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

模拟结束，陆跃渊回到了他当宗主的前一个月，那个洞府。他呆呆地坐在石床上，然后抱着系统哭，他说去他妈的，这个世道是怎么了，他爹妈，村子里的大家无辜枉死就算了，那是他们弱，没办法啊，强大的修仙者来了他们只能死。可是师祖和四师姐呢？他们也不弱啊，怎么就这么死了呢，还死的这么窝囊。四师姐悟性那么高的一个人，把宗主之道领悟得那么好，符箓，阵法，法器，诅咒，灵宠.......各方面一通百通，她成为道我合一境界是早晚的事，怎么就这么憋屈的死了呢？

他哭得喘气接不上下气，一会儿抱着系统，一会儿又用手砸自己脑门，鼻涕眼泪流了大把，全流在系统身上了，他说：“系统啊，你他妈早点来就好了，早点模拟不行吗？非要卡在这个点，不伦不类的，现在我能做什么？我不如和他们一起去死了得了。”系统也跟着哭了，它往陆跃渊怀里钻，哭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是如同尧舜一般的人。”

陆跃渊哭得更厉害了，他心里想，尧你妈个头啊，哪个像尧舜一样的人跟他似的，躲在自己床上哭？

他就在这里一直哭一直哭，恨不得眼睛都哭瞎了，溟怀微在洞府外等了半天，见没有反应，于是担心地走进来，然后就看见在床上抱着枕头哭的陆跃渊。

唉，真是丢脸丢大发了，好在可以模拟啊，是的是的，模拟还是有点用的，至少现在的陆跃渊不会哭了。

燕千劫觉得自己心跳快得厉害。

陆跃渊如深渊爬出的恶鬼，再一次砍断了他的身躯。

这是第几次死亡了...........燕千劫已经懒得数了，他大概是三千多次，陆跃渊是一千多次。数量已经过千了吗？那个窝囊废的灵魂怎么还没有崩溃，这他妈对吗？

燕千劫发出愤怒的嘶吼，用出了最高级的奥义，天尊的虚影再次浮现在他身后，准备融合。上一次纪成说打断了他的融合，现在他不会再给机会了，陆跃渊准备靠近的刹那，燕千劫便甩出飞镖，拥有天尊赐福的飞镖，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刺入陆跃渊的身体，恐怖的后坐力带着陆跃渊往后飞，但他还是孤注一掷，把手里的刀刃甩向燕千劫。

这次没有圣皇【前进】的加持，刀刃就这么笔直地飞过来，穿刺燕千劫的身躯，他没有躲，但是.......他已经完成了和天尊虚影的融合！血肉里生出了盔甲，如同血液蔓延而出一样，他身躯不断壮大，血红色的灵气在他身体化为了盔甲，头部也长出了山羊角，天地异象和他的法宝融为一体。

杀戮战神降世，权能，天地异象，法宝，全部都在他体内融合，现在的他，才是天尊代行者的完全体姿态。整个杀戮空间都在震动，仿佛是为了迎接它的主人。

燕千劫呵呵狂笑，穿刺身躯的刀刃凭空碎成了两半，权能的真正的姿态就是这样，他的灵魂和杀戮台直接绑定，肉体的形状也只是个表象，实际上不死不灭。这个形态的他，连纪成说都不畏惧，他有信心用现在这个形态打败纪成说。

燕千劫一拳轰向陆跃渊，带着血气的拳风直扑对方，这一拳不单能磨灭肉体，还能磨灭灵魂。

但是拳风在陆跃渊面前便消散了，只是微微吹动了他的发丝。

对方缓缓抬起头，伸出手指微微一点，刹那间，金光迸发。燕千劫只觉得自己体内某种东西忽地爆炸，由本源塑造的身躯，那被刀刃穿透的地方忽然多了一个口子。杀戮空间发出如同镜子破裂一样的声音，陆跃渊的权能回归了一部分，那双眸子重新燃烧起金黄色的火焰。燕千劫突然就明白了，有问题的是陆跃渊那把刀，一次次的厮杀，那把刀把某种东西留在他灵魂里了，陆跃渊就在等待他施展权能的最终形态，好以此破坏他的本源。

金黄色的光芒........燕千劫在这一刻真的感觉到了恐惧，就好像很久以前，他躲在门后面，那刺眼的阳光从门缝中不讲道理地照进来，于是一切丑陋的东西在太阳下燃烧。

轰，灵魂中，什么东西破裂了，断掉了天尊和他的链接，一直以来庇护他灵魂的赐福消失了，积累那么多次死亡的恐惧爆发。这一刻，他看到了名为【死亡】的神明。老人们常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指的就是生生大德真君，和那名为死亡的神明。燕千劫惊恐的尖叫，之前一直有天尊庇护，让他在死亡时见不到那尊神明，可现在因为陆跃渊破坏了他的本源，他见到了。

原来他的敌人每次死亡见到的都是这个诡异的东西吗？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在内心惊恐的呼喊着天尊的名字。可是天尊没有回应了，就像他的生母也不再回应他一样。

脚步声传来，燕千劫红着眼睛抬头，他差点抓狂，天尊的赐福还在，可是，却落到了陆跃渊身上。

“原来如此，现在懦弱的人是我啊.......”燕千劫明白了，疯狂和崩溃刺激了他最后的勇气，他忍着腹部的伤口爬起来。

融合再一次破碎了，这次他又变回了人类身躯。

陆跃渊漫步走来，他现在已经没有武器，只有紧握的双拳。金色和红色同时在他身上燃烧，血模糊了燕千劫的眼睛，他现在看陆跃渊看的不清楚了。这家伙，和以前不是一样吗？长相没变，面容没变，还是那么幼稚单纯..........不，其实他变了，没变的是他燕千劫，他对陆跃渊的判断失误了，这家伙可是成为了那位禁忌神明的代行者啊，若是没有什么本事，他怎么可能被那位神明选中？

陆跃渊在他面前站定，他们看着对方，燕千劫从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和纪成说那次一模一样。

燕千劫不知道怎么了，他感觉自己根本动不了，原来恐惧是这样的啊，让人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躯了，他只能看着陆跃渊，预想的发动攻击根本做不到。陆跃渊幽幽叹气，伸出手，放在燕千劫的脑袋上。

“赢的人是四师姐。”陆跃渊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声音轻飘飘的，但却让燕千劫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在模拟未来中，陆跃渊也是战胜过燕千劫的，他不像现在这一次，用姜定驱重塑的刀刃破坏了他的本源，在模拟中，他是靠着自己道我合一境界的实力硬生生杀溃燕千劫的。然后他翻找燕千劫的藏品，找到了录像的符纸，看了全程。是四师姐先杀死燕千劫的，只是因为有天尊的庇护，燕千劫根本不惧怕死亡这种大恐怖，四师姐被杀了十多次，在那样的大恐怖下来回了十多次，灵魂终于崩溃了。她向燕千劫求饶，只希望燕千劫放过师弟和师妹，但燕千劫拒绝了，他杀死了她，又杀死了师弟和师妹。

“呵呵.......”燕千劫颤抖着说，“或许，你说得对.......若是没有天尊庇护，屏蔽了我对死亡的感知，先杀死我的人，应该能赢。”

燕千劫意识到自己在劫难逃，可是死亡........真的太恐怖了，他见识到了，在没有天尊的庇护中见识到了，死亡果然是人类最应该恐惧的事物。他突然不想死了，他想活，活着才好啊。他脑子止不住地乱想，疯狂思考自己的活路。

“很好。”陆跃渊点了点头，手放在他脑袋上没有离开，“你看见【死亡】了吧，那种感觉真的不好，我还是很羡慕你的，天尊对死亡的认知修改，这种庇护真的很不错。”

燕千劫颤抖着，左手扯下脖子上的项链，递过去。

“这是天尊代行者的信物吧。”陆跃渊看了一眼项链。

“不错.......天尊已经放弃了我，我没有资格成为祂的代行者了，祂给你赐福，说明你更契合祂........成为神明的代行者未必是好事，可是有两个神明中意那就肯定是好事了，你可以坐地起价。”燕千劫说。

“太好了，谢谢你，这么多次，我终于能看见你现在这一面。”陆跃渊说。

燕千劫愣了愣，没理解对方的话。

【前进】【前进】【前进】【前进】【前进】陆跃渊放置在燕千劫脑袋上的左手忽然迸发金光，杀戮空间的层层崩坏让他完全展开了他的权能，他的左手被前进推动，用力按下，那是不可能反抗的权能，骨骼，血肉，内脏.......就这样被一只手从上到下按下去，成为了爆汁的肉泥。

“原来你也会恐惧的么，最后一次，能看到你这样一面真是太好了，呵呵。”陆跃渊一脚踩住项链，手离开了那堆肉泥，模拟中，他不止一次杀死燕千劫，可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这么舒畅。

嫉妒和隐客居士呆呆地看着，最后这一幕实在是太残忍了，远超之前所有杀戮，但隐客居士也明白一件事，是陆跃渊赢了，他真的亲自下场，杀死了天尊的代行者。

空间层层破碎，三人即将离开空间，回归到地脉中，在这个关口，圣皇出现，祂如同温暖的太阳一般，照亮着陆跃渊伤痕累累的灵魂。

“辛苦了。”圣皇低声说道：“虽然有姜定驱帮忙破坏本源，但也多亏了你熟悉燕千劫和杀戮空间.......这次还是很冒险的，若是你撑不住，真的折损在那里，我可救不了你。”

“您是害怕我恐惧【死亡】吗？”陆跃渊说，“不用担心，我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

“我再说一遍，你现在是我的代行者。”圣皇说道，“这和你之前计划好的根本不一样，你没跟我说是如此冒险的行动........你甚至在内心里........我明白了，你知道我能偷窥你的内心，所以你在内心里诱导我，你真正的计划是这个，你明明是我的代行者，可是你却防备着我？”

陆跃渊说：“没有的事，只是我内心比较混乱。”

“你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青载芟埋伏你怎么办？”圣皇说道，“你马上就要失去意识了，你觉得嫉妒和隐客居士能对付青载芟吗？”

“放心，在来这里以后我便探查过了，青载芟已经离开了青州，因为她身边的侍女已经不在青州了。我也不知道了燕千劫关了个什么玩意，可能是她权能的真实形态吧，但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逃跑了。”陆跃渊说。

“你从来都是谨慎的，这次为什么要这么冒险？”圣皇愤怒，“你有很多方法可以杀死燕千劫！你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勇武吗？你想要吸引天尊注意，你想要背离我而去，想要去成为祂的代行者么？我给你的信物就在你的心脏，你信不信我爆了它？”

“您冷静点，我没有这个意思。”陆跃渊平静地说。

空间彻底解除，他们回到了地脉中，隐客居士一出来就张开大阵和术法，警惕地看着周边的一切，她也害怕青载芟成为渔翁得利的人。嫉妒则哒哒哒的跑到他身边，扶住他身体，用不知道哪掏出来的帕子擦拭着他的身体。

直到出了杀戮空间，天尊的赐福缓慢消失，陆跃渊才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若不是圣皇庇护，他现在可能已经崩溃了，毕竟，他可没有系统了。每次从死亡那回来，他都得抱着系统嚎半天，可现在系统不在了，他没东西抱了。

现在想想，系统能有他这样的宿主真是倒了大霉了，前几次模拟的时候，陆跃渊根本不靠谱，他只想着逃避，只想着到处吃喝玩乐，他试图让自己忘掉对师祖和这一脉的仇恨，可是果然，忘掉这件事根本做不到。于是陆跃渊就和四神势力和护脉人们耗上了，这事真困难，系统得不停为他加油打气，不停鼓励他。陆跃渊崩溃的时候，它得赶紧说，你是最厉害的呀，你一定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你不要害怕，你可是师祖最看好的，你是如同尧舜一样的人啊........说老实话，陆跃渊觉得系统说的都是狗屁，但架不住他就是喜欢听这样的话，某天晚上，陆跃渊被追杀的躲在山洞里，灵气耗竭了，身上都是伤，又冷又痛，他抱着系统，问，系统，你能唱首歌给我吗？系统问，你要听啥呀。陆跃渊说，你来一首踏浪吧，那是我前世听的，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好久没听了。系统说，那还不如给你唱迪迦主题曲呢，你前世不是可喜欢迪迦了吗？

他是喜欢迪迦没错啦，小时候傻逼的对着电视机，把光借给了迪迦，结果迪迦不还给他了，还让他穿越到这个满是黑暗的世界，想想真是操蛋，早知道站加坦杰厄那边了。

风借助着山洞鬼哭狼嚎，陆跃渊就在山洞的角落蜷缩，唯一的温暖便是怀里的系统，它轻轻地唱着歌，两首都唱了，真好听，陆跃渊傻乎乎的笑了，哎呀，真好听，他决定以后要让系统多唱。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他忽然听见脑海里圣皇在哼唱。

陆跃渊问：“您消气了？”

“怎么可能，只是突然在你心里听到这个旋律，你想听，我就唱咯。”

“您如此仁慈，感谢您。”陆跃渊说。

“我不需要！”圣皇又发脾气了，其实祂想说，你看，你想听歌，我可以唱，那你做什么计划，也可以跟我说，何必用内心蒙骗我呢？

“以后我不蒙骗您了。”陆跃渊说。

圣皇没说话，光保证还不够，圣皇还需要解释，就好像女朋友生气了，这个时候保证未来不犯可不行，你必须解释自己的行为，因为她得理解，她害怕你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我只是忘不掉，无论如何都忘不掉。”陆跃渊说。

“就因为这个？”圣皇说，“那你跟我说啊！我们可以策划的更好，你想要去发泄那就去发泄，我会帮你筹划的更好，我能让你更安全！”

“嗯，我错了，很抱歉。”陆跃渊认错，他没打算和圣皇继续争执了，他确实到了某种极限。

“青载芟的确不在，你休息吧。”圣皇忽然温柔地说道。

身体如同散了架一般，陆跃渊靠在嫉妒身上，下一秒便倒了下去，嫉妒当即慌张起来，大声喊，代行者大人，您别死啊，您死我身上算怎么回事啊，到时候老大会找我算账的啊！可是陆跃渊没有力气了，反正都要倒，那就选择一个好的地方倒，倒在可爱的美少女身上也好过倒在坚硬的石头上。

最后，他又听见圣皇轻轻的哼唱，很好听啊，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 第92章：这个时代没有好人，只有变态（1w）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陆跃渊睁开眼睛，闻到了很好闻的气味，是竹子的清香。他微微转头，看见一张很好看的脸正凑过来，干干净净的，那双眼睛清晰得像圣湖的水面，足以映出他的倒影。

那股味道确实很好闻，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凑，竹林的气味浓郁了，还有更多草本植物的香气。

“代行者大人，你好像一只小狗哎。”对方笑了笑，就在那静止不动，也没有往后躲。

“.........嫉妒。”陆跃渊的认知回归了，看清周边的环境，他躺在一间竹房里，大阵不断汇集着周边的灵气，滋补他的身体，房间里还有很多法器，他大概看了一遍，都是能修补灵魂的。

“是我哒，你昏迷了三天多，老大正在代表我们七宗罪和琅琊帮交涉呢，要我帮你叫她吗？”嫉妒趴在他床边，笑嘻嘻地说，这一刻，倒是她像小狗。

“........不用，先别打扰她。”陆跃渊试着坐起来，但下一秒，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就要击垮了他，枯竭的灵海也在警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修为还是太弱了，在模拟中的时候，不管是打护脉人还是打四神代行者，哪一次不是他先想尽各种办法把修为提上去的？就算不是道我合一境，也是执道境，可是这次不同，他把提高悟性的秘宝给了傲慢，依靠圣皇的权能和自己的诸多准备，才解决了天尊代行者。

“你先别动，好多人都来给你看过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好在有圣皇在，保住了你的灵魂。代行者大人，你吓死我了，倒在我身上的时候连气都没有了，我真以为你要死了。”嫉妒歪头看他，跪坐在床边的脚微微活动了一下，“这三天真是要命，老大都急坏了，差点找我拼命呢。”

“她找你拼命做什么，在她心里，你们才是重要的。”陆跃渊说。

“才怪，你现在在她心里才是最重要的。”嫉妒鼓起腮帮子，“你可没看到她的表情，凶狠至极，像是要吃人一般，我差点就被她吃了！！”

哪有这么夸张，陆跃渊看着嫉妒，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

“你要为我解释啊！”嫉妒说道，“你出事了，我也是很焦急的，是我扛着你回来了，你可重了，差点把我压成肉饼。”

越说越夸张了，不过陆跃渊也没有反驳，他确实感觉自己一直被人抱着，那股竹子和各种草本植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让他睡得安稳。

嫉妒忽然动起来，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块方糖。

“吃糖吗？甜甜的，可以恢复精神。”嫉妒说。

陆跃渊摇头：“不吃甜的，而且这个大阵和这些法器都有恢复精神的效果，我缓一缓就好。”

大阵一看就是隐客居士布置的，青州也只有她能布置出这么精妙的阵法，而这些法器......陆跃渊只能看出这些法器的材料都很稀有，应该是琅琊帮提供的。

“这倒是啦，修仙者所有东西都要为修仙服务，吃饭要，睡觉要，平日里走路思考都要。悟道悟道，都嚷嚷着要走自己的道咧。但这样太没趣了，人生在世，开心就好啦。”嫉妒把方糖丢进自己嘴里，“你下次可别这么冒险了，我们大家都要指望你，你没了，我们可就联系不上圣皇了。”

陆跃渊点头，算是回应了，他还是动弹不了，只能半靠在床上。

“有觉得痛快吗？”嫉妒忽然问。

“什么？”

“嗯.......就是最后那一下，我看的可清楚了，你一巴掌就把那位代行者变成肉泥了，这么残忍，你肯定很痛恨他，那你有觉得痛快吗？”嫉妒看他，眼睛一眨一眨。

“很痛快，尤其是我看见他恐惧的模样。”陆跃渊说，“我感觉爽得飞起。”

“哇哦，您挺记仇的。”

“没错，我是小心眼。我一直以为，时间能让我忘掉一些事，没想到忘是忘了，但那些让我窝火恼怒的事，却无论如何都忘不掉.......也许人类就是这样，总是记不住爱，忘不掉恨。”陆跃渊说，“就像你对魔教一样，难道你能忘得掉吗？”

“嗯.......确实，忘不掉。”

“那就是了，恨入骨髓，怎么可能忘得掉。”陆跃渊缓缓呼气，看向窗外。

“是这样的，我不否认，可是我不会为了复仇把我自己拼上的，我好不容易从那里逃出来，怎么可能再让我去死呢？为了出一口恶气而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买卖一点都不划算。”嫉妒说道，“还是要记住一点爱的，一点都记不住，人还能活吗？”

“人活着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你有你的，我有我的。”陆跃渊说，他忽然变得格外严肃。

嫉妒微微张了张嘴，过了许久，才说道：“好吧，那我多嘴了，下次你别倒我身上了，我怕你死了，我说不清。”

“嗯，行。”陆跃渊点头，他也不是那种寻死的人，最后一次机会了，再死就是真的死了，他怎么着也得死的有价值。他已经想过了，这条路能走到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拼尽全力走一次，这样也算对得起那么多次的模拟了。

“行行行，行什么行？”嫉妒忽然张牙舞爪起来，“我守了你三天，又困又饿，你知道吗？”

陆跃渊看向她：“.......你一直在这？”

“不然呢？我要睡觉，现在就睡，你往里一点。”

“你还没辟谷，饿三天能行？先去吃点东西吧。”陆跃渊不想动。

“吵死了，我要睡觉，现在就要睡觉！”

她变得跟小兽一样暴躁，而且也不会害怕什么代行者了。她硬生生爬上床，跟头小牛一样拱陆跃渊，陆跃渊没办法了，只能用剩下的一点力气往里挪了挪，然后她就满意地蜷缩在他身边，闭上眼睛，就像信徒依偎在神明的脚边。

房间里响起轻轻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真睡着了？陆跃渊看她，眼中闪烁着金光，的确睡着了，没有骗他。他看着她许久，手抬起又放下。

睡着的嫉妒安静又漂亮，美好的让你怀疑这世间真会有这样的女孩子吗？她身上的香味和竹子香味混杂在一起，原来草本植物的香气是从她身上来的。

门开了，景行舟走进来。

陆跃渊抬起头，他们二人在这一次轮回中第一次见面。

“你好点了吗？呼.......可算能进来了，你不知道，那丫头拿我们的材料制作了这些法器，还把门锁上，不准我们任何人进来，谁进来她都龇牙，连你们的人都不行，凶的像老虎一样，要吃人似的。”景行舟坐在床边，拿出一颗恢复力气的丹药递给陆跃渊。

陆跃渊吃下了丹药，果然，力气恢复了许多。

他再次看向睡在自己身边的嫉妒，这一次，眼中泛起的金光也没办法给他正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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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股阴风刮过脸庞。

苏昭然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宗门山谷中的执言堂。

执言堂是第七脉执言脉的标志性建筑，由第七位护脉人墨执言掌管，执言堂的律法有十万八千条，每条都有无数子条款。其复杂程度，只有墨执言本人能理解，也就是说，触没触犯宗门戒律，都由她说了算。

而执言堂与其他脉的标志性建筑相比，本身并不宏伟，只是修建在山谷里的一所普普通通的大殿。

在整个九嶷宗里，这个位置都算比较偏僻的，但它本身的权能却不可小觑，每位九嶷宗的弟子都惧怕这里。

最重要的是，执言堂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幽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