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节

圣皇微微叹气，剩下那只手挥了挥，风忽地就停了。紧接着，她打个响指，长桌和椅子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圣皇松开握紧的手，示意陆跃渊就坐。陆跃渊刚坐下，倒好的茶就出现在他面前了，微微饮一口，浑身都泡在温泉里，好似灵魂都得到了救赎。陆跃渊十分清楚，圣皇当然知道他想聊什么，若是顺着那个话题聊下去，必定会聊到月神，聊到他以前给月神当代行者的事。这相当于跑到现任女朋友面前去聊前女友，好死不死，前女友还是现女友的闺蜜，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开启这种话题。圣皇也不愿意，只是看在陆跃渊的份上，祂还是选择了纵容。

陆跃渊喝了茶，圣皇坐在对面也正好放下了茶杯，准备正式开始这个话题了。

“我清楚你的疑惑，你也应该清楚我的不高兴，别觉得我已经被哄好了。”圣皇说，“为什么非得说这些呢，你大胆的去做，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怕您到时候又说我知情不报，或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陆跃渊说，他刚喝完茶，杯里的茶水就自动满了，之前圣皇还会演一演给他倒茶，现在是演都不带演了。

“别在这里装小白兔了，我知道，你是想问石秉心的事，想不明白对吧。”圣皇道，“明明青载芟拜托石秉心在九嶷宗照顾你，可是在你的记忆里，偏偏和对方没什么交际，但青载芟又对石秉心很满意，你想不明白，于是你来问我。”

“您果然和我一起看了那些历史吗？我以为您当时生气不想理我了呢。”陆跃渊笑了笑。

“你也不看看你那破地方在哪，中州啊，要是突然被抓走了怎么办，到时候我给赐福都来不及！”

“好吧，您说的是。不瞒您说，我的确是害怕了，青载芟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现在还有个可能超出我预料的事情在这，我怎么可能安心？您是我敬仰的神明，我是您最忠诚的代行者，您和我的宿命相连，所以我的懦弱，我的勇敢，您都有所了解。”陆跃渊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担心的事，“这个时候，月神那边的很多动作也提前了，我有理由怀疑，四五六三脉已经联合在了一起，为了针对月神和冰神。我知道，月神是我在轮回中的代行者，也是您在黄昏时代最好的战友，和您聊这些事必定会让您不满，但我已走投无路，我的靠山只有您。”

“算了吧，你连世界本源都有，而且也瞒着我很多事，你多有本事啊。”圣皇冷嘲热讽。

“其实在看透神明和代行者之间的感情后，就会明白，这些都是交易，感情本身就是交易。”陆跃渊微笑道，“我其实没什么本事，相比起这个世界那么多天赋异禀的人，我算得了什么呢？只是我不得不如此。现在，我也要借用您的智慧，能超越石秉心智慧的神明，也只有您了。”

“.......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高兴，不过，我倒是确实可以跟你聊聊石秉心的事。你在轮回中已经知道你们宗主一脉的隐秘了吧，没错，就是所谓的圣人道。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修炼就必须要走上自己的道，而大部分人没有那个悟性，若是想要修炼，就必须要借助神明的道，也就是赐福。宗主一脉让你步入轮回，成为无畏者，在这预演的时空中反复磨练，领悟圣人道.......”

陆跃渊点头：“这个我清楚，但和石秉心有什么关系？”

“因为石秉心其实才是最符合走这个道的人啊，她生而知之，这就是圣人的特质。只是，她并非天外之人，这一点限制了她。”圣皇忽然笑起来，“你感到恐惧是正常的，她对你的关心，本身就不会让你知道。”

“但是总得有所表现吧，那个时候我在宗主一脉，从来都没见到过她的身影。”

“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石秉心，第六位护脉人，若是往常，宗主一脉对她的态度跟对其他护脉人的态度是一样的，但偏偏，这次的第六位护脉人是最有资格走上那条道的。她的智慧能让她看到本质，那你觉得，她会觉得宗主一脉的人是敌人吗？同理，你认为你的师祖是否知道这一点，他对她的态度又是如何？”圣皇说，“如果你在村庄里，那些都是青载芟的伪装，导致你什么都不缺，那么，在宗主一脉的时候呢？”

“我当然能分清楚谁对我的好是真心，谁的是假意，或许在村子里的时候我会被骗，但那时候我还小，而且青载芟动用了她的权能，我当时怎么可能抵抗？”陆跃渊说，“我绝不相信四师姐他们对我好是受到了石秉心的影响。”

“我没有这个意思啊，而且你的心跳得好快。”圣皇打了个哈哈，“他们对你好当然是真心的，可是，真心也需要有人来牵线啊，他们把你放在心上，除了你本身是候选人以外，也有石秉心的因素。给你举个例子吧，有一个孩子，那孩子很可怜，也合你眼缘，甚至能在以后帮你做成很多事，你当然会对他好，可是这一切，都需要有人把他领到你面前，让你认识，甚至告诉你，他到底需要什么。”

陆跃渊沉默思考了一会儿，紧接着道：“我不理解，我也不明白，是师祖和师父带我回宗门的，是四师姐来安慰我的，是大师兄带我修炼的，是二师姐给我药品的，是三师兄逗我开心的。这和石秉心有什么关系，他们和石秉心就没关系。”

“是的啊，他们和石秉心都没关系，这就是她的智慧。”圣皇轻声道。

“我不明白。”

“不明白么，那的确很困难啊，因为智慧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解释明白的，尤其是拥有石秉心的那种智慧。”圣皇说道，“因为我并没有她的记忆，无法给你重现，这些也只是我的智慧和她的智慧产生的一种共鸣而已。我只想说，有些痕迹并不是能为你好的，关心几句话，送些东西，安慰你，开解你，这当然都是帮你的表现，可是最有爱意的帮助，是不会让你明白的。她并不会在乎那些痕迹，也不会在乎你对她的态度，不管是出于对朋友的诺言，还是真的明白你是关键，亦或是因为孤独带着贪心想让你理解......她的爱都会悄无声息，智者步入爱河，于是混淆的河水便往下流流去。”

第165章：月神和圣皇（4k）

“嗯.......还蛮有哲理的。”陆跃渊点点头，无奈地摊手，“但我还是听不明白，如果您能用更简单的话说就好了，比如，是不是石秉心和宗主一脉做了交易，我才会被照顾得这么好等等......”

圣皇也学着摊手，说道：“若是能那么简单地描述，你也不需要我了啊，你自己都能看明白，但智慧之所以是智慧，就是因为无法描述啊，所谓可以意会不可言传。我要怎么说？我说石秉心和其他人一样，又是给你暖被窝，又是亲你嘴，唱歌哄你睡，脱光了给你温暖吗？石秉心和那些人都不一样，她若是帮你，连神明都无法为她作证。”

“您的回答让我纠结，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对她。”

“因为怕伤心吗？就像青载芟那件事一样，其实你不用在意，若她和青载芟是一伙儿的，说不定可以说服。”圣皇说道。

“我现在更害怕的是，让我看到那些历史也是青载芟计划的一部分，她是真我大帝的代行者，拥有死亡权柄，本身秘密也那么多，她真的死了吗？其实我有些分不清，我总觉得她现在还在我身边，她还布置了很多我不知道的计划。”

“那我就不了解了，毕竟因为你的缘故，她的权能变得极其恐怖，连我的双眼都看不破。但我知道，你不会放弃的。”

“我不会因为她对我的爱放弃自己的道。”陆跃渊说道，“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那么无非就是两种情况，第一，石秉心知道青载芟的全部计划，青载芟如果知道你轮回，那么石秉心肯定也知道。第二，石秉心不清楚，她也被青载芟利用了。”圣皇说道，“但看你现在的反应，你明显更担心的是别的，也就是，她以前到底帮了你什么。”

“您知道的，第四脉，第五脉，第六脉涉及很多。”陆跃渊轻声说道，“甚至包括了冰神和月神，我必须要知道，下一步对石秉心动手到底能不能让我的计划推进下去。”

“所以你也想从我这里了解月神，哪怕知道我不想说。”圣皇幽幽叹气，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说我孩童时候唱歌可好听了，大家都叫我百灵鸟，但其实，月神唱歌更好听，在我心里，祂才是真正的百灵鸟，只是后面，祂不唱了。”

终于说到正题了，陆跃渊认真地听着。虽然圣皇喜欢闹脾气，不讲道理，时不时还会装逼说抽象话，嘴又贪吃，生气时候还要阴阳怪气，但其实，祂对陆跃渊也算是很好了。哪怕不愿意提起当年的事，祂还是聊了，就是开头切入点有点奇怪。

“您说祂不唱，是指成为月神以后吗？我当祂代行者的时候，的确没听过祂唱歌。”说到代行者这三个字的时候，陆跃渊还特意去看圣皇反应，见对方神色如常，他才继续说道：“那祂是因为什么不唱的呢？”

“啧........”圣皇撇嘴，“所以说我不想聊这些事啊，真的要继续聊下去吗？我可能会说谎的哦。”

“那是您的权力，如果您实在不愿意诉说也可以。”陆跃渊道。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我像男孩子一样，上蹿下跳，像个猴子一样，她呢，温文尔雅，大家闺秀......那个时候不叫大家闺秀，反正是仙女下凡吧。她是天生的仙人体，从小时候，就能感受到灵气，所以不管是外貌，声音，等等......都是最好的。”圣皇舔舔嘴唇说道，“我和她那时候是朋友，男孩子们要骚扰她，女孩子们要陷害她，都是我毫不留情的帮她挡回去........我说，你在当祂代行者的时候，祂没提过我吧？”

“没有。”陆跃渊摇头，他感觉圣皇很敏感，只是不知道在敏感什么。

“黄昏时代，人们用各种方法挑战自然神，试图争夺权位，这是后世的说法，但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自然神们肆意地施展着自己的权能，人类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小。”圣皇说道，“杀死神明的办法，就是神明本身。当第一个自然神突然陨落开始，有人传出了追寻神明之道的办法。当时的修炼体系还是以延寿为主，慢慢的，就变成了以追求道为主。这当中最重要的道，就是能涉及神明本质的道.......我能成为永劫寂灭圣皇，就是走上了我的道，同时掀开了对诸神的战争。”

“我知道，但这和月神有什么关系？”陆跃渊问。

“哼嗯........就是我跟祂闹翻了，没办法，神明之道本身就是冲突的嘛，祂不爱别人，祂只爱祂自己。”圣皇道。

“我并不是想探究您和祂的隐秘，我主要是更想了解月神。”

“何等无耻的话啊，你之前当人家代行者的时候怎么不了解人家，现在成了我的代行者又要去了解祂，我不要面子的吗？所以我不愿意说啊！”

“您消消气。”

“我有在生气吗！？”

“月神在成为神明之前和冰神有关系吗？”

圣皇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道：“认识，但没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就是神战那件事吗？其实这里面没什么内幕，月神是自私的，祂只爱祂自己，这是祂的神明之道决定的，偏偏冰神又追求忠贞，祂的代行者和月神的信徒私会，最后跑到月神那，祂们爆发神战，我一点都不奇怪。”

“您被封印，居然还了解得这么清楚。”

“我之前都说了，偶尔我会看一看尘世，就当看乐子了。当时祂们打的那叫一个惨烈啊，我都拍手叫好呢。可惜了，月神伪装的太好了，你们根本不知道祂的真面目。月神之道说的好听，叫做高洁，端庄，其实就是自私，冷漠。你知道祂为什么要把肉体留在尘世间吗？走上月神之道以后，祂就有了自恋的属性，祂喜欢祂的肉体啊，高洁神圣的肉体，当然就要留在那里了。我呸，祂就是个装货！”圣皇突然开始说脏话，“我就是看祂不爽，之前当人的时候就不爽了，现在当神了，我更不爽了。祂根本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祂的信徒，也不在乎祂的代行者，你不会以为祂爱你吧？奇异搞笑，祂就是个自恋狂。”

“......您这么讨厌祂，又知道我做过祂的代行者，那您还直接同意我做您的代行者？”

“一来，你是宗主一脉选出的无畏者，我们本身就没有利益冲突，而且我很看好你。二来，我要牛祂，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祂知道你是我的代行者然后那个所谓的高洁脸痛哭流涕，露出追悔莫及的表情。”

“请您正经点，您现在还被封印着呢。”陆跃渊说道。

圣皇又啧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您是太阳，祂是太阴，日月本来就不相见。”陆跃渊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祂当时之所以收下我，是因为祂也看出了我无畏者的本质，所以选择我吗？”

“鬼他妈知道。”圣皇轻声骂道，“那个时候我都被封印了，祂对九嶷宗了解多少，对你们宗主一脉的隐秘了解多少，老实说我确实不了解。而且你也藏得很深，连世界本源都有，想要蒙蔽祂的眼睛也没有问题。”

“而现在，我拥有您的权能混淆，想瞒过祂就更容易了。”陆跃渊捂着自己跳动的心脏，自从得到这个权能以后，那里温暖且有力，“如果月神之道的本质是您说的这样，那么月神应该不会有看破一切的能力，既然这样，那倒是方便我修改一下计划，混进月之祠了。”

“你，你怎么又要进月之祠........哇啊啊啊，不要啊，不要牛我啊，你可不能学那位冰神的代行者，这很缺德的！”圣皇当即哇哇哭出来，桌子忽地消失了，陆跃渊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抬头便看圣皇向他扑过来：“忠臣不侍二主，你不能这样啊，你既然背叛祂投奔我了，怎么能又找回祂呢。而且祂就是个自恋狂，管你管得多厉害啊，根本不允许你做别的事，你不压抑吗？你不郁闷吗？你跟我在一起多好啊，我那么多个权能，彻底解放以后四神都不是我的对手，我都答应你要趁着归墟合并帮你出恶气打倒四神了，你可不能食言啊。”

“明白明白.......您怎么一嘴酒气，您喝的不是茶吗？”陆跃渊有些无奈躺平，任由圣皇跟头猪一样在他身上拱，“再说了神明会喝醉吗？您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没必要这样。”

“这个计划我不批准，你给我换一个！”圣皇头像钻地机一样钻他胸口。

“知道了知道了，您先起来。”陆跃渊用力推着圣皇的头，但祂真的跟猪一样推不动。

“好啊，我当你答应了。”

“.......月之祠那边总得让人过去，现在月神那边出现变化了，和四神那边脱不了关系。”

“那就把他们一起毁灭，四神.......呵呵。他们谋划我，还想谋划月神，你觉得祂们能一直如愿吗？”圣皇忽然抬头，醉意全无，表情变得阴冷，“只是，我的代行者，我不会同意你再去找月神的，别和我说为了什么计划，那种说辞我已经听够了，你现在有我，明白吗？你所担心的，你所惧怕的，都不重要，我是你的庇护，你的神明，你在绝望的时候，我会赋予你恩赐。”

轰隆隆，天上的银河中出现了轰鸣声，那一刻，星辰变化。陆跃渊抬头看见了那个虚影，小女孩么？什么小女孩，祂是永劫寂灭圣皇，是那个神明中的神明，道外之境里最顶尖的主宰。

紧接着，小女孩又笑起来，轰鸣声和虚影消失，她轻轻地贴在陆跃渊的胸口：“我真是害怕啊，你以为只有你在害怕吗？我也在害怕。青载芟那件事以后，我也很害怕的。”

“我知道了。”陆跃渊说。

“其实我知道，你是不会回去的，只是......罢了，就当我闹脾气吧。”圣皇叹息，“石秉心的智慧，月神的变化，五脉和四脉的联合，若是要我来说......还是先搞定石秉心吧，炎州那边，其实已经失控了，一切的症结都在炎州。”

陆跃渊躺在沙地上，看着天上的星辰。到最后，他都没有得到完整的答案，他可以确定，石秉心帮助了他，用一种古怪的方式爱着他。而月神呢，祂自恋，这是祂的神明之道决定的，所以模拟时候，祂做出那些左右脑互搏的选择也不奇怪了。只是......陆跃渊又想起每当秋千扬起的时候，少女脸上露出的笑容......皎洁高贵的月之神么。

高高的月亮挂在天上，从那以后，不管是多深的夜晚，他都能沐浴月光。

陆跃渊还想说些什么，但身上的圣皇已经消失了，接着，整个世界都在改造着。那边的大山，宫殿正在拔地而起，沙地形成漩涡陷下去，大片的绿地在蔓延，勃勃生机喷发而出。

银河群星中，那颗太阳的光芒穿透一切，照亮世间。

“答疑时间结束，现实有人来找你了。”圣皇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作为报答，今晚我要用你身体吃晚饭，大吃特吃一顿！”

日光猛烈，不如月光皎洁温柔，陆跃渊看着星空，记忆和现在的画面相互重合。他好似闻到了那个发香，又看见少女在他耳边说：“我们去骑马吧，不要让他们知道。”圣皇隐瞒了什么，是什么东西，祂不愿意透露？意识慢慢下沉，他回到了现实。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陆跃渊双眼冒出金光，门外面站着是青衣，她应该是听说他回来了，所以想来看看。陆跃渊有些头疼，揉着太阳穴，爱真是他的敌人，越来越多的爱要把他淹没了，石秉心和月神还没解决完，青衣又冒出来了。

偏偏，这是他觉得，最不应该有爱的对象。

第166章：坏女人（4k）

敲门声只是持续了一会儿，青衣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陆跃渊没有起身开门的打算，那双眼睛能让他隔着门口把少女的忧郁和窘迫看得清楚，他自然是明白少女心事的，但他已经和傲慢经历过一场关于感情的谈话了，现在没心思经历第二场。

青衣怀里抱着一些记录不朽图的图纸，应该是想问他的，但其实这些东西，她去问隐客居士就行了，隐客居士擅长阵法，不朽图也是必修的，更何况，隐客居士才是她师父。

她在门口等了半天，最后见门没有打开，从储物戒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在门口，静悄悄的走了。陆跃渊打开门，捡起那个玩偶，上面写着：【愿您幸福】。他收下玩偶，关上门。

和青衣保持距离，他认为是对的，那孩子只需要在隐客居士的庇护下快乐生活就够了，很多事本来就跟她无关。这么想的时候，传讯符箓忽然亮了，是景行舟给他带来了最新情报。

“有关神使团的最新动向有了，他们好像在追查什么，最近一次出现是在云州边界，相关情报请看传输影像。另外关于炎州的一些调查，也有结果了，一并发给你。”景行舟留言。

陆跃渊点燃符箓，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他如同在现场一般，看到了神使团的轨迹，还有炎州那些诡异的画面。他看得眉毛紧皱，神使团的行动肯定是得到月之祠指示的，从目前已有的轨迹来看，他们毫无疑问在和炎州敌对。而炎州那边更诡异了，那些场景的缔造者毫无疑问就是那些修仙家族，他们是真的相信那些修仙方法........陆跃渊愈发觉得这件事和九变天机老祖的代行者脱离不了关系，这股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沉思着，手下意识捏着青衣送的玩偶，就当是解压了。刚刚那些画面中，炎州传递过来的不能说是毛骨悚然，只能说是骇人听闻。景行舟的情报人员混迹在某个家族里，他靠符箓潜伏进某个院子，很快听到房间里传来人声，他一进去就拍到了很好的画面——那人如老僧一样坐在莲花上，四肢都塞进了肚子，如孕妇一般鼓起来，双眸紧闭，嘴上还念念有词。陆跃渊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有点头皮发麻。也幸亏情报人员记录就撤，要是在那里多逗留一会儿，鬼知道还能触发什么牛鬼蛇神。

该死的，陆跃渊认得那个莲花，天下的莲花都是一个样，但那白光中带着金边的莲花，全天下只有一家才有。檀考槃，考槃脉的护脉人，继承之法为焚心法，继承名为狻猊。怀桑就是她的追随者，同时，她也谋划了冰神和月神。她是九位龙娘里最安静，也是最神秘的。和青载芟那种策划到处宣扬的有惊天反转不同，檀考槃不需要宣传，你见到她都会觉得她不给你来点反转都配不上她的气质。陆跃渊第一次准备杀死她的时候，她眼见无力回天，于是给陆跃渊来了个深情一吻。

陆跃渊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玩偶都快被他捏变形了，他连忙松手放松玩偶，檀考槃这厮最会乱人道心了，陆跃渊现在还记得，那天他和苏昭然在山里跑着，跑着跑着就起雾了，他喊苏昭然的名字，但没人听，然后扒开草丛就看到檀考槃在那洗澡，白花花的，都分不清是雾还是什么，一摸就摸到鼻子上流出的鼻血.......没办法啊，那眼睛根本挪不开，他看得清楚，那一头金发湿透了，贴在背脊上往下淌水。发尾打着旋儿浮在水面，像融化的金子摊开在墨绿色的绸缎上。胳膊抬起来的时候，腋下到腰侧那一片皮肤绷紧了，能让陆跃渊想起刚煮好的剥壳鸡蛋.......反正从那以后，他就记住了金色头发下的美好身躯。

他知道这是檀考槃的计谋，真是卑鄙的计谋，仙人们算计别人哪个不是大手笔，谁家好人用她这种下流手段？可偏偏，陆跃渊就是栽在这种下流手段上。男人们总是能记住他们的第一个女生，因为那样的第一夜，是他们离孩子最近的时候。陆跃渊在檀考槃那里算是体验到了女孩的美好和邪恶，原来那些东西都是并存的。她浑身是血，可怜兮兮的说，反正你都要杀她了，不如爽一次呢？等到你真上手摸，她胸上面设立的微型阵法直接给你手都炸断了，然后一脚给你踹开，哈哈大笑，说你是傻逼。

“无耻之徒，无耻之徒！”当时的陆跃渊被她玩得破大防。

“急了急了，怎么，不让你上急眼了？”檀考槃捂着嘴在那笑，“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正义嘛。”

“檀考槃，天下居然有你这种人！”陆跃渊气得发抖。

“我都放弃了，你想玩我你玩呗。”檀考槃笑嘻嘻的说，“但你猜猜我身上有多少个微型阵法？你要是不介意玩一摊血肉，你玩呗。哈哈哈哈哈，你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要不你求求我，我把阵法解了，让你爽一爽？”

去他妈的阵法，气急败坏的陆跃渊下了死手，于是就有了那一幕——在死亡的最后，檀考槃亲吻了他的嘴唇，她说：“这样你会记得我久一点吗？”然后她就死了.........她就是这样一个坏女人，喜欢用身体刺激陆跃渊，巴不得他当狗一样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就算是最后死，也要玩一玩，若是陆跃渊露出追悔莫及的表情，她肯定会捧腹大笑。

这样的恶劣之徒，陆跃渊对她真是有一股莫名的恨意。因为他记得她所有的暧昧动作，但却根本分不清，她对他是好是坏，那颗心是正是邪。

为了研究她，在模拟中陆跃渊做了大量功课。有一段时间，他好似跟踪狂一样，记录着她所有行踪：她扮作凡人模样，蹲在坊市摊前逗一只狸奴，那手盛满着阳光抚摸狸奴的头，它发出呼噜呼噜声；她被载芟史阁赶出来了，于是想个办法偷偷溜进去，从里面偷出好几卷历史出来。然后她就找个隐秘的地方，坐在石头上，在那里安静地翻阅，旁边的香炉喷吐着青烟，那一瞬间，她的面容变得梦幻，只有那头金发还在金闪闪的发着光.......当然了，也不全是美好的，陆跃渊见证了她是怎样谋划月神和冰神的，她的谋划，又是导致了怎样可怕的后果。冰州沦陷，云州崩塌，皎洁的月亮陨落在黑暗的深渊中，生灵们哀嚎着，可是她依旧那么漂亮，那么美丽。她抱着失去了父母哇哇大哭的孩子，给他做鬼脸让他开心，可是是谁让他失去了父母，就是她。

她亲自批准怀桑实施计划，培养诸如白采蘋等人，让白莲的业火焚烧冰州和云州两大地区......她对白采蘋她们是如此慈祥，可是她的手段，又是如此地血腥。

甚至陆跃渊到现在都忘不了她从上而下、宛如看垃圾一样看着自己时说的话：“你想要挑战我吗？好啊，我会把你的勇敢打成无知，让你明白你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陆跃渊深深呼出一口气，如此复杂的角色，在前世刚出的时候也是火过一阵的，只是这角色性质太复杂了，粉丝和黑子几乎是一样多。黑子骂粉丝就喜欢当龟龟，连累两州生灵沦陷，这么畜生的角色也舔。粉丝则诉说檀考槃有多无辜多无辜，还说她不是那样的女孩。反正前世的时候，陆跃渊没抽这个角色，毕竟争议性太大了。没想到穿过来以后，他也被整得那段时间小头决定大头了。

到底要怎么看待檀考槃，要怎么对待她，这是陆跃渊模拟这么多次以来，一直都没有完全解决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对于檀考槃本人来说，并不重要。

男人的惨叫声回荡在丹穴宗的密室里，他被人放下，如同狗一样趴在地上，肋骨断了，牙齿起码少了一半，眼珠都是血，他唯一感觉自己还能活着，是他还能呼吸，但损坏的经络又提醒他，他已经被废了。

“大人，我们已经拔除了他身上那股能量。”侍女恭顺地向坐在上面看书的中年男人汇报说，“但他的灵魂还是被封印着，我们没办法搜魂。”

“不行就对他的大脑下手。”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的侍女说道，“反正这样的人，就算给他弄成痴呆也没事。”

“这，不太好吧，毕竟是诸葛家的人。”第一个侍女挠挠头。

“有什么关系，诸葛家又怎么样，我们怕他？”第二个侍女冷笑。

两位侍女清楚，她们说了都不算，于是把视线挪到中年男人身上。中年男人正慵懒地靠在那里，旁边的香炉喷吐着烟雾，手上拿着一卷书。男人嘴上喷着血，却突然笑了，炎州的第一大宗的确是丹穴宗，但丹穴宗并不是宗主说了算的，几位大长老皆是炎州各个大家族的掌门人，很多时候，丹穴宗的宗主就是个摆设，就算有话语权，也不能盖过各个长老的声音。可现在，宗主居然真的和家族翻脸了，要知道，诸葛家可不是什么处于衰落期的家族，他们的掌门人依旧是丹穴宗的长老，而且家族内部子女也在和其他家族联姻通婚，可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种情况下，丹穴宗的宗主对付诸葛家那可不是对付一家，而是对付好几家。

男人自认为自己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毕竟他虽然姓诸葛，但却是旁系，还是庶出，只是因为他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家族需要他，所以才会有如今的地位和实力。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宗主出手了，而且打的他措手不及。

明明他已经检查得很仔细了，大阵也完好无损，家族也派了好几位见道境的高手来保护他。可是就在今晚，不管是法器，大阵，还是那些高手，在一瞬间内就被摧毁。男人第一时间已经察觉了，刚想点燃符箓给家族发消息，无边的威压从天而降，他的意识直接丢失，再醒来就来到这里了。紧接着，一堆女人一拥而上，在他身上上下其手，这绝对不是什么香艳的待遇，他如同案板上的猪一样被拆解，研究，分析。也就是因为他的魂魄被保护着，她们需要情报，要不然，他第一时间就被搜魂弄死了。不过现在死不死也没区别了，他已经变回了凡人，而对于把他弄成这样的丹穴宗宗主，男人的应对就是狂笑，然后用最恶劣的诅咒和威胁让宗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嗯？我怎么听见了狗叫？”中年男人玩弄着自己的发丝说了一句。

“大人让你叫了吗？”侍女过去就是一巴掌，这巴掌没带灵气，但力道不轻，硬生生又是给男人打下一颗牙。

“哼，看书的心情都没了，来，拉他过来。”中年男人合上书。

男人像死狗一样被拖在台阶下方，地面上流下一条血迹。

他缓缓抬头，这次和宗主眼眸对上了，不知为何，他居然从宗主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媚态。中年男人就是那么半倚靠着，居高临下地俯瞰他，那双眼睛像看物品一样，里面没有多余的情绪，但男人内心突然涌出一丝冲动，若是能得到中年男人的喜欢，就是给他做狗也行啊。下一秒，他便清醒过来，惊恐地摇头，把这种恶心的想法丢出脑海。

他的反应，中年男人都看在眼里，真是无聊的反应，烟雾让场景变得如同梦幻。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透过烟雾打量着男人，那罪恶的灵魂如此邪恶，他看得清清楚楚。呵呵，中年男人笑起来，这一笑，媚态更明显了，本来中年男人就只是穿着薄薄的衣衫坐在那里，仙人容貌并不丑，只是姿势、气质与仪态让他带着女子感，这一笑，更是让下方的男人心神异动。这种扭曲感，还不如杀了他。

中年男人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搭在大腿上，撑着脸，笑着看下面如狗一样的男人：“我看了你们的修炼记录了，【我生我】，真是好听又残忍的名字啊，我很想知道，你是从哪学会的这个方法，又教给了谁。”

“.......你，你都知道了......你真敢搜查，真是好大的胆子，诸葛家不会放过你的！”男人颤抖着咆哮。

第167章：我喜欢你纯白的灵魂（4k）

“你本来是诸葛家族的废人，家族已经把你放弃了，把你派往冰州，可就在几个月前，你的修为突然恢复了，家族连夜召回了你，从那开始，你就在家族禁地里休养，直到拥有了现在这般修为。你向家族提出了许多要求，其中就有家族每个月要向你提供十位童男童女，那些童男童女进了你的房间就再也没出来过。另外家族的修仙物资也倾向你，甚至不惜给了你上古秘宝。”中年男人笑问，“我说的都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