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

那你找嫉妒当道侣做什么。傲慢没说这句话，她挠着脸颊，继续沉默。

女人的心思多变，男人的心思深沉，都不好猜啊。

话说得真漂亮，这么熟练，肯定跟很多人说过吧......傲慢想嘲讽一句，但又觉得，嘲讽出来没意义，显得她像个小丑似的。再说了，明明错就在陆跃渊身上，她这么纠结做什么，什么不同的......采花大盗都这么说。

渣男啊渣男。

【若是爱杀了你千遍万遍，那还会有爱吗？你的灵魂记住了他的模样，你的身体记住了他赋予的疼痛，最后又被烈焰焚烤，那还会剩下什么？】莫名的，傲慢想起了卜卦少女之前的话。

她目光游离，看向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猛虎：“是啊是啊，都是不同的，这不是伤还没恢复就得被你弄起来打工嘛，哎，没办法，谁让我信仰圣皇呢。”

陆跃渊道：“圣皇庇护你，祂一如既往的爱着你。”

“我知道，用你说.......”

那种复杂的情感忽然全都变成了悲伤，从灵魂深处涌现。

傲慢吸了吸鼻子，用手捏了捏，说道：“圣皇是爱我的，我坚信这件事，是的，嗯，对，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解放祂，是啊，我早就决定了，把一切都献给祂。”

陆跃渊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

傲慢道：“嘿........我一直这样想......”

陆跃渊道：“我虽然和你一样，对圣皇有着纯粹的信仰，可是我知道，你才是最适合圣皇代行者的人选，圣皇选择我，是因为别的目的，当那个目的达成，代行者的位置还是你来坐，在未来的日子，你的名字和形象会成为圣皇的代表，你也会代表祂，来彰显人世间的光明。”

陆跃渊觉得自己很了解傲慢，她对圣皇是那样的尊敬，那样的爱护。她拼了命都想要成为圣皇的代行者啊，那是她最想要的东西。

所以陆跃渊也给出了自己的许诺，当傲慢陪伴着他，走到路的尽头后，代行者的位置就是她的，她会成为圣皇新的代名词。

但现在，傲慢没有说话了，她就这么沉默地看着远处的猛虎，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激动，她平静得像一块顽石。

“那个，要不然我退出算了？”

嫉妒挣脱开陆跃渊捂着的手，弱弱地说道：“代行者大人，老大，我觉得你们才......呜呜呜呜呜！！！”

“你可是我的道侣，别这么说。”陆跃渊捂着嫉妒的嘴。

吼！

那边的山头上，猛虎都快不耐烦了。

陆跃渊卡在领地的边缘上，没有完全地进入法则，猛虎一直在等他进入，结果他在那边聊上了，这是什么意思，挑衅吗？

四神的虚影凝实了几分，猛虎愈发暴动，准备凝聚法则条令，主动出击。

但仙舟那边，两个人影已经向自己疾驰而来。

正是陆跃渊和傲慢。

傲慢的天地异象，法宝同时开启，整个人如液体一般包裹住陆跃渊，化身成了他的盔甲和刀刃，圣皇赐福的光芒闪耀在整个空间，原本凝实的四神虚影开始缓缓飘散。

【前进】【前进】【前进】陆跃渊双手紧握刀柄，一瞬间出现在猛虎面前，一刀砍向对方脖子。就好像现实被抽帧了一样，猛虎根本没反应过来，刀刃的寒光已经触碰到了它的脖子。

圣皇赐福，灵气加持，权能加持，这一刀下来，道我合一境界的灵气护体也得被砍烂。

可是一条法令猛地冲下来贴在陆跃渊身上，刀刃悬停在那里，再也不能前进分毫，【规则一：外物无伤】，现在陆跃渊已经没办法砍伤它了。

“不是，这权能太逆天了吧！”傲慢的声音在盔甲里发出，她看得目瞪口呆。

“墨执言的规则书写不是无敌的，她需要缔造领域，消耗本源，所以平日里她会写的很谨慎，但现在，这头畜生完全展开了权能，不顾消耗，恐怕无论如何我们都杀死不了它了。”陆跃渊一击不成，迅速用【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法令开始追过来了，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禁止使用权能，禁止使用灵气，禁止.......一大堆禁止铺天盖地的围过来，傲慢看着头皮发麻。

“还记得你在死魂训练的那个吗？现在是检验实践成果的时候了。”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管多么紧密的规则条例，只要不断学习，便会有钻漏洞的时候。

天道的规则都不能尽善尽美，人的规则又怎么能完美呢？

“好，我来！”

盔甲居然自动开始施展术法了，陆跃渊冲进了禁令的海洋，圣皇金黄色的光芒开始消散。

“哎，我真是倒霉的命啊。”傲慢抱怨着。

盔甲振动。

咚咚咚，震动像是战鼓声一般，被曲解的禁令，被钻漏洞的规则，不断地学习完善，那些禁令居然硬生生被盔甲吸收。

怕擦怕擦，身上的盔甲不断崩溃剥离，傲慢硬是忍着疼痛一声不吭，被吸收的禁令无法书写第二次，陆跃渊成功杀出。

金色的火焰在眼中摇曳，万千丝线呈现在陆跃渊眼前，安静，寂静。他看见了山头上错愕的猛虎，以及亮起的死线。

“就是现在。”前进的权能再次释放，他又一次出现在了猛虎面前。

只一刀，猛虎的头颅落地，他刚要去抓镶嵌在胸口的墨执言的手，大地忽然又震动起来。嗡嗡嗡，法则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滴答，他陷入了心之域。

“有罪之人，还不忏悔？”猛虎口吐人言，在周边回荡。

“又是这一招，你完整的权能也就是这样了，没点心意。”陆跃渊站在黑暗中冷笑。

“你犯下了大错，该杀，该杀！”猛虎说，“你该为此谢罪。”

“很抱歉，我不想。”

“你得死啊。”声音变得飘渺，“你杀了那么多人，心智真的还正常吗？”

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腕，他低头看，看见的是密密麻麻的尸体，谁的都有，他一脚踢开那只手，毫无悔意。

“如果没有变招，那你拿不下我。”陆跃渊在黑暗中说。

声音没有再响起，似乎在思考怎么办。

“你如果不动手的话，我就要动手了。”他竖起手指。

这个时候，他听见了少女的哭声。

如此的悲伤，如此的寂寞，没有男人能拒绝那样的哭声，她牵动着人的心智。

多么可怜啊。

你已经忘记了和她的约定，可是她还记得。

“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没有人在意她的秘密，大家都很忙，你的秘密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的确，那或许是你很珍贵的东西，你想要拿来和我分享，那我一定要接受吗？我对你只有利用，若不是有事情，我是绝对不会来找你的。

陆跃渊向哭声走去，黑暗退散，他站在某个洞府前。

陆跃渊闭上眼睛，感受着哭声里的落寞和寂寥，这一次，他能感同身受了。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她的心，你当然可以毫不在意地唾弃她，践踏她，骂她卑微，骂她愚蠢，洋洋自得地说我凭什么要珍惜。可是那是一个人的心，或许在很久以后，都不会有人跟你分享了。

“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我知道。”陆跃渊转身，对举刀刺向自己的墨执言说道，“你在你的洞府里种了桃树，用灵泉滋养。每个桃树都有署名，护脉人的，我师祖的，九嶷宗弟子们的......还有我的。”

孤独寂寞，无人在意。

一个小小的约定，谁会在意呢，就像成年人不会在意孩童之间的约定一样，孩童的约定是不作数的。陆跃渊感受着刀刃刺中自己的身躯，划开皮肉，它直对着自己的心脏。

孩子站在土坡上，看着下山的太阳，那大概是这个世间唯一说话算数的事，因为它明天还会升起。

陆跃渊睁开眼睛，盔甲已经被禁令完全剥落了，闭着眼睛的墨执言已经走出来了，她的龙爪划破了他的身躯。

他一脚给她踹飞出去。

但紧接着，墨执言就扑上来，老虎的头颅在天上飞着，狰狞的狂笑，陆跃渊的身体沉重而迟缓，来不及防御，就又被她插入身体，刺入灵海。

“陆跃渊！！”傲慢焦急的呼唤。

没有感觉到疼痛，或者说，陆跃渊无视了疼痛，在被墨执言刺入的时候，他已经投掷出了刀刃。【前进】！那刀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插入了空中老虎的脑袋。

墨执言睁开眼睛，她看到了陆跃渊亮起金色眸光的双眼。

“.......你怎么在这？”她虚弱地问。

“找你玩。”陆跃渊说，“我来履行约定了。”

“可是现在，我没有桃子给你了。”

“我有。”他从储物戒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桃子，递到她手上。

一个很甜的桃子，就是你给我的桃子。

第112章：和好吧（5k）

桃子凑到嘴边，墨执言才反应过来。现在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会来？脑子嗡嗡嗡，乱得很，但动作已经动了，她下意识咬了一口，清脆多汁。

她想起来了，青载芟对她动手了。心悲伤得厉害，于是咬着桃子的同时，她眼泪便往下流。

就算有芥蒂，也不至于互相残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明白。

人的心，复杂又深沉，到底得有多厉害的权能，才能看清人的心？墨执言这些天其实很高兴，青载芟和石秉心关系更好，但在危险的时候愿意来投奔她，是不是意味着，在她内心里，自己这位姐姐更加可靠。

可惜她想错了。黑暗奔涌而来，目的是为了吞噬她。

那个侍女居然实施了青载芟的权能，墨执言百思不得其解，她拼命挣扎，灵魂却被墨水染成污垢。

侍女的声音神圣而有威严：“你放弃吧。”

墨执言道：“你到底是谁，你把青载芟怎么样了？”

侍女道：“大人一切都很好，只是墨执言，你应该放弃。”

墨执言挣扎道：“你能拿得下我？”

侍女道：“历史的余韵已经敲响，你终究也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墨执言说道：“狂妄。”

她在地脉里布局已久，到处都是写好的规则条令，可是侍女仿佛无视了一样，说道：“明明如此痛苦，为什么不愿意去寻求解脱呢？”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出来，脑海里声音回荡：“杀了她，杀了她！”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击打在墨执言面部上，一瞬间鲜血横流。

她强忍着疼痛：“你可以动用青载芟的权能，所以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她吧，她想要什么，幽州的地脉吗？我可以让给她，我们之间没必要互相厮杀。还有，如果是想要妙音仙子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他们给我的，我都没有动。”

侍女都愣了。她有些哭笑不得，这世间怎么会有墨执言这样的人，如此地单纯幼稚。

既然知道这一切都是青载芟动手的，居然还可以忍让退步，难道墨执言真的就这么好欺负吗？其实侍女看得出来，她很气愤，内心里烧着无名火，可她的确不想姐妹残杀，所以才会这么说。

一直以来，她便是这样的，所渴求的东西，简单而纯粹，像个小孩。

但大家已经不是小孩了，护脉人身上都流着龙神的血脉，如果不能贪婪地吞吃别人，就会被别人吞吃。

奸诈，背叛，怨恨.......这些才应该是她们的情绪，她们是神的后代，本身就应该扭曲而疯狂。

侍女叹了口气，说实话，她个人还是不忍心的。

在九嶷宗，她其实知道墨执言都在做什么。

载芟脉的职责负责记录历史，所以发生过的事，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侍女知道，其实墨执言不是宅女，她喜欢把自己变化成普通的弟子，然后在九嶷宗到处跑。执言脉的护脉人让大家对她保持敬意，可是普通的弟子不会。她和他们一起抱怨护脉人们不做人，一起去修炼开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九嶷宗新招了个做饭好吃的食堂阿姨，墨执言第一时间跑过去抢饭，那天吃得肚子撑了才慢悠悠往回走。

她也有小气的一面。

那天开集会的时候，苏昭然踩了墨执言的鞋子，那真的是墨执言最喜欢的鞋子，回来后，她越想越气，可是她能怎么办，就只是踩了一下鞋子，而且还不是踩护脉人墨执言的，就是个普通弟子的，她能怎么说？墨执言在湖心岛的树下坐立不安，最终，她还是决定联系一下苏昭然。

动用了通讯符箓，那边很快就有人回应了。

“什么事？”那声音，是苏昭然，毋庸置疑。

“是我。”墨执言说道。

“哦，执言脉护脉人啊，我知道。”苏昭然吊儿郎当地说，“有什么指教？”

墨执言道：“你是不是欺负宗门弟子了？”

“你是认真的吗？”

“你偷灵果，偷菜，带着陆跃渊到处跑，还打后山的灵兽。”墨执言如数家珍。

苏昭然干了什么，墨执言其实都很清楚，她本身就是掌管宗门法度的，只是这些事上不得台面，而且也没人投诉苏昭然，再加上考虑到给宗主个面子，墨执言就没计较过。

其实这么说显得她墨执言有些不讲理了，可是她不管，她就是气不过。

这一刻的她，像个孩子一样任性。

“这些都是我干的，我认了，但我什么时候欺负宗门弟子了？”苏昭然问。

“今天白天集会，你踩了一个弟子的鞋子。”墨执言道。

“有吗？”

“有！”

“你咋知道？”

墨执言哑巴了，这让她怎么回答。

“反正我知道。”墨执言说，“你得给她道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