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

陆跃渊看向她，她仍然嬉皮笑脸，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或许是知道自己格格不入，苏昭然便坐在了角落。

【真好，不是吗？】她用眼神向陆跃渊表达自己的意思。

【指什么？】陆跃渊用眼神回应。

他们两个只需要用眼神就够了，连传音都不需要，红色和黑色稍微一碰撞，他们便明白对方的意思。

【现在啊，很多人都喜欢你】苏昭然眨眨眼。

“好了好了，代行者大人，烤兔子好啦。”暴食在那边喊。

“可以吃啦，额，有人想要第一块吗？”傲慢问。

大家都往火堆那里慢慢地挪，就好像是听老师话的小朋友一样。

不知道是谁先吃了一口，然后说了句好香，接着就是吭哧吭哧地干饭声音。

确实很好吃啊，哪怕是危待旦，都抢了一只烤兔腿，坐在旁边吃。

陆跃渊只用剑插了一小块，在嘴里慢慢咀嚼。

“好吃吗？”苏昭然在旁边问。

陆跃渊看她：“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拿兔肉的时候，他们两个靠得太近了，溟怀微怒视他们。

“我想从你那里知道答案。”苏昭然忽然幽幽说道。

“什么？”陆跃渊问。

“我不想自己去寻找答案了，哪怕是吃饭这种简单的小事。”苏昭然说道：“你已经成长了，我想从你那里知道答案。”

陆跃渊沉默，他默默咽下了嘴里的肉：“很好吃。”他回答得坚定。

“好，那我就吃了，你们的人要是现在毒死我，可是好机会呢。”苏昭然撕下一块兔肉，“唔嗯，确实不错。”

“您慢慢吃。”陆跃渊说。

莫名的情绪突然涌上，他说了句“我出去一趟”，便走了出去。

你是想告诉我你也一直在寻找答案吗？所以我在模拟的时候，会在各处见到你。如果我的背后是系统，那你背后又是谁？

你放弃寻找答案了，你想交给我，所以才会回来当这个宗主.......是吗？

他站在洞府外，看着天上。

圣皇凝视他，在他脑海里发出莫名其妙的声音。

“您是想安慰我？”陆跃渊问，“要不然我只能理解，您发出这种声音是来挑衅我。”

“好心当成驴肝肺！”圣皇道，“我是觉得你好不容易达成目标了，一个人出来把她们丢在那里不太好。”

“我只是出来缓缓。”陆跃渊说。

“比起溟怀微，苏昭然对你更重要，为什么？”圣皇问。

“没有可比性。”陆跃渊打算回去。

“因为她和你一样，你知道。”圣皇说。

“.......”陆跃渊停下脚步。

“当然了哈，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但我有猜测，你若是求我，我就告诉你。”

“只是猜测么，那也有错误的可能，况且，我有自己的猜测。”陆跃渊说。

“好小子，硬气，不求拉倒！”圣皇说。

洞府里面，傲慢莫名其妙和溟怀微吵起来了，因为陆跃渊在外面，溟怀微开始欺负傲慢，抢了属于她的兔肉。

陆跃渊突然说：“求您了。”

圣皇明白，苏昭然怎么样都可以，哪怕说她只是想逃避，想来求助，陆跃渊都可以接受。但他接受不了苏昭然是和他作对的，他已经站在了许多故人的尸骨上，不想多加一个。

这个时候欺骗或许是有用的，但神明不会欺骗自己的代行者。

“你在时间线上跳动，跟随了谁？”圣皇说，“你明白的，她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她是你心脏里的利刃，是在关键时刻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要除掉她吗？”圣皇问。

呜呜。

宛如哭泣的风声从陆跃渊背后响起，他微微偏头，看着阴影吞噬九嶷宗的山脉。

【陆跃渊的灵魂自述：

在漫长的轮回中，大家都如同机械人一般行动，可是苏昭然不一样，她是变化的。

难道她跟我一样，也拥有某种模拟未来的能力吗？系统曾经说，掌控时空因果的，不止有我一个人。

那她想做什么？

系统一边吃糖葫芦，一边含糊不清地跟我说，它说苏昭然是一个变数，她不断地改变，不断地调整，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她说不定更早知道师祖暴死的真相，我应该直接去问她。

师祖所有徒弟里，她是最小的那个，只比我大一点。

师父也不喜欢这个师妹，他跟我说，那孩子内心藏满了阴暗的毒蛇。

没有人知道她内心想什么，哪怕她哪一天杀了师祖都不奇怪。

她甚至在最后的归墟合并时候出现过，我看见她也站在幽海深处，向我招手。

就好像多年前，她喊我出去玩一样。】

第63章：中州不要脸，青州厚脸皮

“您这边请，帮主在里面等您。”

“好的，谢谢。”

侍女陪着少女青载芟一起，跨入了某个机关之中，刹那间空间互换。

侍女马上明白，这是空间法器，琅琊榜的帮主就是靠这个来隐藏自己的真实地址，外面那烟雾缭绕的阁楼，应该只是伪装。

她倒是不紧张，这次谈判对她们来说无所谓，但对青州本地的琅琊帮来说却很重要；而且就凭琅琊帮，想伤害她们九嶷宗的载芟脉，还是不太够格的。

他们这一脉，在九脉里虽然不擅长战斗，但也不是好对付的。

尤其是他们的护脉人青载芟，只有侍女才知道，她的权能到底有多么可怕。

来吧。

当青载芟踏入此地的一刻，这里的一切，注定要成为【历史】。

眼前场景变得明亮，脚下的地面从平整的木板变成了略微粗糙的石板，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了几度，湿度却升上去了，带着一股清冽的、裹挟着草木气息的湿润。侍女深吸一口气，入肺的不是阁楼里沉闷的檀香，而是山巅云海翻涌时特有的那种微凉。

“在下景行舟，在此恭迎两位大人。”

琅琊帮帮主景行舟，站在前方云雾缭绕的凉亭里，等待多时了。

二人来到凉亭，侍女环顾四周。脚下是万丈深崖，崖壁上攀附着虬结的古松，松枝从崖缝中横生出来，姿态扭曲，像是被千百年的山风拧成了这个形状。崖壁再往下就看不见了，云雾填满了山谷，只在风过时偶尔撕开一道缝隙，露出谷底一条细如银线的溪流。溪流在极深极远处流淌，水声传到亭中时已经被云雾和距离过滤得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低语。

是幻境？

“是幻境，不过不是您想的那样，这是可以抚慰人心理，帮助修养的幻境。”

景行舟似乎看出了侍女的内心，一边给二人倒茶，一边笑着说道：“二位其实可以看得出来，我的身体已经被诅咒折磨很久了，所以帮中大小事务，都是副帮主在打理，她害怕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无聊，所以才准备了这个幻境。”

“看得出来，您的确被诅咒折磨得不清。”

侍女毫无礼数地上下打量景行舟，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说道：“这种话其实不应该由我来说，琅琊帮广交天下，只要肯付出代价，什么样的诅咒去除不了呢？”

景行舟轻轻苦笑了一声，他衣领敞开，脖子处的黑色线条脉络一路向上。

很虚弱的男人，谁都能战胜他。

“是啊，但您也说了，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太大了，我不能让其他人为我买单。”

景行舟微笑着，从容地说道：“我知道，两位就有解决我这身体的办法，不过呢，我也没想着活太久，这次请两位大人来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整个青州，我听说两位前段时间杀了风字旗，这可不太好。”

他咳嗽着，带着那一如既往的亲和说道：

“虽说这些年，中州和青州的关系一直不错，但其实青州这里不怎么好客，二位大人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就是了，我会力所能及的为大人们去取，这样一言不合的滥杀，总也不是个事啊。”

“呵呵。”

侍女冷笑。

琅琊帮的帮主和副帮主，他们二人的相关情报，在很久之前的护脉人集会上，侍女听夜不息汇报过。

老实说，侍女不喜欢青州，这里的人贪婪自私，极度排外，说什么好礼，不过是伪装而已。

尤其是现在，明明势弱的是他们，但从景行舟的态度来看，他并不想服输。

呵呵，为风字旗说话，那帮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拿青州的屠夫献祭给青州地脉，这不是一件很合适的做法吗？

旁边的少女没说话，只是看向她。

作为载芟脉的发言人，侍女也不急着发言，而是拿起茶杯，默默地饮了一口。

“我们很忙的，你找我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啊哈哈哈，惹您不高兴了，我向您道歉。”

景行舟笑着说，然后便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青载芟。

他问：“这位便是九嶷宗载芟脉的护脉人青载芟吗？真看不出来，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

“琅琊帮的帮主，如果你要激怒我，那么你成功了。”

侍女说道：“不管你打着什么主意，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因为我并不在乎你想从我这里谋取的利益，我只在乎一件事，那便是我们这一脉的尊严，所谓尊严，就是我们赖以在这世间生存的基础，是我们向世界证明我们本真的名片。你若是想算计我们，那请便，可如果你要侮辱我们，那我不得不抱着拼命杀掉你的觉悟，哪怕这对我们来说毫无利益。”

景行舟连忙举起手，展露自己投降的意思，他近乎是服软一般说道：

“大人，您这便是误解我了，我和谁做对都不会和天下第一宗门作对的。好吧，我承认我刚刚的挑衅试探举动是不对的，我向您道歉，您可以把您的灵气稍微收一收，然后我有话跟您说。”

侍女没说话，但背后的虚影缓缓消散。

景行舟：“既然您如此快言快语，那我便直说了。嗯.......不知道您是否有听过这么个说法，九嶷宗的护脉人们现在正在九州各地活动，她们是遵从神明的召唤，实施某个可怕的计划。然后呢，自从我们的人发现您来到了我们青州，我们这里的地脉就变得不稳定了。当然当然，我承认，是那些不长眼的毛贼先招惹您的，您杀死他们无可厚非，但是，怎么说呢，就好像钓鱼之前要先打窝一样，感觉他们就是那种被哄骗过来的鱼儿一样。”

景行舟咳嗽了一声：“总是这样不太好啦，所以我这个名义上的青州老大和我的幕僚团们商议了一下，决定和你们正式聊一聊......”

侍女说：“你说。”

景行舟摸了摸脑袋，然后双手合十，摆出一副恳求的模样：“能请你们滚出去吗？谢谢。”

第64章：中州帮派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侍女笑了：“如果我回答不能，您打算怎么做？”

“唉，那就难办了啊。”

景行舟无奈地叹气：“这样的话，青州只能和你们断绝来往，大家各自准备，来一次宗门大战吧。”

“好胆！！”

侍女猛地一拍桌子：“我是否可以理解成，这是琅琊帮对我们九嶷宗的宣战？”

景行舟苦笑一声，说道：“大人，唉.......我们青州人吧，最喜欢的就是赚钱做生意，哪怕是争斗，也是窝里斗，对于实力强大的人，是绝对不想招惹的。中州九嶷宗和我们一直来往密切，前任宗主甚至还指点过我几句，按理来说，我都得管他叫句前辈。可是，嗯......就像您刚刚说的，尊严两个字吧，我们青州也是有我们自己的尊严啊。”

景行舟：“我们不能放任您在那里对我们的地脉能量任意妄为，所以我一开始说了，您需要什么，可以和我说，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景行舟，你是不是忘了，多年前你们青州差点覆灭。”

侍女冷笑嘲讽道：“纪成说大人当时本来想直接解决你们，是我们前任宗主阻止了这一切，要不然，你们以为就凭借那个狗屁的青州问礼，能拦住我们其他护脉人？是我们对你们太仁慈了，以至于让你们开始得意忘形，甚至有胆子来和我们宣战吗？”

景行舟：“大人，我们都是修仙者，虽然我们的信仰，修行方式不同，但比起魔教，我们好歹都算正道。而且我们也算邻居，如果可以，我们当然不想开战，甚至您把我们当成奴隶，当成蝼蚁都没问题。可是唯独青州地脉，虽然我确实不清楚地脉能量的作用，但我也不能放任您在我家乡这里乱搞一通啊，大人，咱们得讲礼啊。”

.........

侍女脸上阴晴不定，虽然来之前大概猜到会聊什么，但她没想到景行舟态度会这么坚定。

难道是因为他们进度太快，所以琅琊帮的神明察觉到了什么，让景行舟阻止吗？

侍女看向少女青载芟：“您听到他说的话了？”

“嗯，听到了。”

少女青载芟歪着脑袋：“他们不允许，不讲道理，他们很虚伪，没有礼貌，要揍一顿呢，嗯........只有挨揍的宝宝才会听话，听话了就不会这么说了。”

侍女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看向景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