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

又是沉默良久，陆跃渊道：“是，你说得对，我不敢，既然都已经决定背叛，那我这个背叛之人有什么脸面再过去呢？就像冰神的代行者选择用婴儿诓骗神明一样，我也要用你诓骗神明，你就是我的【婴儿】，只是，我没那个人那么恶劣，在我的谋算里，我这么做，对你，对月神，对我，都好。”

“为什么一定是我？”白采蘋问。

陆跃渊道：“在那条我成为月神代行者的时间线，你遵从着怀桑的命令潜入月之祠。那个时候，我刚刚加入神使团，还在中区活动，你呢，则在内区照顾月神。我们关系很好，月神也很喜欢你，你身上有一种天赋，可以很靠近月神的神明之道。当时月神召开代行者的选拔，最后淘汰了所有人，只剩下我和你，当时我一门心思想要成为月神代行者，我把这个视为解决我人生某个问题的终极答案。于是我不择手段打败了你，成了月神代行者。但我其实作弊了，赢的人不应该是我。我赢的那天，你一直在哭，我怎么哄你都哄不好，你对我说‘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你那决绝的眼神，我无论如何都忘不掉。我知道我是个卑劣的人，所以现在，我把本就是你的东西还给你，正好我自己也得到了解脱。”

“可是，我是怀桑派来的，我是内奸，我背叛了你们.......”白采蘋低声说。

“是啊，那条时间线的最后，你背叛了月神，引进了很多怪物，云州民不聊生，月神的神格破碎，肉体消亡，神明之力也被窃取。这就是为什么，我痛恨你的背叛，所以在又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对你那个态度。但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你之所以有这种选择，是因为你从未摆脱过你的命运，那么我就帮你一把好了。你放心，梦醒以后，你的身世不会变，但你的命运已经改变，你会成为月神的代行者，会碰见关心你的亲朋，你会得到救赎，再也不是那个孤苦无依的背叛者了。”

白采蘋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怎么哭了？不相信我吗，还是说你在为你的行为忏悔？好了，别哭了，我会安排好一切的，放心好了，月神不会察觉异常的，本来祂就要选你的。”陆跃渊说。

“我知道。”白采蘋用力吸着鼻子。

呼呼呼，风用力地吹着，突然，山城亮起了灯，就像星星一样在黑暗中亮起，整个山城都闪烁在灯的五颜六色之下。

“为什么悲伤？”陆跃渊问。

“我不知道........”白采蘋痛哭流涕。成为神明的代行者，变成厉害的修仙者，得到亲朋的关心，拥有数不尽的糖果吃，明明未来是那么美好的日子，可是她却悲伤地痛哭。

“你只是太缺爱了。”陆跃渊说道，“不断地背叛，不断地寻找自己的意义，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其实你也是个可怜人啊。没关系的，我都安排好了，大胆地生活吧，未来充满了光明。不需要背叛，你的人生也会有意义。”

“我知道，我知道。”白采蘋紧紧抱住陆跃渊。

眼泪流到陆跃渊身上，她嗷呜嗷呜地哭，这次轮到陆跃渊愣住了，他好像回到了那次模拟，在月之祠，她也是这么抱着他哭。

“为什么是你成为代行者，不可能是你，你根本不了解月神之道，根本不明白男人成为祂的代行者到底意味着什么。”她既是哭又是在嘶吼，“月亮是孤独的，皎洁的，你懂得什么？你也要成为孤高的月亮吗？我不要，那我们再也没办法一起看花了，我们明明约定好要看梅花的啊。”

白采蘋的哭声渐渐消散了，悬崖峭壁上，他们就默默地坐在那里，下面是被灯火点缀的山城。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难过伤心什么吗，我其实知道，但真的顺你的意愿，才是对你最大的不公平。”陆跃渊说道，“就当是我傲慢自大吧，可是没办法，谁让我走了这么一条路.......”他放下白采蘋的发丝，亲吻着她的额头，“这条路最可怕的折磨是让我看到了很多有意义的人有意义的事，但是要想达到那个最好的结局，就要牺牲，只有牺牲才能达到，我不可能让月神牺牲，也不可能让神使团和你们牺牲，怎么办，唉，只能我牺牲了。别怪我残忍，命运虽然残忍，但也会对你祝福。”他说，“月神在上，我的女孩，祝你幸福，愿你的命运，如梅花一样绽放。”

【系统，结束模拟】

呼啸的寒风猛地让白采蘋睁开眼睛，她气喘吁吁，发现自己坐在月之祠的悬空顶，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她颤颤巍巍地抬头，那条龙重新凝结而成，祂看见白采蘋醒了，居然低声发出笑声，然后慢慢散入空中。白采蘋耳边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

“这段历史算我送你了，不用谢噢~”

她茫然地看着雨雪从天上飘打，那些演示的影子缓慢消散。她爬起来，不知道该去哪，该回哪，模拟的记忆和现实的记忆同时冲击着她的脑海，她到底应该忠诚什么，背叛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内心里的悲伤如同波涛一样涌起，周边已经没有男孩的影子了。她开始往自己房间里走，一点一点的，在本就不多的雪地上留下脚印。她吸了吸鼻子，抑制住了泪水，抬头看天，黑蒙蒙的天，没有一丝月光照下。

第158章：此地为云谷，我当为后宫王（4k）

中州，云谷。

应该是中州靠西，离九嶷宗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地方，有一道被世人遗忘的裂谷。裂谷终日被浓雾填满，那雾不是寻常的水汽，而是地脉灵气与上古大阵交融后化不开的云瘴。寻常修士哪怕御剑掠过，也会在雾中迷失方向，最终被无形之力送回原地。

当然也没什么人来这里，陆跃渊选的地方很好，没有什么修仙资源，灵气也不算充裕，虽然有地脉能量，但也不是核心。

他认为这里很好。

修仙者不是凡人话本故事里描述的那样，非要打打杀杀，拼个你死我活的，很多人在得到仙缘以后大部分会选择隐居。他们会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有的人喜欢植物就养植物，有的人喜欢动物就养灵宠，有的人喜欢钓鱼就会装成凡人跑到人家村落里，天天待在河边。师父曾经和陆跃渊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左拥右抱开后宫，美女越多越好。陆跃渊觉得有道理，这个梦想他也学会了，但他觉得平常的太俗，千篇一律的皮囊有什么意思？他陆跃渊就是开后宫也要开的独特。

恢复前世记忆以后，他想的就更明白了，还有什么能比这些龙娘们更独特的了？以前只能在游戏里玩玩，嘿，现在能玩上真人了。他跟系统说，等全部结束以后，他非得好好治一治这些人，一三五跟谁谁谁睡，二四六跟谁谁谁睡，系统问，那你睡得过来吗，总共九个呢。陆跃渊就回答，那就改一改，把一周七天改成一周九天。系统说那也太醉生梦死了吧，陆跃渊就说，都结束了不醉生梦死干什么，让他再来一次吗，这次能不能圆满收场还不一定呢。

这人真是贪心的厉害，你看，云谷这么大一片地方，统一做一个就好了，非得分成九个部分。只要一进谷就能看见一片药园，这药园的土壤是九州各地土壤拼接，然后用地脉能量连接在一起的，常人很难想象会有这种药园存在。当然了，云谷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以药园为中心向四周走，你甚至能见到不同季节。

总之，如果是在这个地方开后宫，应该没有哪个男人会不愿意吧。但问题是，这里的一切都和地脉相连，这也意味着，你要保住这里，就必须保住地脉，保住世界能量。

陆跃渊带着溟怀微返回，墨执言已经带着第七脉的弟子们入驻这里了。

只需从药园往东边走，就能看见那一望无际的桃林，桃花终年不谢，花瓣粉白相间，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落下，在地上铺成厚厚一层花毯。花毯里偶尔能冒出几个发光的菌菇，蓝莹莹的，像散落的星星。

溟怀微和墨执言驻扎的地方不挨着，云归和云海也没有捣乱，两脉之间，也算和平相处。

只是总有在这里住不惯的，比如傲慢.......她在青州处理完联盟，确立了圣皇的信仰以后，还要按照陆跃渊的要求去把其他七宗罪全部调查一遍，每个人身上都放了一张陆跃渊的符箓。再然后就是第七脉的搬迁事宜，毕竟原本第七脉的人都是跟着墨执言驻扎在幽州的，现在又要躲着九嶷宗来到云谷，这种灯下黑的操作一不注意就要被全灭。这些天傲慢的压力大得要死，但最压迫她的，还得是圣皇。

圣皇终于愿意频繁联系她了，有事没事就来托梦，但祂不是来下指示的，祂是来跟傲慢骂陆跃渊的。

这也算是傲慢第一次见到神明的另一面吧，她在梦里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桌子对面就是女孩模样的圣皇。祂在那骂骂咧咧，说陆跃渊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简直是对神明的不敬，然后怒气冲冲地说，这种代行者不要也罢。这个时候，傲慢是断不敢说那就把代行者给我吧，她只能陪着笑，说陆跃渊虽然撒谎骗人不要脸，但他也是有好处的，眼下能收割青州人民的信仰，又让衡钧府君的信徒都成了我们的信徒，这都是他的功劳啊。圣皇点点头说那也是，但一码归一码，祂会给他时间好好考虑，等到什么时候他认识错误了，祂再原谅他。

但陆跃渊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跑去忆往昔回顾历史去了，圣皇自那时和他说了几句话，发了几句飙以后，便再也不理他。这让傲慢为难了，她应该站哪边？溟怀微也是个魔丸，天天晚上来骚扰她，搞得她晚上修炼都修不了，只能把陆跃渊的情况透露给她，结果这个魔丸直接跑了。然后她就收到了陆跃渊的消息，说他带着出逃的溟怀微回来了，傲慢有些不安，一来是不知道陆跃渊怎么想这件事，二来就是圣皇和陆跃渊闹翻，她应该站哪边。

傲慢站在药园门口看着陆跃渊和溟怀微如仙人一般飘下，她看陆跃渊脸色如常，觉得他心情应该不错。于是想上去搭话，顺便聊一聊三方同盟的事，但溟怀微又像护食小狗一样瞪着她，傲慢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她想着等后面再说吧，但陆跃渊传音给她，说在墨执言的桃林那里等他。

好吧好吧，你们都是爷，我就是劳碌命。傲慢叹了口气，前往桃林了。第一次来云谷的时候，她就被这里的建设震惊了，很难想象有人愿意为了开后宫做到这种地步。

“他回来了吗？”傲慢刚刚降临，就看见墨执言抱着一堆桃子跑过来，“人呢？”

傲慢说道：“等会就过来。”

墨执言点点头，掏出桃子：“辛苦了，给你吃。”她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傲慢的头。

“额，谢谢......”傲慢接过桃子，咬了一口，唔........还挺好吃，她一边吃一边问：“您知道这个叫云谷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墨执言挠挠头：“不是他用来开后宫的吗？”

“啊，您知道啊。”

“他以前好像跟我说过。”

傲慢狠狠咬着桃子，汁水飞溅，这是何等的渣男啊，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自己那便宜老爹就是喜欢到处找女人，留种。他深信预言的指示，认为他的孩子里面有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正妻因为早年身体问题，生不出那么多孩子，于是他就四处搜罗女人，傲慢的母亲就是这样被他纳入家里的。在他眼中，孩子也好，妻子也罢，都是工具，傲慢在陆跃渊身上其实感受到了相同的特质，他觉得陆跃渊也把墨执言她们当工具，但区别到底是什么，傲慢又有些说不上来。

至少她不像反感她老爹那样反感陆跃渊，那个男人什么都不看重只看重预言，傲慢在陆跃渊的帮助下升到了执道境，不知怎得，那个男人知道了。现在青州，幽州事了，天下动荡，神明不安，这个男人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给她写了信。信是由家里仆人带来的，那个仆人在母女俩受难时帮了她们不少，傲慢不能不给这个老仆面子。她拆开老爹信件，上面都是关心的话语，说她这些年离家，如何关心等等.......傲慢都不敢想这是老爹能写出的字，他是老糊涂了还是怎得，写这些话的时候他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总之在男人这件事上，傲慢持保留意见，她坚信男人是花心的，而且喜欢把一切都当成自己达到目的的工具。所以一开始对陆跃渊她抱有敌意，但现在她对陆跃渊更多是没有遵守诺言的怨气，不是说好打龙娘他们一起吗，怎么这次打老八陆跃渊就食言了？其实她知道为什么，后续她从墨执言那里听了一些，又觉得陆跃渊有点可怜，至少那种经历放到她身上，她非得发疯不可。

“给我一个桃子吧。”男人的声音突然在傲慢背后响起，吓得她差点立正。

墨执言的眼睛亮起来，她递了个桃子过去，男人接过，默默地吃着。

傲慢偷偷打量着陆跃渊，心里又下意识拿老爹和他比较，好吧，她还是更反感她老爹，单看陆跃渊的脸，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立志要开后宫的男人，他如此忧郁，如此神秘，你会觉得他做的每件事都带着目的，这样的男人应该图谋更广大的天地，怎么可能围着女人转呢？

陆跃渊看了她一眼，她连忙低下视线，默默地啃着桃子。

他们三人坐在桃树下，墨执言发问，陆跃渊回答，傲慢在旁边听，他们聊到了嫉妒，傲慢耳朵竖起来，毕竟嫉妒跟她有关系，她不得不认真听。陆跃渊没有隐瞒，讲述了嫉妒的真实情况，包括她是怎么养大他的，然后是怎么替换原本的嫉妒的。傲慢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她还是搞明白了意思，反正就是嫉妒把她当猴耍了。

她想起哪天结束拍卖会时遇见的女孩，亏她还以为是个可怜不谙世事的孩子，没想到是个装嫩的老怪物。

“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墨执言在那里安慰陆跃渊。

傲慢恶狠狠咬起第二个桃子，有没有搞错，她才是需要被安慰的那个好不好。怎么这些老怪物都把她当棋子下。她想抱怨的，但又想到这件事那么悲伤，于是便什么也不说了，和陆跃渊的身世比起来，她的身世的确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我知道，只是可惜她来不了了。”陆跃渊说。

傲慢又偷偷去看陆跃渊的表情，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但这次傲慢感觉没错，忧郁里带着一些悲伤。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墨执言问，这也是傲慢的问题，现在圣皇确立了信仰之地，青州，幽州都成了盟友，天下震荡，现在是他们大干一番事业的好时机。

“圣皇现在不理我了。”陆跃渊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理你才怪呢，傲慢在内心想，事情结束到现在，陆跃渊一句解释都没有，最后和圣皇的对话也是在重走古道那里。神明极端，换做别的神，估计早就把陆跃渊吊起来抽一顿了，也是圣皇仁慈，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祂现在被封印，抽陆跃渊一顿还做不到。

“那个，代行者大人，其实我觉得您和圣皇解释一下就好了。”傲慢说。

她决定站圣皇那边，让陆跃渊主动低头，毕竟代行者就算再怎么得宠爱，也没有让神明低头的道理啊。

“我已经低头了，把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但现在圣皇单方面屏蔽我。”

傲慢叹气：“代行者大人，您最起码也要解释一下这次您的计划，我听圣皇说，这一次您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甚至真的差点死了。”

“我之前就感觉嫉妒不对，但这话我没办法对你说，毕竟是你发现的嫉妒，而且嫉妒隐瞒的那些事.......我也的确不知道，面对超出我预料之外的事，我只能拼尽一切。”陆跃渊说，“而且我之前就和圣皇说过，在这条道上，就是要拼尽全力的，我很可能会死，祂是接受这一点的。”

“........圣皇的意思是，祂是神明，您是代行者，就算如此，也应该跟祂坦诚相待。”傲慢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她发现这个男人完全不懂神明的心思，或者说，他内心里有一种傲慢.......对，没错，就是傲慢。他对其他人，甚至守护自己的神明都没有信任感，他坚信一切按自己的计划来是最好的，可是这样违背神明和代行者的关系，圣皇不满意的就是这一点。

你这样隐瞒难道是要学冰神的代行者那样叛逃吗？傲慢想。

“我哪里没有跟祂坦诚相待，我甚至都跟祂说了我好色的想法，圣皇现在的幻象都是按我的喜好来变得。”陆跃渊说得一本正经，但这种发言一本正经只会显得荒谬，傲慢都听傻了。

“这是神明的偏袒，代行者大人，我真心认为，下一步您应该恢复和圣皇的关系，现在我们刚刚在青州建立信仰之地，要是发生了神明和代行者之间闹别扭这种事，会严重打击信仰传播的。而且我们还有四神这样的大敌，您还不知道吧，九嶷宗那边已经分裂了，宗主苏昭然被回归的四神代行者囚禁。”傲慢说道。

大阴间时代

第159章：叫姐姐~（4k）

九嶷宗。

垂衣殿。

“没想到第一个来找我的会是你。”

在垂衣殿中，苏昭然接见了石秉心。

石秉心的身材样貌相当成熟，发丝带着一些灰白，粗粝麻衣，像苦行修士的打扮，和苏昭然一起席地而坐。相比于苏昭然的明艳，她的气质相当内敛。

“七八九，三位护脉人相继出事，青州幽州联盟，断掉了和九嶷宗以及四神的联系。”

石秉心慢吞吞地说道：“宗主一脉和四神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现在大家都知道青载芟的谋划，以及你们宗主一脉背后在做的事。你们妨碍了四神的计划，现在代行者和护脉人都在往中州汇集，你要是想跑，现在还有机会。”

“真是劳烦你了.......宗主一脉一直有一位神秘的守护者，陆跃渊和我说过，他在九嶷宗好像总感觉有人在暗地里护着他，他以为是师祖，其实是你，对吗？”

苏昭然说着，去打量石秉心的神情。

但是石秉心什么表情都没有，微眯着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的情绪。

这让苏昭然有些吃不准，石秉心总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好像你跟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吃惊。你就是现在跑去跟她说，陆跃渊其实是你前世丈夫，她也只会歪着脑袋看你，然后慢悠悠地哦一声。

不知道现在念个口诀给你衣服解体你还能不能淡然自若，苏昭然恶劣地想。

“是我，不是我，这个答案现在也不重要吧.......”

石秉心慢吞吞地说，声调不紧不慢，苏昭然的白鸟屹立在她肩膀，警惕地看着她。

即便是穿着最朴素的龙娘，也难以遮盖她的容貌，石秉心和墨执言应该都是龙娘里最不在意穿着的，墨执言是常年穿着道袍，梳着难看的辫子，石秉心就是单纯的朴素，不喜装扮，相比起墨执言，她的衣品还是稍微要好一点的。

“我只是来提醒你，你现在要跑，还来得及.......”

说着，石秉心才算抬头，看向苏昭然。

苏昭然沉默。

她想起以前和石秉心打过的交道，很多不明白的事，随着青载芟的操作，她渐渐也有些明白了。

只是她现在不确定，石秉心到底是敌是友，她有足够的情报，确定目前第六脉和第五脉已经处于合作状态。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让她逃跑，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苏昭然摸着鼻子说道：“跑得了吗，现在的宗主可是我。”

石秉心道：“只是看你愿不愿意而已。”

苏昭然问：“我要是愿意，你会帮我吗？”

石秉心说道：“会。”

“哇，这么感人。”

苏昭然作出一副擦眼泪的感动状，“我没想过我们交情居然这么好，现在的我都快人嫌狗厌了。”

石秉心没说话。

她停顿了好久，突然慢慢开口：“我驻扎在炎州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庄，那日天降大雨，村子中央却在唱戏。戏台下空无一人，雨水淹没大地，几乎要盖住戏台，但唱戏之人却没有停止。”

“额.........”

苏昭然有些跟不上石秉心的脑回路。

她只能顺从着外加搞怪一般回答：“现在炎州的凡间已经这么阴间了吗？”

石秉心道：“阴间是什么意思？我倒是觉得挺浪漫的，哪怕下面没有观众，戏鼓一敲，一出戏也得唱完，凡人如此，仙人更是如此。”

苏昭然砸吧着嘴：“听着很瘆人呢。”

“很浪漫........”

石秉心开始自说自话。

“戏班的人走后，雨水也没有停，于是我自己一个人站在戏台上，也学着唱戏，我不会觉得瘆人，虽然下面没有人在听，但天地在听，鬼神在听，我在听，在我唱腔一开的时候，刹那便是永恒。”

石秉心不对劲。

苏昭然不动声色地想。

这么多次轮回，她对这些人也了如指掌，石秉心从来都不会主动去交流什么，但现在是最后一次，她居然主动来找自己，又聊这些事。

第六脉的权能是恒定，传说第六脉的护脉人每一位都是生而知之，当然了，说是生而知之，也不过是思路比其他人通顺一点，在匪夷所思的事情面前，有些东西她们肯定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