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天尊凝视他，在这样的目光下，谎言无所遁形。

他说：“杀了我母亲，便是对我自己的背叛。”

天尊明白了，呵呵，如此的扭曲，如此的极端，如此的病态，他怎么会不想杀了他母亲？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才是罪魁祸首？可是他还是忍耐住了，他选择杀死母亲新的成果，新的希望。

“你要做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吗？”天尊问。

他回答：“我懒得改了。”

“你真是忠诚得让我高兴。”祂说。

“是我高兴，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舒爽过。”他说，“我就是这样的，想杀就杀，想不杀就不杀，我既然想一辈子听妈妈的话，那我怎么会杀她呢？我爱她。”

天尊哈哈大笑，祂伸出手，掌心里是他母亲的头颅，那惊恐的表情还在上面。天尊用力一握，头颅化为肉泥。

母亲死了。

现在，他只能听妈妈以前的话了。

天尊哈哈大笑，祂明白差的那一点是什么了。

是忠诚，绝对的忠诚可以激发勇气，绝对的忠诚可以不惧生死，绝对的忠诚可以疯狂杀戮。普通的忠诚不行，祂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和圣皇的信徒们一样，刻入灵魂之中的，绝对忠诚！！

必须是经由绝对忠诚所迸发出的杀戮和勇武，只有这样，才能让天尊欢喜。

今日，少年已经成为了男人，听妈妈的话，变成了听妈妈过往的话，现在的他，听从天尊之言，带着傲慢勇武鄙视之心，为尘世赐下杀戮。

长枪拖着地面，划出尖痕。

由忠诚激发的勇武和杀戮，到底和其他的有什么不同？

男人看向青载芟，她也选好了武器，和他一样，是长枪。

母亲已经死了，死在了时间的过往里，死在很久很久以前。

以前的记忆男人都模糊了，现在遗存下来的，只有母亲说的话，对女孩子，要多点耐心。于是男人耐心地教导青载芟要怎么用长枪，害怕她不会，还演示了一遍。

“会了吗？”他问。

青载芟点点头。

那么来厮杀吧，为我主带来欢愉。

若是当初，他不听母亲的话了，一切会有改变吗？母亲会向他忏悔自己的错误吗？现在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他要做的便是厮杀。

用杀戮证明自己所走的路是对的。

青载芟笨拙地用长枪抵挡，直到被对方的枪尖刺穿肩膀。

很痛啊，她应该哭的。

侍女不在，她有些不知所措。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困了，想睡午觉。

青载芟需要睡午觉。

她要躺在一个柔软的地方，然后用黑暗遮住眼睛，身边不能有一点动静，这样就很好了，柔软和黑暗能带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侍女会给她塑造这样的环境，只有她知道她需要什么。

有这么一个故事，说人类从母亲肚子里出生的时候，会做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是人类的来源，从深邃的大海里走出，变成现在的人类。一旦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人类的梦就醒了，讨厌的阳光揭露了一切，于是婴儿开始了第一声啼哭。

青载芟跟侍女说：“我很渴望这样，但我不想回到我母亲的肚子里，我父母是魔教的，他们只想把我毁灭用来修炼，我希望找到真正安全的地方。”

侍女说：“不会有这样的地方，大人。”

“即便前往了新世界，也不会有吗？”青载芟问。

侍女摇摇头，青载芟信了，看来是真的不存在。

她总是听侍女的话，于是只能把每日的午睡当成唯一的安全时刻，可现在，唯一的安全都不存在了吗？

她咳出了血，勉强站立，说道：“可以等一等吗？”

男人放下手里的枪，他不明所以，但还是耐心地问：“等什么？”

青载芟说：“我希望睡觉，我要午睡，求你了。”

男人说：“午睡么.......”他看着青载芟说：“可我们现在正在战斗。”

青载芟用力点头，她也知道，可没有规定战斗的时候不能午睡吧。她可怜巴巴的说道：“我每天都要睡觉的，现在就是我睡觉的时间，我必须睡觉。”

男人耐心解释：“战斗的时候，不可以睡觉。”

青载芟问：“为什么？这不是一个很过分的要求。”

男人回答：“首先，在你拒绝我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这是我们之前就说过的。”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当了敌人，那就不能再和敌人战斗的时候睡觉。”

青载芟认真地想了想，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逻辑，于是只能坚持自己的观点：“但是，我要睡觉。”

男人抬头看天，等待着天尊的答复，良久，他眉毛缓缓皱起，显然，天尊告诉了他外面发生的事。

男人问青载芟：“那您答应我之前的提议吗？”

青载芟摇头：“不答应，地脉能量是不可能的，是你们先不按约定来的，那我更不可能给你了。”

男人说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很不妙，青州本地势力和一个麻烦搅在一起了，若是我们继续斗，最后会便宜他们。”

青载芟没说话。

男人说道：“把地脉能量交给我，我们的约定一样成立，在天尊创立的新世界中，您仍然会保留您的权位。”

青载芟还是没说话，男人看过去，发现她已经站在那里睡着了。

男人一枪刺过去。

这次枪尖完全穿透了青载芟的身躯，疼痛惊醒了她。

“我要睡觉。”她说。

“答应我的条件。”男人说道，“还有，请您尊重这场决斗。”

“我要睡觉，我要睡觉........”青载芟眼里不断流露混乱的光，“不睡觉是不行的........”

下一秒，她头又垂下来。

死了。

? 第90章：厮杀到最后（4k）

纯粹的能量空间，金黄色的仙舟在这里漂浮。

所谓的【永不凋零之竹】指的便是这座仙舟，当然了，它也不是普通仙舟那么简单。

为了能让后来圣皇的信徒充分利用它，姜定驱的转世把它设置在地脉能量核心，确保它随时随地吸收地脉能量。

只要四神实施大计划，那么这座仙舟早晚有一天会重见天日。

陆跃渊身体冒出金光，圣皇在这一刻附身，护着他前往仙舟。

祂略带怀念的说道：“姜定驱.......还真是给我一个惊喜啊。”

陆跃渊没说话。

模拟未来中，他和系统也见过很多姜定驱留下的其他东西，那真的是一位疯狂的信徒。

“不知道她最近转世到哪里了。”

陆跃渊问：“您能感应到吗？若是能找到姜定驱最新的转世，那么对我们也是一大助力。”

圣皇说道：“不行，你把我当什么了啊，跟踪变态狂？人家转世了我还盯着看做什么，又不是我的信徒。”

陆跃渊：“嗯.......您的确不是这样的。”

圣皇道：“你知道就好。”

在圣皇的庇护下，陆跃渊成功降落在仙舟上。

他刚刚落地，某个装置就启动了。

前方的门打开了，某个机关造物睁开了眼睛。

她从驾驶舱那边走了出来，通体赤红，身上刻着的就是不朽图，明明是机关造物，却有活人气息，陆跃渊看得分明，这人身上有天工不朽的权能痕迹。

“姜定驱还真是疯子，她居然融合了天工不朽的权能，把自己打造成机关造物。”哪怕是圣皇，都有些震惊眼前的这一幕了。

但除了震惊，下一刻，祂内心也泛起了忧伤，只是这种忧伤很快就被封印压住了，祂重新变回那个没有感情的神明。

“姜定驱......不，这一世你应该不是叫这个名字了吧，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您，您，您.......”

机关造物的少女显然还不熟悉自己的躯体，她茫然地睁眼，最后眸光锁定在陆跃渊身上。

她脸上出现了激动的表情：“圣皇.......是您来了，您出来了吗？真让我高兴，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您真的出来了，我一直在这里等候您，您.......我真没想到您的真身居然是这样的，太好了，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冲过来，猛地抱住陆跃渊。

圣皇：“嘿，嘿！！”

圣皇：“姜定驱你他妈的，对我代行者干啥呢！”

代行者与神明同行，共享本源，所以少女显然是把陆跃渊当成圣皇本体了。

出乎意料的是，少女身上的材料并不坚硬，而且相当柔软，不过考虑到圣皇马上就要急眼了，陆跃渊在她闷死他之前推开了她。

“很遗憾，圣皇并没有解放，我是祂的代行者。”陆跃渊说道。

“代行者？”

机关少女有些迷茫地眨眼，然后噗嗤一笑：“祂能找到代行者？有人愿意当祂的代行者？真让人没想到，祂那么难伺候，当祂的代行者不得被祂折磨死。”

“苟女人，我就知道你对我毫无尊敬，把我之前对你的怜悯还给我！！”圣皇在陆跃渊脑海里咆哮。

陆跃渊无视圣皇的咆哮，对机关少女说道：“您应该就是圣皇的神器吧，您的第一世躯体作为神器埋葬在无鸣峰，第二世便对青州地脉下手。四神有大计划，您也有您的计划，您恐怕不止是想解放圣皇那么简单，您还想在后面，为圣皇夺取世界本源，是吗？”

姜定驱，圣皇的神器，最为疯狂的信徒。

哪怕是转世也抹不掉她骨子里的执念，她在九州各地都留下了痕迹，就是期望有一世的自己能把所有东西联系在一起，然后复活圣皇。

“啊，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四神的大计划都开始了吗.......”

陆跃渊大概讲了一下现在时代发生的事，机关少女听完后格外感慨。

“也不知道这一世的我在做什么呢，转世恢复记忆的手段越来越粗糙，说不定她已经没有前世记忆了。唉.......代行者大人，很遗憾，我也帮不了你什么，现在的我只是个死物，能和您对话也是因为我融合了天工不朽的权能，所以保留了部分的意识，我马上要消散了，但如果您想实施我的计划，我倒是可以把我留下的东西都给您。”

陆跃渊说道：“我正是因此而来的，您应该清楚，圣皇到底是一位怎样的神明，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指望能得到祂的同意，我会亲自为祂去征伐九州，搜集各地能量，开创新世界。因此，我需要您的计划。”

“当祂的代行者真是难为你了呢.......”

机关少女再次拥抱陆跃渊。

圣皇：“你俩够了啊，一个两个的，对我半分尊敬都没有。”

虽然祂嘴上这么说，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了，祂看得出来，这真的只是一个残躯，第二世的姜定驱已经死了，她把自己的身躯当作线索，放置在这里。

这确实是一件很悲伤的事。

“........这便是这一世我所布置的了，当然，下一世的我会不会遵照这一世的我去这么做，那便不得而知了，你可以去找找看，如果下一世的我的确能恢复前世记忆的话。”机关少女说道，“包括这座仙舟，你也可以收走，它在这里沐浴地脉能量已久，想要转化青州地脉能量，简直轻而易举。”

最后，她问陆跃渊：“还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吗？”

陆跃渊说：“确实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

机关少女是第二世的姜定驱用天工不朽的权能融合地脉能量还有特殊材料创造的。

而现在，陆跃渊也带来了天工不朽的权能。

也就是说，他可以重塑机关少女的身形，改变她的形态。

在她意识彻底消散前，给天尊代行者来一波大的。

陆跃渊说道：“虽然这么做很不道德，还有侮辱前人尸体的嫌疑，但这是重创代行者的好机会，只要能重伤他，那么这次我就有把握杀死他，所以.......”

芊芊玉指堵住了陆跃渊的嘴。

“不要说这种话。”

机关少女微笑说道：“请随便使用我，我已经在这里等待太久了，若是能在最后退场的时候发光发热，我会非常高兴。”

她顿了顿，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

她再次认真地说道：“代行者大人，不管圣皇因为什么原因选择了您，但现在，您都是祂的代行者，祂的权能由您操控，祂的意志由您体现，我作为圣皇的神兵，自然就是你的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