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陆跃渊叹气，他就知道。

半个时辰后。

隐客居士趴在天上，面如死灰：“输了........怎么可能，你小子难道在娘胎里就会打牌吗，要不然，我怎么会输.......”

陆跃渊散掉手里的牌：“您愿赌服输吗？”

“我，我认输了........我们合作就是。”

“过段时间我会去青州拜访。”陆跃渊道，“到时候，就麻烦您了。”

“我知道了啦........”隐客居士垂头丧气地走进空间裂痕，下一瞬间，裂痕消失。

傲慢惊魂未定：“她，她退走了？”

陆跃渊没有回答，摇摇晃晃的往某处走。

满目疮痍的大地，溟怀微躺在地上，龙角和龙尾带着焦痕，没有衣服，身体部分只被鱼鳞覆盖。

他抱住了溟怀微。

溟怀微眼神微微恢复了意识，下意识抱住他。

在模拟未来中，他和她经历了很多次拥抱，但那都是带着血的拥抱，疯狂的少女碾碎了他的骨骼，怀抱着他残破的躯体。怀揣着怒火的少年毁灭了她的生命，怀抱着她无声的尸体。

没有一次好结局啊。

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识破四神的阴谋，怀揣着愤怒杀了她，他们紧紧相拥，却并不是因为相爱，而是恨不得碾碎对方的尸骨。

他看向溟怀微的那张脸——微微恢复意识的脸，哗啦啦的流下泪。

“笑一笑吧，小石头，笑一笑吧。”陆跃渊轻声说：“你可以做回自己了，高兴点，笑一笑吧。”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滑溜溜的，被鳞片覆盖着，没有温度。

“你......可以笑了.......你.......”这一刻，陆跃渊居然感到了悲伤，他以为这么多次自己早就能控制住情绪了，可还是控制不住，他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吗？“我带你......爬山.......采蘑菇......抓鱼......不用担心滑倒啊小石头，我会牵着你的手。”

第一百五十三次模拟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拥抱，可是溟怀微的龙爪却死死捏着他的脖子。

陆跃渊抱着她，用尽最后的灵气，想把她勒死。

他们就像打闹的孩童，从山坡上咕噜咕噜的滚下来，谁也不肯放手，谁也不肯放过对方。那个时候陆跃渊已经是道我合一境界了，但却和溟怀微拼了个两败俱伤，双方的本命法宝，天地异象都拼得粉碎，陆跃渊靠系统的本源力量废了她的权能。

他们从山上滚下来，摔在山下，砸出了好大好大的坑，系统着急地看着，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在坑里，他们和蛆一样蠕动，溟怀微愣愣的看着他，咔擦一声，她的身躯断了，最后是她先松开了手。

“你松什么手，你杀了我那么多次，现在装什么好人，来啊，来啊！！”陆跃渊没出息地哭着拽她，“你他妈的那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你控制着全宗门的灵气，你肯定看到了什么，你知道师祖是怎么死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他妈到底在装什么好人！！”

溟怀微就那么定定地用死去的眼神看他，眼角留下残存的泪。

她再也没有呼吸了，身体也没有起伏，最后那一刻她收了力，放松了身体，所以陆跃渊勒死了她。

陆跃渊就这样没出息地哭。

模拟了那么多次，现在是最后一次了，陆跃渊以为自己成长了，可现在，他心里还是难受。

他成功了，溟怀微活下来了，诅咒消失了，他是正确的，他可以克服那些困难，他会赢得最后胜利。

“尧舜一般的人.......我是吗？那样的人哪会像我这么没出息。”这一刻，陆跃渊在心里想，“输了难受，赢了也难受，我就是这样别扭的人。”

幽海中，圣皇在灰白的沙雾中若隐若现，有某种东西消散了，祂的一双手臂变得凝实，显现出了痕迹。

“诅咒果然被抹除了，干得不错。”那对金黄色的眸子在迷雾中睁开，和那双手一样，变成了唯二实际的东西，“在时间轮回中的无畏者.......”

“现在，我认可你了。”

第55章：再一次，哪怕死于你的身边

“溟怀微，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你。”

“你说为了我？你阻止我调查师祖死因，现在又把我囚禁在这里，然后你说，为了我？”

“是。”

“........告诉我答案。”

“我不能说，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不要再冠冕堂皇地找借口了！每一次你都这么说！溟怀微，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你掌管着宗门的灵气流动，你肯定看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答案？”

“.......每一次？师兄，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你想都别想，我会找到真相，我会找到你变成这样的原因，我会做到，你休想拦住我！”

“.......我从来都没有变过，师兄，是你不了解我，这才是我的本性。”

“我不了解你？他妈的我跟你一起长大的你说我不了解你，我比你妈都了解你！”

“随您怎么说。”

“........”

“师兄，不管我是什么样，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您只需要明白一点，那就是我永远都不会伤害您，九嶷宗，前宗主.......我根本不在意他们，我只在意您一个，您只要明白这一点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追问其他？”

“溟怀微，我绝对不会承认，现在的你是我认识的那个小石头。”

“您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溟怀微，溟怀微！！！”

“我在这里。”

“我会找到真相，你永远阻拦不了我，系统，系统！！给我重来，我要重新模拟！！”

“什么？您！！”

耀眼的白光刺破黑暗。

溟怀微在梦中上下起伏，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和陆跃渊一次次对阵，死亡，悲伤，复活，离别......终于来到了他们第一次正面对决，他们互相拥抱着对方，在一切破碎后跌入坑里，最后，她放手了。

死亡的阴影持续笼罩，她就这样死了好多好多次。

那现在呢？她又死了吗？想到这里，梦境忽然破碎，溟怀微睁开眼睛。

阴冷潮湿的空气，这里是地下室吗？她感觉自己躺在床上，周边有大阵运转，保护着自己的躯体。

旁边，隐隐有对话传来。

傲慢：“代行者大人，她的伤势倒是没什么，但现在九嶷宗那边惊动了，您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

陆跃渊：“没关系。”

溟怀微睁开眼睛，这里应该是一个地下室，看样子是新建的，旁边有炉火劈里啪啦烧木头的声音，还有食物的香气。

然后就是吃东西的声音，那里的桌上的确摆了许多食物，都是瓜果和烤肉。傲慢抓着吃，也不在意礼数，就这样和陆跃渊边吃边聊。

陆跃渊：“女孩子家家，吃饭怎么这么不文雅。”

傲慢：“您说话好像我爹........好吧好吧，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说你老行了吧。”

傲慢：“那个，怎么说呢，其实修士没必要吃饭吧，一切都是为了修炼进行，但我偶尔也会怀念世俗食物的味道，吃这些纯粹是为了爽而已，既然是为了爽，干嘛要那么文雅。”

陆跃渊：“你像暴食。”

傲慢：“那孩子比我还夸张.......我吃只是为了爽，她是真的为了吃啦。话说，咱们什么时候去救她？”

陆跃渊：“差不多了，估计今晚，今晚不行就明天，反正危待旦一定会来找我。”

傲慢：“您这么肯定？”

陆跃渊：“我比她妈都了解她。”

傲慢：“您总这么说.......不过算啦，您的确很厉害，护脉人都被您解决了。”

陆跃渊：“一般。”

傲慢：“.......这种时候的炫耀又感觉您很少年了，难道您是那种明明很少年很多愁善感然后故意装作老成的人吗？”

陆跃渊：“不要随意给别人贴标签。”

傲慢：“抱歉抱歉，我习惯了。”

陆跃渊：“没关系，我也习惯了。”

傲慢：“感觉您又变得老成了，真是矛盾.......啊，她醒了。”

陆跃渊起身，走到床边，看着溟怀微睁开的眼睛：“醒了？”

溟怀微蠕动着喉咙，张开嘴。

陆跃渊喂了她一颗丹药，看着她面色重新变得红润。

他问：“好点了吗？”

溟怀微看着陆跃渊：“我做了好多梦........梦到了好多事，我囚禁你，你杀了我......”

陆跃渊说：“那只是梦而已，醒来就没事了。”

溟怀微问：“云海和云归呢？”

陆跃渊道：“她们两个有点吵，我打晕了，在别的房间。”

溟怀微看着他的眼睛：“那么，你要囚禁我吗？”

这是小朋友们可以听的吗？傲慢有些尴尬，抱起点水果就想出去，却被陆跃渊制止。

他说：“你哪里都不用去。”

溟怀微苦涩地笑起来：“她是什么人.......啊，原来你也变了，我不认识你了。”

陆跃渊看向溟怀微：“是吧，或许是，但我觉得挺好。”

溟怀微声音小起来：“接下来，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傲慢也竖起耳朵听。

陆跃渊说：“她是我的同伴，接下来的战斗，我会和她一起，有可能赢，有可能输，赢就一起赢，输就一起死。”

哎呀，这话说的怪不好意思的，傲慢挠头。溟怀微则微微点头，认真听着。

陆跃渊说：“但我还是放不下你的，现在血脉的诅咒已经清除了，四神对你也没有影响了。小石头，你可以变回以前了，去找个美好的地方吧，让云海和云归跟你一起，你们可以过得很富有。”

溟怀微躺在那里，如雕塑一般静止不动，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说道：“那你便是让我去死。”

正当陆跃渊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溟怀微忽然从床上蹦起来，这个举动甚至把傲慢都吓了一跳。

砰一声，两人齐齐摔倒在地，溟怀微就那么压在陆跃渊身上，眼泪直流。

“那你便是让我去死。”溟怀微哭着说道，“我不想去死。”

陆跃渊说：“我不想让你去死，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溟怀微说：“在你身边，哪怕是真的死，那也是极好的。”

第56章：道是无情却有情

精神世界，白色房间。

长长的桌子，陆跃渊和女孩相对而坐。

再次面对圣皇，双方已经没有了初次见面那种互相提防互相装逼的感觉，一次共同作战，就让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的本性，陆跃渊并非表面上那样坚韧无畏，圣皇也并非表面上那样喜欢看乐子，他们的关系拉近了不少，以至于让陆跃渊觉得现在不像是总结性聊天，而是像重新认识的相亲见面。

“好感动啊，青梅竹马的以身相许。”圣皇说，“相爱相杀，因缘生恨，我很喜欢，下次再接再厉。”

陆跃渊无语，他扭头看向窗外，现在外面已经不是纯粹的惨白沙漠，远处第一次出现了绿色，水和树林成了那里唯一的宝藏，上面甚至飘着彩虹。

最关键就是上面的天空，它终于有颜色了，星空从水面上方升起，星星的密度从地平线往天顶递增，地平线附近是疏淡的银白色光点，越往上越密集，到了天顶已经密到分不清单颗星的轮廓，只能看到一条乳白色的光带横贯而过。

“很漂亮吧？因为你，我的世界终于有了星星。”圣皇说道。

“很漂亮。”陆跃渊点头。

“你真的做到了，抹除了一条龙神血脉的诅咒，解开了我的一道封印，恭喜啊，现在我可以赋予你新的权能了。”圣皇伸手点了一下，淡淡的光芒融合在陆跃渊左右两手。

“有什么用？”

“真实和虚妄，前进和后退，具体怎么用就要看你啦。哼哼，别的神明代行者可是只能用一个权能的噢，但因为我很厉害，又特别宠爱你，所以有多少权能都给你。”圣皇说，“所以算你好运啦，找到了我，现在算上这个权能，你身上就有两个权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