觉得自己大概率没什么心吧，这么多年，他连死去父母的外貌都快忘了，溟怀微是他唯一认识的故人了，可是他也没办法为她做些什么。

说不定溟怀微根本不适合继承这个什么脉呢？在模拟之前，陆跃渊始终这么认为，他认识的溟怀微，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几乎可以说是低声下气了，胆子也很小，别说杀人，就是杀鸡都不敢。学那些术法的时候，总是担心会不会一个大力误伤别人。

但是大家好像都不是很在意，怀哉海阁的人无脑拥护这个新的护脉人，其他护脉人对溟怀微冷嘲热讽，开大会的时候甚至排挤她，师祖更是不在意，他虽然是宗主，但也不管护脉人的事，所以那个时候陆跃渊觉得自己是全天下唯一一个懂她的人，她那么小小的一只，长得那么可爱，沉闷的像石头，怎么可能当得好这个角色？

直到第一次模拟，她突然翻脸。

那个时候陆跃渊就明白了，溟怀微，不愧是上古龙神的后代，她骨子里流的血，和其他护脉人都是一样的。

她再也不是那个沉闷的石头了，走出洞府外的陆跃渊看着溟怀微，呆愣在那里。无数次模拟和眼前的人相互呼应，是啊，果真是不一样了。深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宛如波涛，海浪与星空织就的华丽长裙，裙摆如鱼尾散开，行走如在水中流动。真是一个完美的少女。

溟怀微眨眨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发愣的陆跃渊，挥挥手。

“师兄，怎么了？”

还是那般柔顺好听，没有底气，让你以为，这就是一个不会反抗你任何命令的少女。

可是数不清的模拟记忆袭来，陆跃渊第一次正视自己这位青梅竹马身上的华贵。

那种压抑到骨子里的贵气中蕴含着无法描绘的威严，这源于上古的龙神之血，她们是仅次于神明的存在。

“师兄，你好像很紧张？”溟怀微问。

陆跃渊回神，模拟让他养成了肌肉记忆，知道该用什么面目来对付她们，带着一些淡淡的忧愁，笑着回答：“对啊，很紧张，我觉得我不适合当宗主。”

溟怀微说：“师兄，不用紧张，有前宗主的指令在，没有人会对您有所疑虑的，再说，我也会帮您。”

陆跃渊问：“你这么觉得吗？可是我并不了解宗门事务，也没有认真修炼，最重要的是，我从来都没有供奉四神。唉，我懒散惯了，当不好宗主。”

溟怀微啊了几声，似乎没想到陆跃渊会这样说，她沉默了好久，只能上去给他个拥抱，然后磕磕巴巴地说：“没，没关系的.......”声音又低又小，真让人难以想到这样的姑娘也会有翻脸无情、杀伐果决的一面。

陆跃渊说：“你真的会帮我吗？”

溟怀微点头：“嗯，我会帮师兄。”

“真的？”陆跃渊抱着她的脑袋。

“嗯........”溟怀微闭着眼，非常顺从。

陆跃渊顺势说：“那你把后山禁地的令牌偷给我。”

溟怀微抬头，愣愣的看着陆跃渊，脸上一副呆傻的模样。

陆跃渊问：“不愿意吗？”

“没，没有........只是为什么，师兄你一个月以后当宗主，令牌自然就到你手上了啊.......”

陆跃渊收起笑容：“我只问你愿意不愿意。”

“啊，啊，嗯.......愿，愿意.......”

第3章：功法，智谋，德行，欲望，四神赐福

在这数不清次数的模拟中，陆跃渊已经摸清楚了溟怀微这个女人的本性，也搞明白了跟她的相处模式。

只要她没有露出真面目，只要没有真的和她撕破脸，只要不触犯她在意的那些事，那么哪怕陆跃渊用什么样的态度提什么样的要求，溟怀微都会答应。

哪怕他现在说，今天晚上你来侍寝，溟怀微都会照做不误，估计晚上他回洞府，就能看见一脸呆萌的溟怀微缩在他的被窝里。

所以陆跃渊确定，让她帮忙偷取后山禁地的令牌，溟怀微并不会反对，甚至连原因都懒得过问，因为这件事并不能触犯她的忌讳，也不会让他们俩人翻脸。

当然了，陆跃渊让她偷后山禁地的令牌，也不是吃饱了没事做，这一次，他打算换个方法。

现在的他，没有系统，没有模拟未来的能力，死了就是真死了，一步也不能踏错，之前那些在模拟里面的方法都不能用了，只有最后一次机会的他，打算剑走偏锋。

九嶷宗屹立中州，联通虚海和神界，是天下第一宗门，强大之处除了跟上古龙神有契约从而诞生出来的九脉以外，最主要的就是供奉了四神，四神掌管四方权限，庇护九嶷宗，这让九嶷宗拥有蔑视天下宗门的底气。

平日里宗门带弟子供奉四神，都会在供奉殿，赐福也在那里，但是供奉殿只塑造了四神的泥塑，四神能在那里赐福的量非常少，只有宗主和龙娘们才知道，真正有大事出现需要大量赐福的时候，一定要去后山禁地，那里的大阵是入口，连接着神界和虚海。

其他宗门只知道九嶷宗供奉神明，但他们却不知道，九嶷宗还镇压神明，拥有前世记忆的陆跃渊知道，九嶷宗的九脉，是镇压某个神明的枷锁。

【永劫寂灭圣皇】

这是一位迷失在虚海中的神明，在之前的模拟中，陆跃渊和祂的信徒们打过交道，那都是一帮试图用各种方法杀死神明的疯子。陆跃渊和他们没办法交流，为了速通，通常以镇压灭杀为主，也好在这位神明并没有挣脱的打算，所以陆跃渊也不用分心防着祂。

前世里，游戏并没有更新完，所以关于永劫寂灭圣皇的来历身份全都成谜，大家都在讨论，官方应该是想把祂作为6.4灭世之战版本的大boss，当时都有人解包了永劫寂灭圣皇人设和图案，那是一个海纳百川，大家都在喊圣皇万岁，陆跃渊还跟风喊过来着。

现在他穿越过来，模拟那么多次失败，还真的打算喊一声圣皇万岁。

没错，他让溟怀微为他偷令牌，根本不是为了投降四神，而是为了见那位被九嶷宗镇压的神明。

在数不清的模拟中，陆跃渊明白一件事，人力有时而穷，天道却无尽，人是不可能杀死神的，能杀死神的，唯有神明本身。

今晚的夜，无月无云无风，天空蔚蓝，不过是以前那样平凡的一个夜。

空气闪烁波动，隐藏在后面的灵阵就这样关闭，两道人影一闪而过，停在山谷口，正是陆跃渊和溟怀微。

陆跃渊看向溟怀微：“你就送到这吧，护脉人要明心见性，克制欲望，是不能触碰四神的。”

都说龙性本淫，但偏偏护脉人的规矩又多，那些龙娘们一个个扭曲无比，陆跃渊判断，都是压抑来的。

他知道溟怀微不会进去，跟着来无非是想多听他说几句话，模拟那么多次，陆跃渊也早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他就这么看着她，问：“怎么了？”

溟怀微小声道：“师兄，你进去的目的真的是为了六欲妙音仙子的赐福吗？”

四神的赐福可加快修炼进度，但也会带来许多副作用，最重要的是，容易诞生心魔，比如这六欲妙音仙子，祂的权能代表着极致的感官体验和美学追求，接受祂赐福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剑痴或者音痴，当然，也有专门修行双修的人会喜欢祂的赐福。

陆跃渊点头：“当然，我马上就要成为宗主了，修为不提升上去怎么行？四神赐福也是我们九嶷宗的修行方式，我这么做，也是想早点扛起大梁。”

“可是，可是，没必要选这个吧。”溟怀微说，“其他三个也可以的啊，我，我认为，最适合师兄的应该是生生大德真君。”

杀生证道天尊主攻伐，术法以杀戮为主。九变天机老祖主智谋，术法以命运预测为主。陆跃渊生性懒散，在溟怀微视角里，确实是生生大德真君更合适。

但是陆跃渊根本不听：“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