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

燕子姐蹲下来，不停地安抚，陆跃渊的哭嚎终于慢慢地停了，但他还是不停的流着泪。谁能接受这种事情，现在的重逢不过是为了以后的分别，谁能接受？他只能勉强地听从燕子姐的安抚，但还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好像这样就不会离去一样。

为什么不能让他和燕子姐一起离去呢？反正都死了啊.......若是让他也死掉，那该多好。

“死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你要坚强点啊，小石头还活着呢，她需要你，你若和我一起死了，那她怎么办？”

“你知道燕子这种生物吗？每当快到冬天的时候，它都会向南飞，那个时候，就是稻田枯萎的时候。但等到明年，麦田如同波浪一样被风吹动的时候，它们就会从南方回来。你就把我当成往南飞的燕子就好啦，终有一天，我会飞回来，在麦田波涛汹涌的时候与你重逢。”

燕子姐蹲下来摸着陆跃渊的头说，摸着摸着，她自己也哭了。

陆跃渊一句话也不想说，他固执着握着她的手，靠在她怀里，这是他唯一的温暖和光明。

“我，我也舍不得离开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你知道么，邻村那一家来找你的时候，我都急疯了，我生怕你爹娘答应，你也愿意，幸好，你拒绝了，那时我就知道，我的男孩一定会和我在一起。可是，怎么会这样，我，我怎么死了呢，真的很对不起，把你丢下，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陆跃渊也跟着流泪，不断地吸鼻子，什么死了，他不接受，这肯定不是幻觉，这不是幻觉。他拼了命地催眠自己，可是他又很清楚，现实里现在哪有波涛汹涌的麦田呢？这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于是催眠变成了祈祷，他向神明祈愿，希望能把燕子姐还给他。

呼呼呼，风吹动着，刷刷刷的声音，如果是幻觉，怎么会如此真实呢。

“告诉我办法，求你了，燕子姐，告诉我留住你的办法。”陆跃渊哭泣着恳求，他才不是什么山大王，他只是有着这么一点卑微愿望的小男孩。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这种愿望，神明也只会嗤笑。说到底，在这样一个幻象的世界里，谁会理睬他呢？陆跃渊慢慢地就明白了，他已经没办法留住燕子姐了，现实中，她已经死了啊，不管怎么样都已经死了，死去的人和事，是没办法挽回的。

“我不要........”

燕子姐坐在地上，他趴在燕子姐的膝盖上，不管怎么任性，怎么悲伤，都没用了，事实就是事实，不会改变。他抬头，能看见燕子姐强忍悲伤但微笑着的脸，幻象中的她，和现实里的她是多么一样啊。

有什么办法........

“时间.......要不够了，你快醒来了，我们好好道别吧，我不想你最后对我的印象，只有悲伤。”燕子姐说。

坚强起来，陆跃渊，你要坚强起来，不就是离别吗，这没什么好悲伤的。人总是要生离死别的，你小时候不就想过这个问题吗？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这没什么的。

可是，我还没有和她度过美好的一生啊，陆跃渊哭泣，他无法说服自己。

“好，好，我，也，不想悲伤........”陆跃渊努力挤出笑脸，“我，会微笑着，和你分别........”

啊！这根本做不到啊，他现在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哭是笑，那肯定是一张扭曲的脸，那密密麻麻的情绪要把他撕裂得发疯了，他感觉变成怪物的种子已经根植在他的内心了，人就是这样，在这种情绪下，谁都会发疯。

“分别，嗯，好好分别。”他颤抖地笑，怪物的面庞。

于是他们牵着手，在麦田里散步，远处出现村落，山脉，河流........【那便是我们曾经的过往】陆跃渊内心里想起这句话，可是，过往怎么这么少啊，流下的泪水途经他高高扬起微笑的嘴角，只有曾经的过往，也只剩下虚无的未来，这就是最让人绝望的事。

“我........我还能梦见你吗？”陆跃渊问。

“我们.......还会再见的。”燕子姐说道，“只是现在冬天太冷了，我去了温暖的南方而已，就像，真正的燕子那样。”

“你要回来啊，南方也不是都暖和的，它那里夏天可热了。”陆跃渊说道，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我会回来的.......”燕子姐亲吻着他的额头，“所以在我回来前，你要照顾好你自己，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明白吗？”

陆跃渊哭泣，风呼呼地吹响，哀怨的声音响彻天空：

【麦田风浪吹，吹我旧裳衣。

燕子向南飞，飞过旧时堤。

水西多白杨，萧萧复凄凄。

生人作死别，吞声泪沾衣。

黄泉无客店，今夜宿何栖？】

他们坐在山坡上，看着风吹着金黄色的稻田。

“以后要找个对你好的妻子，明白么？”燕子姐说。

陆跃渊低头：“还会有这样的人吗........不会再有了，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分别一次了。”

“要像个男子汉，你平日里不总是说自己是男子汉吗？不要被这种东西打垮了。”燕子姐说道，“而且还会有人爱你的，别人不说，小石头就会爱你，她很喜欢你，不是吗？”

“小石头........是，是吧，燕子姐，你看出来了.......我想要她的喜欢，可是，也想要你的，你一定要死么.......你这样，我真的会没有勇气。”陆跃渊说，“若是小石头有一天也和我分别怎么办，燕子姐，我不敢了.......”

“不可以说不敢，这次的事情不会打倒你的，你会勇敢地站起来。”燕子姐再次亲吻他的额头和脸颊，她就是这样赐予他力量。

“你还会成长的。”燕子姐絮絮叨叨地说道，“如果你不选择小石头，也没关系，你肯定会遇见真正适合你的，但不管怎么样，你都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把自己弄得满身都是伤了，我还不知道你，一旦涉及到冒险，你就会来劲.......”

她唠唠叨叨说了很多，原来，她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陆跃渊居然现在才知道，当年他们去山上玩，去树上掏鸟窝，去河里抓鱼，她从来都不多说什么，她从来做的都是收尾工作，比如帮他们圆谎，给他们处理伤口，在一旁笑着拍手。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有力量，于是陆跃渊就更来劲了，山大王也是要女人捧着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控制世界，女人控制男人来控制世界。陆跃渊觉得自己就是被燕子姐控制住了，她开心的时候他也开心，她难过的时候他也难过。

男人要下决定的事情有很多，最重要的是，选择什么样的女人度过一生，那时候的陆跃渊还太小了，可是他就是选定了燕子姐，他觉得，如果未来能和燕子姐白头到老，并且死在她身边，这肯定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他这么想着，偏偏越想要什么，越得不到。

其实他已经和爹娘商量好了，这些日子就上门提亲，他向爹娘保证，自己再也不到处浪了，他会好好的耕田，认字，去尽量多学习技能，如果可以，最好把做生意学会了。他想要去大城镇里买个房，或是买个商铺磨坊之类的，然后带着爹娘和燕子姐一起去城里。他豪气云天，觉得自己可以做一番事，但前提是，他需要燕子姐的鼓励，亲吻会赋予他力量，他会有勇气面对以后的所有困难。

他把这件事跟燕子姐说了，他说他其实不喜欢种田，这么辛苦的活谁愿意干啊。其实他最喜欢的是旅游，等他有钱了，他想去世界各地看看。

那个时候，他会带燕子姐一起去，他们肯定不能去危险的地方，他们要去世界上最豪华，最漂亮，最震慑人心的地方。陆跃渊甚至把老了以后住哪都想好了，他说，那地方一定是在湖边，湖水清澈见底，有很多的鱼，旁边就是花田，每天他就在那里钓鱼，钓完鱼了，慢悠悠的回家，回到家就能见到最爱的燕子姐和孩子们。燕子姐噗噗的笑了，说你人小鬼大啊，这么小的年纪，以后死在哪都想好了。陆跃渊不好意思说话，但他心里说了，他心里说，只要和你一起死，死在哪里都行啊。

爱不就是这样么，有爱在，连死亡都不可怕了，但没想到死亡比他想象中的还缺德，它先盯上了燕子姐，陆跃渊真想问候死亡全家，让他先死也行啊，他本来就是个很自私的人，让他先死了，燕子姐思念他也可以啊，凭什么让燕子姐死了，他在这思念，他还这么年轻，让他一辈子都忍受这种痛苦吗？

“还有......不管你以后找了谁当妻子，都不可以让她再哭，男子汉是不会让自己的女人落泪的。”燕子姐说。

“不让她落泪，那让她去死吗？”陆跃渊又哭了，“你为何要对我说这种残忍的话？”

真的是太残忍了，让他找爱他的妻子，又让他不要让那个妻子落泪，凭什么啊。

找一个爱他的，然后呢？他还能再爱吗？他还会有那种，我愿意跟你死在一块的想法吗？未来爱他的人，或许会很漂亮，或许会很温柔，可是，再也没有燕子姐这样的女人了。纵是千般好万般好，都不会是燕子姐，她不可能陪他一起爬山，一起上树，一起下河。她也不会在那里温柔地拍手叫好，默默地给他处理伤口。她也不会温柔的亲吻他，给他力量。

陆跃渊崩溃地捂着脸，用力地呼吸着，可惜是在梦里啊，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他恨透了死亡，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这样痛恨。

“别哭了，你哭，我也要哭了。”燕子姐说。

“我就是要哭，我没办法开心地分别，我就是想哭，这你也要管我吗！？”陆跃渊嘶吼。

你已经消失在我身边了？你明白吗？以后的你，不会跟我说话，不会亲吻我，你只存在我的记忆里。

以后你便是我最深的幻觉了........说到底，这种分别到底有什么意义啊，除了痛苦，还能有什么意义啊！！一个泡影，一场梦幻，如镜花水月一般，你以后想找我，那只能托梦了，而且我也不能确定，梦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分开就是分开，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怎么样都留不住你了，你知道吗？你对我不单单是温暖和光明了.......还有数不尽的痛苦。

“我不管你，我也管不了你了.......以后你会属于别的女人。”燕子姐呜呜地哭着，“我也很痛苦，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可是我没办法啊，我死了啊.......”

陆跃渊终于感受到自己的心了，那裂成两半的心，往下流着血，多么残忍，多么刺痛。

绝望的不单单是他，也有燕子姐。

风吹动着漫天尘埃，夕阳西下的田垄边，女孩亲吻着男孩.......现在这些，只存在过往的影子里，被死亡收敛。

卡擦擦，天边出现裂痕，幻觉就要消散，他就要醒了。

“抱歉，我失态了，明明说好不哭的，我还哭了，嘿嘿.......”燕子姐努力露出微笑。

“我要醒了.......是吗.......”陆跃渊慌乱地看着天空，“燕子姐，我喜欢你.......”

怕擦，裂纹出现在燕子姐的笑容上，陆跃渊紧紧地抱着燕子姐，可是那种感觉慢慢地淡了。不要醒来，不要醒来，他对自己说，可是，梦终究是会醒的。

燕子姐也伸出手，摸着陆跃渊的脸，她久久地凝视着，可是最终，她放开手，“你是我的男孩.......”她呢喃地念着，哗啦啦的泪水中，她嘴角扬起，脸上是和陆跃渊一样崩溃的表情

陆跃渊猛地睁开眼睛，轰隆轰隆，天上打着雷，他躺在泥地里，腿部的疼痛近乎已经麻木，到处都是伤，他疼得轻哼起来。

天上不断传来声音，“糟糕，九嶷宗的人来了。”“酆都鬼府，我们不死不休！”“快撤，快撤！”........哀嚎，原本苍天也会哀嚎吗？

手陷在泥地里，陆跃渊气喘吁吁地爬起来。燕子姐，燕子姐.......刚刚的幻觉切割着他的神经，可是他看不见麦田了，白茫茫的一片，只有燃烧着的焦土。

雷声轰鸣中，陆跃渊崩溃地嘶吼着，没有人回应。

不单单是焦土啊，还有好多尸体的断肢.......黏糊糊的，粘在麦田里，风雨飘摇中，它们也随着燃烧的麦田一起飘动，血都变成了黑色，彼此之间谁也分不清，陆跃渊知道，那里面，便有自己的燕子姐。

陆跃渊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遍体鳞伤。

血和泪一起滴下，那被恐惧和悲伤撕破的内心，让他呢喃着：“燕子.......”

风吹着尸横遍野的麦田，燕子飞到了南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燕子一直栖息在他身边，可是，冬天到了，燕子没办法拒绝，它含泪地和陆跃渊挥别，飞向南方，它说自己会回来，可是只有陆跃渊知道，它回不来了。

陆跃渊走向断壁残垣，他看见了缩在那里哭泣的小石头，紧紧抱住了她。小石头颤抖着身体，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石头大哭着说。

要说对不起的，是他。

雷霆咆哮中，有人降落下来，陆跃渊没感觉到害怕，他突然觉得，嘿，自己也挺勇敢的嘛，管他们是谁，无非自己就是一死，也挺好的。

降落下来的两个人，便是陆跃渊未来的师祖和师父，他们齐齐看着抱在一起的男孩和女孩。

师祖首先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想做什么？”陆跃渊问。

“对不起，对不起！”小石头忽然激动起来，“你们带我走吧，别伤害他了，阿爹阿娘都死了，大家都死了，别再让他死了。”

“我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师祖终于开口了，那是个温柔的男声，“很遗憾，让你们遇到了这种事。”

“不管是复仇，还是忏悔，没有力量便做不到，所以，跟我们走吧。”

陆跃渊抬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师祖，师祖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温文尔雅，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去哪？”他问。

有风吹过，他的伤口缓慢愈合。

“九嶷宗，那里会成为你们新的家。”师祖伸出手。

呜呜呜，庞大的仙舟从天空落下，像是移动的堡垒。陆跃渊和小石头来到了那个堡垒上，术法清洗了他们的身体，愈合了他们的伤口。陆跃渊从窗外看去，看见仙舟逐渐升空，村落慢慢地变矮，接着，变成一个很黑的小点。

“对不起.......”小石头在后面的床铺上抱着自己，仍然泪流满面，“是我害了大家。”

雷霆咆哮，天空怒号，仙舟迎难而上，陆跃渊陷入一种呆滞的状态，根本没有听小石头说什么。

他只是呆愣愣地，看着燃烧的村落一点点的消散，脑子嗡嗡作响。

【麦田里的风浪一样吹来，吹动我身上破旧的衣裳。

燕子啊燕子向南飞去，飞过了从前的那道河堤。

水西边长着许多白杨树，风声萧萧，景象凄凄。

活着的人与死去的人永别，只能强忍哭声，泪水沾湿了衣襟。

黄泉路上没有旅店，今晚你又要到哪里去安歇呢？】

陆跃渊啪一下扇自己的脸。

他后悔了，为什么在应该分别的时候没有好好分别。那说不定不是梦呢，是燕子姐最后的嘱托呢......可他没有认真听，他总是想着祈愿，想着奇迹，于是燕子飞走了，他也没有道别的机会了。

“我也很痛苦，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可是我没办法啊，我死了啊.......”

是啊，她已经死了啊，可是她仍然来到自己的梦境，强颜欢笑，不就是舍不得吗？

被风吹动宛如麦田的残肢堆旁，向南飞去的，是无法回头的燕子。

陆跃渊忽然打开门跑出去，他发了疯一样的跑着，风在他耳边怒号，他跑到仙舟头部那里就往下跳，要消失了啊，燕子姐和大家，都随着村庄一起消失了。他哭嚎着挣扎，但被师祖提拉住手里，他只能像个无助的小兽一样在半空蹬着腿。

师祖默默地念诵着清心决，他渐渐地闭上眼睛，可这次，梦里没有燕子姐。

九嶷宗。

对于九嶷宗宗主一脉的弟子们来说，今天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首先是护脉人们集体出动，然后最后一个可以继承的护脉人便被找到了。当然还不止于此，师父带回了个小屁孩，说这是他们新的师弟，扔给他们以后，师父就跑了，不是去喝大酒，就是去凡间的青楼去了。

这样子收徒是不是太草率了，大家面面相觑。大师兄只会修炼，不会照顾小孩，二师姐常年冰山脸，让她接触更不合适，至于三师兄，那就是个乐子人，鬼知道他会把新来的师弟教成什么样。师祖还传话来，说他们这个小师弟刚经历了悲伤痛苦的事，让他们多安抚。这要怎么安抚？最后这个任务就落在诗晚情身上了，身为四师姐，她倒是很兴奋，因为终于有比她小的人来了，她可以当师姐了。

大家都同意由诗晚情来照顾这小子，但她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那就是这小子太自闭了，她从未见过这么自闭的孩子，甚至连晚饭都不吃。诗晚情端着食物进门的时候，那孩子坐在床上，脸色和嘴唇一样苍白，明明已经饿得不行了，但就是没有开口。诗晚情把饭菜摆到桌子上，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小石头呢？”

“你是问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孩子吧？”诗晚情说道，“她在怀哉脉那里，不过她现在不是小石头了，已经改名叫溟怀微了。她体内流着龙神的血脉，那里才是她的归宿，以后你就明白了。”

陆跃渊不再说话，诗晚情看得清楚，男孩的背一点点佝偻下去，他的双眸，黑暗得如同深渊，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他没有再说话了，只是自闭地坐在那里。

碰见那种事情，自闭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饿坏了就不行啊。诗晚情端着饭菜坐到他身边，“来，啊，张嘴.......”她一勺勺地喂过去。

然后她就看见男孩的双眸中，眼泪积蓄在那里，不断地打滚。他双手用力地捏着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都扯下一块。诗晚情是一个很容易共情的人，她也难过地说，没关系，不管怎么样，一切都会过去的。可是这话好像没用，她看得清楚，男孩体内的灵魂，发出孤独又无助的嘶吼。

时间：现在。地点：酆都鬼府。

钟声不断在幽州上空敲响，惨白的迷雾笼罩在整个幽州，邶风已经在陆跃渊的建议下重新组织起对魔教的反攻。

轰隆，天上滚动着雷声。

陆跃渊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来。

周边都是一片黑暗，嫉妒蜷缩着身体，睡在他旁边，这家伙什么时候又爬上来的？陆跃渊摇了摇头，他居然睡着了，真是稀奇，模拟了这么多次，他已经很少会自然地睡着了。而且他还做了很多奇怪的梦，梦里，他回到了很久以前，回到了和燕子姐分别的时候。

他也说不上来，那次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不过无所谓了，漫长的模拟早就混淆了他的感受，有关燕子姐的事，他都已经记不清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做好准备，支援青州，和青载芟决战。

陆跃渊看向里面的房间，傲慢在里面修炼，现在的她正在进入悟道状态。